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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一百二十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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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缺被拉回去后,还有那么一点懵逼,但看到宋惟襄紧张的脸色时,他就知道把拉回来的到底是谁了。
他攥住少年的手,刚要说些安抚的话,就被抱入怀里,有些紧,有些温热,但很快又被放开,但曲缺能从其中感受到满溢的担忧和焦虑,他捏了捏对方的手,知道他是为自己刚刚直面宗师而担忧。
“别怕,我没事。”可能从手上感觉到他手指的颤动,曲缺更是不顾马车内有两个侄儿在场,拉过他,便在他的眉心处落下一吻,带着几分怜惜和爱意,看得萧氏兄弟脸色瞬间红润了起来,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曲缺见他终于是冷静下来,才道:“那位宗师前辈,我是认识的,是大师父的一名手下,他在此之前还是先天顶峰的境界,谁知道现今就……”话还未说完,再次听见一声冷哼。
车帘突然被掀开,那黑衣剑客显露身形,在这雨夜下更显鬼魅恐怖,他身上剑气就如这潮湿的雨水,冰冰凉凉,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阴气。
如此,在雨下,他的衣物依旧是干干爽爽的,可比曲缺几人的状态还要好,想来这真气外放,还真是方便。
黑衣剑客见他们一副戒备警惕的模样,最后落到了唯一没有排斥他的曲缺身上,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声音也有些冷意,和那湿滑的蛇鳞一般叫人不喜。
但曲缺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没有见过,也知道他们给人的感觉大多是功法所致,不怎么去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他伸手搭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宋惟襄,笑着道:“这是宣城境内,我身为少主人在领地里头巡视,不过分吧?”
感觉手下的身体紧绷着,他拍了拍宋惟襄的肩,道:“别紧张,他没有对我们出手的理由。”
黑衣剑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道:“他们怎么会在这时候放你出来?”
曲缺没有想到他会问这句话,更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黑衣剑客在如今的江湖不出名,然而在二十年前,他是还未解散的天魔教的右护法,因为年轻有天赋,在曲流觞出现前,是莫天辰心里继承天魔教的合适人选。
但是一个武痴单身老男人能养出来的,当然是和他一样的武痴。
好在天魔教也不是非得靠着教主才能够运行下去,左护法虽然武学天赋不好,但在管理商贾上颇有心得,所以教主只需要充当一个高武力的吉祥物就可以了。
有野心的人不会喜欢受制于人,但右护法没有多大的野心,认为不影响他练武就很好,可偏偏曲流觞出现了。
据左护法在喝醉酒后和曲缺瞎叨叨所说,其实大家一直都知道曲流觞的存在,因为莫天辰对他的态度就是衣钵传人,视若亲子,平日里没少派教中高手去帮他,甚至自己都是随传随到。
等那家伙登上明月崖,刚透露自己想要当教主的意思,莫天辰就干脆把教主之位传给了他,自己跑去闭关突破去了。
此等信任和爱重,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心生感动,曲流觞也确实感动,但他做下来的一系列事情,却让人在背地里骂他忘恩负义。
比如说假扮莫天辰策划了八大门派围困明月涯一事,然后就是把天魔教解散了。
这事做得实在不地道,但那时候莫天辰闭关突破,根本就没有人能管住他。
左护法和右护法根本打不过他,后来左护法跟着曲流觞做事了,而右护法不见了踪影,想来是跑到哪里修炼武功,等到哪天再来复仇。
没错,就是复仇。
只是曲流觞和他的恩怨早在莫天辰出关那年了结,据左护法所言,是狠狠打了一架,先天对宗师,明显的败局,但右护法依旧以赴死的态度和曲流觞一了此怨。
不过到了最后,右护法只是受了伤。
无论是过往的交情,还是有莫天辰在场,都不可能让他出事。
但他本来就是带着赴死之心而来,结局是这般不如人愿。
他就不曾再出现人前,江湖上也失去了他的声响。
曲缺认识他,还是在莫天辰也就是大师父那里学习时。
虽然第一次见面,他对曲缺并没有什么好脸色,还曾说过“那人的孩子怎么会是你这个模样”,曲缺就反驳他:“总比没有孩子的强。”
他说完这话后,只见那黑衣剑客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曲缺虽然觉得自己是恶言出口,但并不曾后悔,谁让是他先说的,还不让他还口吗?
但后来听说了,这家伙和他娘曾经有过一段感情,只是后来因为某事分开,让他爹捡了一个便宜。
凭着他的脸可以知道,他爹并没有戴上什么帽子。
不过论北氏女子的尊贵程度,就算真的给曲流觞戴帽子,他也无可奈何,因为他和镇北王的婚姻不过是各取所需,搭伙过日子罢了。
至于旧情复燃?
可能性小得太阳从西边出来。
对于镇北王来说,在她心里的地位,第一是大雍,第二是女帝,第三才是曲缺这个儿子。
黑衣剑客这个旧情人,早就被忘得一干二净,但从他现在这个态度来看,曲缺觉得他还没有放下。
只是对于曲缺来说,曲流觞才是他爹,而且他也不知道当初他娘和黑衣剑客分开的原因,所以他一个孩子,还是不要去干涉大人的事。
其实说来说去,曲缺的意思还是对方无论有多讨厌他爹,看在大师父和他娘的面子上,都不会要他的性命。
“有这么多人保护我,他们有什么不放心的。”曲缺依旧是笑意晏晏,眸光如星。
黑衣剑客见此,冷冷道:“一群废物还能保护你?”
曲缺不慌不忙道:“宣城境内,无甚危险,先天足以保我,更何况宗师也不是路边白菜,想见就能见到。”
然而黑衣剑客看着他,神情透着不相信,忽然视线落在了挡在他身前的白衣少年身上。
清冷端丽,如风轻云月般的美貌。
曲缺感觉手下的身体绷得更紧,便拉过人到怀里来,盯着怀里人的脸看了一眼,才对不知是愣住,还是本来就那个样子的黑衣剑客道:“你这般看我的心上人,可是觉得他美貌,我非常有眼光?”
黑衣剑客回神,神情有一瞬的莫测:“心上人?”
见他沉沉地看向自己,曲缺莫名感觉到一股压力,但他按下宋惟襄搭在剑上的手,似是春风一笑:“对呀!他是我的婚约者,同样也是我喜欢的人。”
黑衣剑客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倒是不像他。”
曲缺不知道他说的是自己双亲中的哪一位,但也能够感知到他此时复杂的心情。
正待要问,就见他把车帘放下,曲缺赶紧喊道:“右叔叔,我的那些手下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只听外面又是一声冷哼,活像个行走的哼哼怪。
帘纱摇摆,正待曲缺要下车检查时,就传来十三的声音:“属下来迟,请世子责罚!”
“责罚什么,先天对宗师,哪怕人多,那也是毫无悬念的事。”曲缺对十三说完后,放开怀里的人,捏着他的手,低声对他道:“你也太紧张了,他想要我的命,你阻止不了的。”
谁知这清冷淡泊的少年微微红了眼尾:“若想让你死,便踏过我的尸……”
曲缺赶紧捂住他的嘴,两目相对,见到他眸中掩饰不住的悲伤,他心中一痛,嘴上却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萧蔚萧茗无言了,童言无忌?看着叔母的脸就觉得可怕,也就叔父如此厉害,这话是张口就来。
曲缺可不管两个侄子是什么表情,批评宋惟襄道:“你说的什么话,就算我死了,你也要好好活着才是。”说罢,也不看他是什么神色,从马车上下去了。
马车边站着十三,其他人四散在马车周边。
雨势依旧不小,只是没有再电闪雷鸣。
十三见他下来,一惊:“世子,有什么要做的,交待我们就好,您怎么亲自下来?”
然后不等曲缺说话,他就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伞撑开挡在曲缺的头顶。
曲缺就有些纳闷,这人怎么有伞不撑,虽然先天能真气外放能隔绝雨水,但也太费内力了,也就宗师级别以上的才敢这么浪费。
他踩踏在湿淤的泥地上,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后悔,但很快便回过神,问十三:“他走了吗?”
黑衣剑客不曾来过宣城主城,十三不曾见过他,但也知晓了这大概是曲缺的熟人,只是这位宗师过于无礼,将他们全部点了穴,便去寻世子说话,好在世子无事,否则他们所有人都活不了。
十三点了点头,道:“那位宗师将那四人中的一个少年带走,其他三人也没有丢掉性命,只是昏睡了过去,不知世子如何处置他们。”
曲缺看他一脸写着“杀人灭口”的模样,心道我可是大大的良民,怎么可能干这样的事,便道:“一起带上,等他们醒过来,就问他们那位宗师为何要抓走那个少年。”
“是!”十三应下。
曲缺上了车板,用内力烘干鞋子,才进到车里,发现里面空气安静得可怕,萧蔚一直在朝他挤眉弄眼,而萧茗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他脑后。
力道不大,但足以让萧小公子懵逼,然后狠狠瞪向他:“你干什么?”
萧茗干脆捂脸不去看他,这家伙怪模怪样的,实在是丢家里的脸,让叔父和叔母怎么看他们萧家。
曲缺没有理会两个少年,而是看向垂下眼眸,没打算搭理他的对象。
正所谓美人冰冷冷的,也别有一番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