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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一百一十九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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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一般出事之时,必定天气有异,比如风雪夜,再比如此刻的风雨夜。
曲缺虽然初入江湖,但还是领悟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境界越高,对方的逼值就越高。
虽然有些人不是故意的,但有些偏偏就要在战斗前摆下迷魂阵,就为了在战斗之前打击对手的心理防线,从而在对手心里营造强大不可战胜的形象。
曲缺早就见识过真正的宗师乃至于大宗师的威压,所以并不会为这点气势所摄。
十三他们更不用说,不仅身处先天境界,还是经过专业训练,不会轻易为他人气势所扰。
宋惟襄常年跟在林盟主的身边,自然也不必说。
就是原本熟睡着的萧蔚和萧茗在这样的气息下,哪里能继续睡下去,察觉到危险后,立马就被惊醒了过来。
萧蔚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萧茗捂住了嘴,他瞪了一会儿眼睛,见他还是没有放下,就有些翻白眼的模样。
还是曲缺拯救了他,才让他免于窒息的危险。
这时庙外走进来一道身影,他的速度不快,但也不慢,似乎带着某种韵律和契机,然而在他踏入庙中一看,瞬间就从庙里退了出来,速度快得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萧蔚终于能出声了,还纳闷道出所有人的心声:“他是来干什么的?”
对!他到底来干什么。
装个逼,刷一下存在感?
其实答案非常简单,在回过神之后,除了连未入流境界都没有达到的萧氏兄弟,其他人都明白了,那人是一进来,见到庙中这么多位先天,被吓得也不管装不装逼了,直接退出了庙里。
无论是谁,见到数量远多于自己的敌人,都会怂,尤其是对方和自己一样厉害时。
曲缺对那四人道:“他应该是来找你们的。”
他话音刚落,那四人脸上神情出现了心虚,慌张,以及害怕等情绪。
曲缺便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如果仅仅是有那名先天高手的话,他们不会如此,因为他们自己有两个先天高手,应该会松一口气。
但他们还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恐惧,就说明背后还有别的人,比如说宗师。而大宗师对他们来说太过遥远,总共也没有几个,不会为了几个先天而屈尊降贵。
就算曲缺也不会觉得凭自己的身份,能引得大宗师前来劫杀他。
除非他入了局,要夺取那个位置,能左右整个大雍。
可他仅仅是个亲王之子,一个没有半分势力的少年,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人。
“走吧!接下来,不是我们能应对的场面。”
众人简单收拾后,就离开了破庙,外面雨还下着,但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是十三来汇报,那四个青年跟在他们的后面。
坐在马车里的曲缺,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淡然道:“别管,他们爱跟,就让他们跟着,若是有人阻我们,把王府的令牌给他们看,实在不行再动手。”
本来只是猜测,但看他们跟在后面的举动,便证实了这个猜想,这让曲缺的神情有些凝重,不过他很快就抛下了,反正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宗师,他的五位师父可以说是宗师中的楚翘,尤其是大师父早先年就已经进入了大宗师的境界,只是不为人知罢了。
既然他还在宣城境内,就说明不会有什么危险。
其中原因有很多,最简单的一种,就是杀了曲缺会很麻烦,这个麻烦哪怕是大宗师也会觉得麻烦。
曲缺一般是有恃无恐,但同样也有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想法,所以做事就有些前后矛盾,但到底是惜命得很。
忽然手背一暖,抬眸就对上一双暖似春水的眸,带着对他的关切和担忧。
曲缺朝他摇了摇头,道:“无事。”
“叔父,我们为什么从庙里出来?以逸待劳不好吗?”萧蔚很是不解。
曲缺看了他一眼,道:“继续留在那里会有更大的麻烦,说不定还走不掉,哪怕我们和那四个人并没有关系。”
“但他们跟着我们。”萧茗冷静道。
“跟就跟,无非就打算看看,跟着我们会不会甩掉后面的人。”曲缺说得漫不经心,又提醒两个侄子:“你们两个没有武功,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要是有事,就躲在马车里,要是被抓了,第一时间告知你们的身份,让自己有点价值,别让人嫌你们碍事杀了。”
忽然他想到什么,道:“其实要是你们走散了,身上没钱,又找不到家,也可以故意被抓,让他们送你们回家。不过损失一些金银器物,可比丢掉性命强多了。”
曲缺自认为这是很有用的一些常识,但萧蔚和萧茗听完后脸都绿了,完全没有一丝受教的心情。
萧蔚有些艰难道:“叔父,难道我们在你心里那么没用吗?”
曲缺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萧氏兄弟刚要松一口气,就听他道:“比那更没用,说不定没几天就饿死街头。”
萧氏兄弟:“……”
就算是真的,但叔父你积点口德不行吗?
曲缺当然不会给他们面子,他们两个长得好看,没有自保能力,很容易就成为一些人的目标。
这世界,还是坏人比较多,但萧氏兄弟身份背景不一般,家里人也在意他们,所以比起其他人,他们要幸运很多。
“你知道后面那四人是谁?”虽然是疑问句,但宋惟襄的语气足够肯定。
曲缺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道:“虽然不确定,但是已经有了猜测。”
“你也知道我功法特殊,在这天下也算得上数一数二,但面对那四人时,却隐隐有所排斥。”
萧蔚问:“排斥?可是属性相反。”
他和萧茗虽然刚刚开始修习内力,但曲缺提前打了很多预防针,其中就以属性不同的功法不能一起俢练说得特别详细。
当然他们俩个太过深奥的话听不太懂,但曲缺说的“我们的身体不过凡人之躯,十分脆弱,经不得两股不同属性的力量在身体碰撞争斗”,他们深以为然。
尤其是他们本身就站在阶级的顶端,学不学武其实对他们不太重要,但萧蔚却是因为心中的目标,所以才留下来的,他对学武有所执念,但这执念远达不到付出性命的程度。
“没错,他们修炼的功法和我修炼的功法属性相反。”曲缺赞同他的话。
这种相反并非是寒星功和赤炎神功这一冰一火,只要不一起修炼就行,不然他和宋惟襄以及忘忧,绝对排斥到互相厌恶。
“我听父亲说过,天魔心经虽然叫这个名字,实际上是正统的佛学功法,而和它相反的天阴神功,则被改编成魔道功法,修炼者极为容易走火入魔。与原本的天魔心经极为排斥。”曲缺见他们听得认真,便继续道。
“父亲手里就有天阴神功的全卷,我曾经要来看过,只是在看第一页时,虽然看不懂,但是心情激荡,情绪受其影响,有了走火入魔的趋势。”
感受来自三个人担忧的视线,曲缺心里一暖,道:“放心,那时我父亲就在身边,他帮我很快就稳固了心神。”
“只是天阴神功不愧是由天魔心经改编的,哪怕我只是看着,就乱了心神,可想而知它的威力必定非同凡响。”曲缺感叹道。
宋惟襄道:“那四人是姹花派的弟子。”
曲缺点头:“概率很大。”
萧蔚和萧茗早在最开始学功法时,就了解到江湖五大奇功分别是天山派的寒星功、云萝宫的赤炎神功、天剑阁的无上剑典、地渊谷的溟木大法,以及天魔心经。
说到五大奇功,就不得不说起那由五大奇功改编的功法,其中天阴神功被重点圈出,练之必定走火入魔。
“既然是姹花派弟子,怎么来到宣城?他们不是只在宁州府一带活动吗?”萧蔚显然有好好了解过江湖分布的势力范围,知道姹花派在何处活动。
“这事你想知道,可以去问他们,就跟在后面。”曲缺话刚说完,忽然马车一阵动荡,停了下来。
随后威压也随之而来,压得人根本就喘不过气。
他和宋惟襄一人拉住一个侄子,以内力暂护他们的身体,只是这宗师之威,不说普通人,就是他们也有些凝涩不顺,好在来人并未想要他们的命。
只是他们脸色还是凝重起来,刚开始不过是一时猜测,没有想到居然真的来了人。
“世子小心,来人是个黑衣剑客,看境界应该刚刚入了宗师。”十三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十三是由曲流觞专门训练的,哪怕境界还没有到达宗师,但也有特殊的方法看出对方的境界,所以曲缺相信他的判断,便回道:“宗师级别高手,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他有什么目的。”
“是。”十三回道。
大约过了一刻钟,马车里依旧是凝重的气息,萧蔚忍不住想要说话了,但萧茗对他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他还不死心,萧茗又瞪了他一眼。
可能平日里也素有威严,萧蔚犹豫了一下,正要按下想说的话,就听见曲缺幽幽问他:“阿蔚,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犹犹豫豫,遮遮掩掩。”
萧蔚本就不是什么乖顺之人,闻言便道:“叔父,我们能安全离开吗?”
“为什么这么说?”曲缺问。
他苍白着一张脸,道:“宗师级别的高手,好厉害。”
曲缺微微一愣,道:“但宗师也是人。”
是人,就代表有牵绊,有在乎的人和事物。
突然一声冷嗤响起:“哼!”
众人皆是一惊,曲缺掀开车帘,正好就瞧见立在车旁的一人。
已经敛去了宗师之威,但黑衣挺拔,容颜冷峻。
曲缺瞧见他,怔了一下,道:“你们做剑客的,都是这般冷酷吗?”
黑衣剑客先是一愣,忽然少年被猛然拉着后退,车帘重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