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1、第一百三十一章 锦瑟思年华 ...
-
用过午膳后,大家陪着镇北王说了一会儿话,就都被打发走了。
曲缺和宋惟襄回院子的路上闲聊,就说起了昨天水千泷她们要去城外山上历练一事,问他想不想去。
谁知宋惟襄摇了摇头,道:“在分盟盟主的人选出来前,暂由我来总领分盟之事。”
这话听得曲缺心情特别郁闷,小拇指忍不住去勾了一下身边人的,等对方反应过来,想要勾缠时,马上松开。
他迎着宋惟襄似是嗔怪的目光,笑道:“你现在知道我心情有多郁闷了吧?”
宋惟襄神色一动,拉过他的手慢慢收紧,正要吐露心中爱意,忽然被推开了,他不由有点怔然,直到看见那个冷傲俊挺的身影,才知道这是为何。
曲缺没有什么尴尬的,毕竟大家基本上也知道他和宋惟襄是什么关系,于是他跟来人打了一声招呼:“羽师兄,你也有空闲来逛园子?”
没错,他们正处于王府花园的小径上,而羽惊鸿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可能是步入先天,无论是曲缺,还是宋惟襄,在刚才都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羽惊鸿平淡如水的眼神落在曲缺的身上,道:“他们决定明日卯时一刻就上山,让我来告诉你。”
“你要去吗?”他问。
无论是羽惊鸿,还是宋惟襄,都如有实质一般盯着他,好像是要一个答案,但那无形的、淡若无痕的交锋暗涌而来。
曲缺完全忽略那种气氛,心里暗付,和朋友一起野外聚餐应该不算到处乱跑,而且离城里这么近,也出不了什么事,随即点头答应,还问:“那我还是和师兄你一起吗?”
羽惊鸿回道:“如果你想的话,那就和我一起。”
约定好明日卯时一刻见,他就转身离开了。
只是给曲缺遗留下来个问题,一只暗自生气的对象。
曲缺戳了戳身边的人,见他不仅不理自己,甚至看都不看他,不免觉得好笑。
“你就那么见不得我和羽惊鸿在一起说话?”
清冷的少年这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他和林霁不一样。”
虽然他和林霁关系不好,但是自从他和曲缺在一起之后,林霁就没有作过妖,并且对他们在一起的事持默认的态度。
而羽惊鸿不一样。
宋惟襄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他很在乎你,我觉得他喜欢你。”
曲缺差点没被宋惟襄的猜测吓死,他有些痛苦道:“宋哥哥,你是真的想把我送走。”
宋惟襄一惊,却是紧紧攥住他的手,道:“不送,任何人都不送。”
曲缺一听就知道他没有听懂他的话,忍不住道:“我的意思是,你想气死我吗?”
宋惟襄一怔,手上不知不觉就松开了。
曲缺虽然不想和他耍小脾气,但对于他把自己想得太好,甚至觉得羽惊鸿那样的神仙也喜欢他,简直就是他的毒唯。
他颇为气恼道:“我不知道你是哪里得出这个结论,但是羽师兄怎么可能会喜欢我,他又不是你,和我是从小到大的情分,恰好在情犊初开的年纪,就彼此喜欢上了。”
要知道虽有竹马败给了天降的说法,但宋惟襄即是他的竹马,也是他的天降。
甚至他不说,曲缺也知道,或许他十二岁那年,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可能在很早以前他们就见过,只是曲缺忘记了,或者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宋惟襄心里应该是耿耿于怀,但又不肯去提醒曲缺,只寄托曲缺自己想起来。
反正曲缺就挺无言的,他要是能想起来,早就拿来打趣宋惟襄了,还会憋在心里不说?
“再说了,他就算喜欢我,那又如何,难道你要我去喜欢他吗?”
还不等宋惟襄说不是,曲缺便瞪了他一眼,道:“想得美,我才不会去喜欢他,你想摆脱我,可不会那么容易。”
话都让曲缺说完,宋惟襄只能拉着他的手,垂眸和他对视,声音是那般动听:“那你多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曲缺马上矜持道:“看你表现了。”
他的这句看你表现,就是把宋惟襄带到自己的库房,让他和自己合计,送给萧薛玉冯四家小辈的见面礼。
他忽悠道:“都说夫妻一体,你我虽然尚未成亲,但好歹已经有了名分,你就要担得起王府未来主母的责任,像我爹为娘那样为我分忧。”
明明是挺扯淡的一句话,但宋惟襄偏偏就吃他这一套,和他在库房里呆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将小辈们连带凝儿的见面礼挑完,就赶紧叫人送了过去。
曲缺也是选的时候在想,凝儿是他大哥的女儿,王皎来时也给他带来了礼物,一柄在江湖上排名第三的名剑紫辰。
按理来说,他和凝儿比那些小辈的关系要近,没道理只得了他在外面买的东西,所以给她也选了一块更好的玉坠,色如碧海,莹莹光润,雕的却是天鹅,姿态甚是优美。
不说得到见面礼,小辈们是如何反应的,反正曲缺见面礼大派送了,也算放下了一件心事,又风风火火拉着宋惟襄来到他的武库里。
“昨夜时间到底太晚,就没有带你过来,不过别人得了,那我对象也必须有。”他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宋惟襄朝武库最里面走去。
宋惟襄对这一路看来的神兵利器并没有多大稀罕,他的注意力一向只放在身边这个人身上,并为他说的话而变换着情绪。
来到武库最里面时,他们看到了一个剑架,上面只摆着两把剑,宋惟襄的神情才有了变化。
“这……”
曲缺朝他笑了一下,从架上取下剑鞘为雪白色色的那把剑,然后塞到他的手里。
宋惟襄有些怔怔地拿着这柄剑,指尖摩挲着剑鞘上简单几笔勾勒的白色飞鸟图案,突然手握在剑柄上,轻轻一提,上半个剑身就被拔了出来。
只见剑柄之下,是清丽素雅,端秀飞扬的两个字——华年。
另一把剑也被曲缺拿了下来,剑身出鞘,也刻着两字——锦瑟。
看字迹就知道,这两把剑上的字,都是一个人刻下的。
而曲缺在他看过来时,也承认了:“那字是我写的,只是没有想到铸剑师真的把字刻上去了。”
锦瑟,华年,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他想到有那一句诗,可以用来纪念自己穿越前的日子。
宋惟襄看出他不想再说这两个名字的意义,便没有再提,只问他是何时铸成的。
曲缺说道:“锦瑟和华年的材料不容易收集,用了四年时间,两个月前才铸成,只是那时我并不在宣城,他们就放在了这里,还是我昨夜和他们来这里时才发现的。”
“四年?”宋惟襄一听这个时间,就想起了四年前,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不同寻常的梦,醒来时的羞愤和难堪,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直看林霁不顺眼的原因。
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但他一回想起来,脸颊上的温度一个劲地上升。
曲缺稍微不注意去追忆往昔,回神后,就看见他绯色的脸颊,游离的眼神,情不自禁地靠近,轻声地问他:“你在想什么?脸上这样红。”说罢,就伸了一只手摸上去。
果然,有些烫手,就很不明白,他一个修炼冰系功法的人,为什么火力这么足,害个羞跟发烧一样滚烫滚烫的。
但完全不耽搁曲缺摸了后,像一个登徒浪子似的轻笑:“美人就算红了脸,也别有一番风情滋味,只是你再害羞下去,整个人都要烧坏了,本来人就有点傻。要是更傻了,这日子该怎么过呀?”
“我在想……”他没有理会曲缺调戏他的话,眸光灼灼,定定地看着曲缺,道:“我是四年前的一天晚上梦见你,才知道自己心悦你,那你呢?你是何时…心悦我?”
曲缺那调笑的神情一敛,登时语气古怪道:“四年前,你才十四岁,那么小一个孩子,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喜欢一个人呢?”
宋惟襄闻言,有些想要叹气,大概是没有想到他一诉衷情,他心悦的人不按常理出牌。
曲缺沉重道:“好在你喜欢的是我,放心我会好好对你的,只是以后别人问你何时心悦我,你就说自己十八岁过生辰那天,突然对我惊为天人,我对你同样有意,所以我们两个就好上了。”
宋惟襄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答应他了。
可能看宋惟襄态度良好,曲缺终于肯说些好话来哄哄他:“其实我也不知道。”
“当年铸造锦瑟时,恰好多出了一份玄铁,我就想着或许你也需要一把好剑,就那么做了,便有了年华。”
“我当时有些不可思议,毕竟我第一个想的就是你,我就知道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具体怎么不一样,我当时没有多想,还以为是我本人太善良,尊老爱幼,怜惜你这样的小孩。”曲缺厚颜无耻道。
但宋惟襄和他,不愧是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只是反驳:“我不是孩子。”
曲缺看着他出色至极,颜色清艳的容姿,倒是笑了笑:“确是如此,要是我对一个孩子产生了兴趣,恐怕我会无地自容的。”
宋惟襄有些不高兴,毕竟他十四岁时,就发现自己喜欢上了曲缺,而曲缺的意思却是喜欢十四岁的他,会无地自容。
当然他是不知道曲缺曾有过前世,对于年龄这样的事,有非同一般的执着,不然在他十六岁这个可以成亲生子的年龄段时,就会主动来找他谈恋爱,而不是非要等彼此十八岁成年时,才借着退婚的理由来到他的身边。
不过曲缺是真的动过退婚的念头,毕竟比起他自己那点微不足道的喜欢,还是宋惟襄个人的幸福更加重要。
所以他想到这里,难得坦诚一次。
“或许就如你早早将我挂念在你的心上,我也怀着同样的心情欢喜着你,每次和你相见,都是一次惊喜。”
“锦瑟会思念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