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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一百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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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们多想,很快他们就被请到楼下去。
原本喧闹的大堂一片寂静,那位官爷就坐在大堂的中央,两边各站着一排衙役,神情冷肃,瞧着就有些吓人。
但曲缺可不是吓大的,没有半点害怕,再想想房间内仍然在跪着的十三,心情并不好受。
“就是你们将那桌饭菜舍了出去?”男人问道。
曲缺回道:“是这样的没错,只是没想到,他们自己吃了,还出了那样的事。”
红衣男人打量了他一眼,道:“虽然从种种迹象来看,你们并非是下毒之人,但是我有疑问,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惹得毒娘子亲自出手,不惜耗费巨本,下了天心散来害你们。”
毒娘子,别看这个称呼并不威风,但一旦沾上毒,那就叫人心惊胆颤,是人就不可能不吃东西,一旦入了口,那就是一场豪赌。
而这位毒娘子,不仅是毒的行家,还出身南疆,是南疆某个地域的圣女。南疆擅用巫蛊和毒术,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毒娘子在本地充作信仰,并无实权,但能够接触到最顶级的武功和毒术。
她天赋算不上绝顶,但也十分出色,假以时日说不定会成为一代宗师。
然而在二十年前,毒娘子不知道何种原因,被南疆驱逐,流落到了大雍,犯下了数十起命案,后被一位宗师擒获,因为毒娘子此人出身南疆,哪怕被驱逐,也不想造成两国冲突,就没有要其性命,只将她的武功和毒功废除,囚禁于…
反正囚禁在哪里,旁人是不知道的。
而天心散就是让毒娘子出名的毒药,并不见血封喉,半个时辰后才会发作,到时候心口发黑,剧痛,再过半刻钟才会彻底死去。
此等毒药极不容易让人发现,因为它是无色的。
这时难有无色的毒药,因为提取不纯粹,难免会有杂质,所以用银针便可以试出来了。
曲缺记得从小到大,各位师父点名道姓让他小心的,就是这位毒娘子。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他们说的话,总是为了自己好。
只是现在曲缺面对红衣男子的问话,不知道从何说起,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毒娘子。
所以他道:“我虽然身份有些特殊,但并不知道她为何要下手害我。”
红衣男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说的话。
是“我”而不是“我们”。
一是这个少年逞强,想自个承担责任。二是他明白此事就是冲自己来的,和他人无关。
红衣男子觉得应该是第二种,面前这个少年气势惊人,加之容貌气质皆很出众,一看出身就不简单。
这也就说明,他清楚对方就冲着他来的。
红衣男子刚要开口介绍自己,取得对方的信任,从而得到更多的线索。
“我……”一个“我”字刚出,萧蔚就及时提出自己的疑问。
“毒娘子是谁?天心散是什么?”
当然他问的曲缺,如果问其他人,萧茗和他一样不知道,毒娘子可是刚开头就被按下去的人才,宋惟襄可能知道,但是他应该不敢去问。
至于面前这红衣男子,萧蔚表示不熟,且他看他们的眼神有些古怪。
曲缺对侄子一向是有问必答,满足他们无处安放的好奇心,组织好了语言,就对他道:“毒娘子是个善于用毒的女子,曾经是南疆的圣女,后来不知道为何被驱逐出南疆,流落到大雍。”
“但她不愿意好好做人,曾经在宁州府那一带犯下了数十起命案,后来被一位宗师擒获,为免两国再起战乱,宗师只废除了她的毒功,然后关押了起来,至今已经有了二十年。”
“而天心散是她常用的一种毒药,误食者会在半个时辰后发作,心口发黑,感到剧痛,如此过去半刻钟便会死去。”
“这毒药别看不能见血封喉,除是无药可解,无药可医,一般中了招,那就只能等死。”
曲缺说得淡然,萧蔚似懂非懂,只觉得毒娘子厉害,以及天心散的可怕。
而红衣男子却是带着几分惊讶地看着曲缺:“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可惜这次也是一样,只说出个“你”字,就又被人打断了,这次不是萧蔚,而是萧茗。
萧茗不是故意的,只是他这些天学了那些心法,难免对毒娘子现在的武功好奇,他虽然没有萧蔚的急躁,但自觉抢先一步:“既然毒娘子的毒功被废,那她是怎么逃出来给我们下毒的,难道是她功力重修成功了?”
曲缺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尚未。”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却是宋惟襄说的。
他见众人的注意放到他的身上,开口道:“当年毒娘子被废除毒功时,只是堪堪到达先天顶峰,如今二十年过去,她若是重归先天顶峰的实力,可不会藏头露尾,依靠手段来下毒。”
众人听出他的意思,如果毒娘子真的恢复了实力,怕是会亲自把毒喂到他们嘴巴里。
曲缺闭目沉思了一会儿,道:“既然精通毒术,那么毒娘子一定能操作五毒,不过……”
他扫过萧蔚和萧茗一眼,心道:这两人出身顶级世家,过着精细的生活,若是出现了蜘蛛和蜈蚣,怕是当场就会叫了。
红衣男子突然道:“她用的是蜜蜂。”
“听几位当时在场的客人说,一直都有蜜蜂嗡嗡的声音,就是找不到方位,后来我从地面上捡到了两只,发现它们的翅膀上有少量的天心散。”
“那时确实有蜜蜂的声音。”萧蔚这记忆终于不是七秒钟的金鱼了。
萧茗却是道:“当时我们坐在大堂里,虽然不是特别中央,但是也会有其他的客人在,若是蜜蜂振动着翅膀飞过,也会掉落在其他客人的饭菜里,所以在当时,她一定离我们极近。”
不然肯定有其他客人死去的消息传来。
一时,大堂无话,安静得有些奇怪。
曲缺见此也没有多话,他不相信这么简单的道理,面前这个红衣男人会不知道,想来那毒娘子早就逃之夭夭,才成了困局。
不过就这点时间,功力尚且没有恢复的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况且……
曲缺有了想要苦笑的冲动,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们是一个诱饵,专门吸引这些妖魔鬼怪出现。
此时,离飞来镇三十里外,一个风姿绰约,拥有异域风情的紫衣女子背着包袱行走小道上。
忽然一阵风吹过,让她停下了脚步。
不知何时她的前方站着一个黑衣剑客,挺拔如苍松,冷峻如刃,强大剑气横扫而来。
紫衣女子被剑气压得咬紧了牙关,抓着包袱的手指紧紧的,泛起了白。
“曾经的天魔教右护法,居然也会成为那人的走狗吗?”她的声音暗哑粗糙得像被砂纸磨过一般难听,只是其中的讽刺和恨意却是无论怎样也掩饰不住的。
黑衣剑客不答,他是那样的沉默着,就仿佛只有一人置身于一个世界中。
紫衣女子不敢轻视,因为她清楚,哪怕二十年前她全盛之时,恐怕都不敌他,何况是今日,尚未步入先天之境,根本就没有一战之力。
但她也不是束手就擒之徒,从腰间抽出虫笛,吹了一声,发出奇怪的响声,不到片刻,虫蛇从四面八方而来,其中一条黑色巨蟒更是充当先锋的角色。
紫衣女子知道困不住他,但她在赌,赌黑衣剑客不会放任着这些毒物不管。
好在她赌赢了,但同样也输了。
输在低估宗师境界的实力,在她转身逃去的那一刻,那毁天灭地的一剑就清了全场,那巨蟒的脑袋咕噜咕噜就滚到她的身边。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身体预知危险,想要都躲过去。
然而,白光一闪,长剑横在她的颈侧,近得只需靠近一点,就可渗出血珠。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话?”这是黑衣剑客第一次开口。
紫衣女子凄惨一笑:“我有什么话好说,不过就是你们大雍人偷取了我族圣物,连累我被南疆驱逐。”
黑衣剑客冷冷道:“他固然有错,但这并非是你滥杀无辜之人的理由。”
紫衣女子冷嗤一声:“我可不知魔教护法居然会说我一个妖女滥杀无辜,简直可笑。”
黑衣剑客淡漠无情:“你要说的便是此事?”
完全不在意她说什么,只想她交代完遗言,好送她上路。
紫衣女子见此,有些痛苦地问道:“二十年前,你们没有杀我,只将我关押在无间水牢,如今却要杀我,难道南疆已经完全不在意我这么个罪人?”
黑衣剑客闻言,淡淡道:“二十年前,南疆就已经发出告令,说你所做之事和他们无关,随大雍怎么处置你,是他保下了你,让你在无间水牢苟活了二十年。”
紫衣女子怔了怔,眸里有晶莹闪动,她闭上了眼,脑海里闪过自己的故乡,在那里她是万人敬仰的高贵圣女,享受着族人的爱戴,修习着族中最高圣法。
直到那个大雍男子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星辰闪烁,夜深低喃,突然一声尖叫冲响云霄。
圣物被盗了!
紫衣女子,或者说圣女依若,她的苦难刚刚开始。
“动手吧!”依若睁开了眼,如锋芒的剑看向黑衣剑客。
很亮,很耀眼,叫人为之震撼。
黑衣剑客为她的眼神触动了一瞬,不知道是想到了哪一位故人,但他很快抛弃这多余的感情,长剑一歪,利落地割下了依若的头颅,鲜血喷涌而出,散落在地面上,就是剑客的黑衣上也有斑斑点点的痕迹。
剑客的余光看到不远赶来的官府的人,而他的注意力却在依若倒在地上的无头身躯上,那纤长五指紧紧握着,指缝漏出细碎粉末。
恐怕当时她就做好了殊死一搏,但后来却不知道何等缘故,居然放弃了。
黑衣剑客用黑布将头颅包好,便提着头颅不见踪影。
“捕头,这人……”
“不必多言,将尸体带回去就罢。”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