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9、第一百零九章 伽摩禅师 ...
-
早饭尚有余温,两人将将用过,便同时开口。
“你……”
“你……”
曲缺眨了眨眼,道:“你先说,我后说。”
宋惟襄顿了顿,道:“之前溟兄和水姑娘来过,因为你休息,我们就去楼下说了话。”
“他们来是有什么事吗?”曲缺问。
他道:“他们问我们何时离开,若是要去宣城,可以和他们一起走。”
“什么时候?”
“明日辰时出发。”
曲缺摇了摇头:“还是不一起了,别忘了我和你可是私奔出来的,现在回去准要挨一顿骂。”
宋惟襄眸色闪动了一下:“不是私奔。”
曲缺抬眼看他,眸里有些不解:“不是私奔?那是什么?我们可没有拜堂成亲,至于洞房,也才入了一半而已。”
这家伙完全没有害羞的情绪,羞人的话脱口而出,直让性子中带着几分矜持的少年一下子红了耳根子,有些不敢去看他:“私奔者,既无婚约在身,也无长辈认同。”
“我们不同,所以我们不是。” 他说到这里时,一下子就变得坚定了很多。
曲缺没有想到他是这样想的,不过他也只是开个玩笑,就是普通的口嗨,但宋惟襄不是这么想的,他估计暗戳戳地记下,就等着这时候说出来。
本来还想逗弄他,但看他这么认真可爱的份上,曲缺只能遗憾地放弃心里的恶趣味。
说完溟骄和水千泷他们的事,曲缺就把刚才得到的消息告诉他。
原来是昨夜,那北书生被人刺杀,虽然没有死,但也受了很重的伤。
疑似是幕后的人派来灭口的,只是刺客跑得快,追出十里路了,见自己跑不了了,十分干脆地服毒自尽。
而北书生大概是被寒了心,只说出一个“真”字,就彻底昏了过去。
依照曲缺多年看话本的经验,这家伙要么再也醒不过来,要么等事情真相大白后醒来,总而言之,就一句话,没有丝毫用处。
“看来天音塔是非走一躺不可。”这起事件发生在宣城境内,又刚好让他给撞见了,没有调查清楚,他是不会轻易放弃。
宋惟襄没有多说,但见他已经配好了剑,一副随时可以出发的模样,就知道曲缺去哪里,他就会跟着一起去哪里。
第二次去天音塔,就只有他们两个,刚到地方就能看见陆陆续续有信众来上香,看来事情没有传播出去,或者根本就没有受到影响。
这塔内的巨佛立在第一层,以曲缺浅薄的佛学知识,根本就不晓得这到底是哪一尊佛。
只瞧见袅袅青烟遮掩了佛的慈悲眉眼,让它的神态在朦朦胧胧之中,看不真切。
曲缺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然后和接待他们的小沙弥说,要见云浮大师。
小沙弥见这两位公子眼熟,想起是昨天的那几人,也不耽搁,和曲缺他们说稍等片刻,便匆匆离开。
曲缺见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就拉着宋惟襄围着那巨佛绕了一圈,边走还边问他,这和他们在清溪镇雄安寺的佛比起来,谁更加庄严肃穆。
宋惟襄仔细打量这一尊巨佛,随后就陷入了回忆,应该是在想雄安寺的佛是什么样子,最后他才道:“雄安寺。”
曲缺并不惊讶,依照他的严谨性,能说出这话来,应该真是如此,不过这是在别人的主场里,他们还是不要继续这样的话题,否则会被塔里的和尚拿着扫帚给赶出去。
他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见周围人靠得不近,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不由松了一口气,就是让宋惟襄看得挺费解的,完全不知道他又在做什么。
不过,还挺可爱的。
曲缺完全不知道自己得了可爱的评价,他拉着宋惟襄的手,正想说几句话的时候,那小沙弥已经回来了,说云浮大师要见他们,请跟他来。
两人便跟着小沙弥出了塔,来到一间僧房。
浮云大师就坐在蒲团上敲着木鱼,听见脚步声,就站起来和他们行了佛礼,然后就把小沙弥打发了下去。
“两位施主的来意,老衲已经知晓。”他声音平缓,眉眼慈祥,但不复年轻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忧虑。
曲缺看着他,只觉得就一夜过去,他苍老了不少,随即对他想要自己信佛一事少了几分隔应。
云浮大师可能是在担心什么,不等曲缺二人开口,就开门见山道:“在三十年前,伽摩禅师在塔内坐化,留下了一颗承载他毕生功力的舍利子。”
“他有三个弟子,分别是妖君风随意,碧海仙子云别,以及最小的弟子雷阵雨。”
“这三个名字还挺别致的,风雨雷云都包括进去了。”曲缺小声嘀咕自己的看法。
宋惟襄无奈地看着他,而云浮大师根本就不计较这点小事,继续道:“在禅师坐化后,妖君风随意和碧海仙子云别,他们都曾来过天音塔索要禅师的舍利子,但因为禅师生前托付我们交给他的小弟子雷阵雨,所以就被拒绝了。”
曲缺道:“虽然我未曾听说过他们的名号,但是他们应当实力不俗,明要不成,应该会使用别的手段。”
云浮大师点头,道:“某天夜里,他们就来到塔中抢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被舍利子各自吸收了二十年的功力。”
“这个舍利子有魔性。”曲缺十分不客观地评价后,忽然看向云浮大师,问他:“那还能用吗?”
云浮大师大概没有想到曲缺会问这事,迟疑了一下,有些不肯定道:“应该不行。”
这不确定的语气,让曲缺听了,就觉得这位大师有些不靠谱,该说不愧是出家人,连唬个人都不行。
宋惟襄突然道:“我听闻妖君虽是伽摩禅师的徒弟,但后来坠入了邪道,所以才有了妖君之名。”
所以有很大可能修炼了邪道的功法。
“而碧海仙子云别,修炼的则是道家功法。”
合着两个徒弟,都没有继承自己的衣钵。
曲缺一瞬间想到同样倒霉的燕如魄,但是伽摩禅师比他要好一些,最起码还有个三徒弟。
他同样也反应过来,道:“这么说来,吸收妖君和碧海仙子的舍利子,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不复最初的纯碎,贸然吸收的话,很容易走火入魔,或者爆体而亡。”
云浮大师点头:“世子这样说也没有错,所以那舍利子才在天音塔平安暂放了三十年,直到老衲担任天音塔的塔主。”
“那雷阵雨就没有管过?”曲缺问道。
云浮大师不知想起什么,叹了一声:“他?他说暂放在天音塔,前些日子才突然想起来,派了人来取。”
“只是没有想到塔里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阿弥陀佛!”他合掌道了一声佛。
曲缺垂眸思索,就算这颗舍利子没有被妖君和碧海仙子污染,想要吸收里面的功力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而现在就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谁又想得到它呢?
或者是妖君风随意和碧海仙子云别重新回归江湖,想要回自己的功力,还是有人找到了净化的办法。
抱着这些想法,他们拒绝了云浮大师的挽留,离开了天音塔。
走在了回客栈的路上,宋惟襄才道:“我曾看过盟主府的名录,在二十多年前,雷阵雨曾经是盟主府的副盟主。”
曲缺震惊道:“盟主府还有副盟主一职?”
宋惟襄解释道:“一般盟主在想要从位置上退下来时,便会择一看重的后辈,授以副盟主之职,然后考察他。”
“若是通过考验,便会退位给他。”
“林盟主是雷阵雨?!”曲缺非常地不可思议。
不过林盟主确实师承未知,是雷阵雨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宋惟襄却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雷阵雨是谁,但林盟主不是雷阵雨。”
见他这般肯定,曲缺放下那个不靠谱的猜测,问他:“那你觉得到底是谁想要那颗舍利子。”
“汇聚佛道邪三种不同的功力,对常人无用,甚至有害,除非那人同时修炼这三样功法。”他看向曲缺:“可是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妖君风随意当年修炼邪功时,亦是散了原本的功法,才开始修炼,旁人不可免俗。”
修炼了两种不同属性功法的曲缺有些心虚,但不影响他继续叨叨:“其实我能修炼。”
宋惟襄对他摇了摇头道:“你修炼赤炎神功和天魔心经只是个例外,这二者皆是五大奇功,虽然属性不同,但也有相通之处。”
许是觉得这样嘱咐还不够保险,他抓着曲缺的手,眸带着担忧:“我知道你想变强,但是我不想你为了变强而不顾自己的安全。”
曲缺觉得他就是爱胡思乱想,像他这样的人最是惜命不过了,怎么可能在修炼两大奇功后,还为了修炼其它的功法而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那太不知足了。
宋惟襄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真的为了加快境界增长的速度,生出修炼其它功法的心思,手上一紧,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委屈:“你说过,我是你的,你是我的,可不能赖账。”
曲缺被他抓在自己手上的力度惊醒,就听见这句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以前白认识我了吗?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性子。”
“我习武从来不是为了逞凶斗勇,只是为保护自己,不要让自己给别人添麻烦。”
他笑了笑:“毕竟我是一个世子,有很多人要为我的安危负责。”
曲缺温柔地抚过他的脸颊,对上他为自己而消融的眼眸,道:“而且我发现,以前都是大家在保护我,现在我也想保护大家。”
“可是我要保护的人太多,只有成为大宗师,我才能为大家遮风挡雨,像他们对我曾经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