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第一百零二章 闲谈 ...
-
这崖底是一处山谷,中间低,四周高,除了重新爬上山崖外,还有一条偏远小路可以直接来到外界,都不必再回到雄安寺。
曲缺就带着宋惟襄走的就是这条小路,灯光暗淡,山路崎岖,在曲缺心里都比不过宋惟襄问他的话:“你不是说只有崖上一条路?”
这无疑直戳曲缺的小心脏,他颇为心虚地移开眼,一副那处风景甚好地盯着某处黑漆漆的地方。
直到手心被捏了好几下,才转过头来看那神情平静的少年。
白衣素裳,衣袖如云,疏冷的眉目在夜色里极为漂亮,瞧着就有一股子高冷劲,但曲缺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很快便软和了。
曲缺见他没有生气的样子,便道:“这山路难走,从山崖上跳下来多方便,你自己也体验过,并没有多高。”
宋惟襄盯着他看了良久,就在曲缺生出一点忐忑来,忽然手上一松,脸颊被轻轻捏了一把。
“惩罚。”他说完便松开脸颊,重新牵着曲缺的手,提着莲花灯,在这山路上前行着。
脸上的触感很快就移走了,曲缺仍然觉得以捏脸当惩罚的恋人有些闷骚,大概在心里对他的脸青睐有加,但是平日要端正,所以就没有像他一般可以随便动手动脚。
山色漆黑,看时辰应该是子时左右。
曲缺一边走,一边和宋惟襄说他大师父的事,以此来消磨时间,毕竟其他师父时常能见,说不上有多神秘。
“大师父的外祖父你也知道,就是一百六十年前的风雪剑神施陵光。”
在一百多年前,施陵光是武林神话,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施陵光逐渐被人淡忘了,能记得的大概只有一些高人前辈和大派掌门,毕竟活得久,门派传承也久。
“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妻子,后来生女难产去世,由此他创出了由溟木大法改编的枯木逢春。”
“他的女儿就是天魔教的创始人,而大师父也就是世人熟知的那位天魔教主莫天辰,他无妻无子无女,后来遇上了我爹。”
宋惟襄只是静静地听,并没有发出自己的建议,因为他知道曲缺只是想要让他知道罢了。
曲缺幽幽一口气:“大师父于我爹亦师亦父,甚至将教主之位交给我爹,哪里知道我爹是个二五仔。”
“二五仔?”虽然宋惟襄平日就见识过曲缺嘴里冒出的新词汇,若是简单的,还能连蒙带猜明白意思,而‘二五仔’一词听上去就不是什么好话。
曲缺有些纠结:“呃!这就是不忠,会背叛的意思。”
宋惟襄:“……”
曲缺见他深深地凝视自己,以为自己在背后说长辈的坏话,让一向尊老爱幼的他生气了,赶紧说道:“好吧!我说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谁知道宋惟襄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在意这个,你继续说下去。”他摸了摸曲缺的发尾。
无奈,曲缺继续说下去:“他一边冒充大师父做天魔教的教主,一边用另外的身份加入盟主府,拉人入局,策划起一场阴谋。”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曲缺皱了皱眉:“景陵三年,八大门派围困明月崖,就是他和女帝策划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八大门派签订一份契约,那份契约内容我不知道,但有今天这样的日子,那契约应该起了不少的作用。”
“由此,天魔教覆灭,啊不,是被我爹解散了,大师父出关后,简直气炸了,到处去寻我爹,而我爹也是个没有良心的人,居然假死隐退,跟着我娘来到宣城躲债。”他说到这时,想起了幼时曾经见到过的鸡飞狗跳的场景。
然后拍了拍宋惟襄的肩,他道:“你我要是早认识几年,说不定你也能见到我爹的惨样,那可有意思。”
有意思到熊孩子见他爹被打,还会鼓掌的程度。
因此曲缺虽然是他爹的崽,但也因为见他爹狼狈的模样,比过年还要开心,成功赢得了大师父的青睐。
宋惟襄见他眉眼飞扬,笑容灿烂至极,也把开口的扫兴事咽了下去。
不过曲缺在这方面一向敏锐,虽然不知道宋惟襄想说什么,但偏偏知道他在意什么,便道:“其实大师父也不怎么靠谱,比如说在阿苦的事情上。”
见宋惟襄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不由提醒道:“小心前面的路。”
这黑灯瞎火的山路,可别摔到了。
宋惟襄闻言,干脆停了下来,看上去是要曲缺说完了再走。
曲缺一看就知道,他非常在意阿苦的存在,毕竟光是靠脑补就能成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故事。
“我和阿苦单从我这方面来说不太熟,说把她当成妹妹,那绝对是一句假话,顶多就是幼时的同伴。”曲缺观察着对方的神情,继续道:“但大师父不这么想,他认为我们算是青梅竹马,就起了让我们在一起的心思。”
清风幽幽,那似明月星辉的眸子立刻冷了下来,伸手便把曲缺拉进了怀里,低声在他耳边轻喃:“你是我的。”气息混乱而灼热。
曲缺笑着摸他的脸,道:“我当然是你的,这不是怕你从别的地方听到后伤心,便主动告诉你。”
“你看,我真的很努力只要你一个。”他说完这话,便被吻了上来,唇瓣被吸允得更加嫣红,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他眸光闪闪发亮,继续道:“其实大师父也不懂什么男女之情,他就是担心自己突然走了,阿苦没有什么依靠,再加上阿苦她没见过其他男子,对时常见到的我,有些少女心思,所以大师父才有这样的想法。”
宋惟襄伏在他的肩头,闷闷地应了一声,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得劲。
“不过我拒绝了,并且也告诉大师父,我和你的婚约,以及我对你的心思。”说到这里,曲缺哪怕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他虽然不理解,但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你不必把我想得太好,这世上的人到底是长眼的。”曲缺补充了这么一句话,也是宽慰宋惟襄,别一天到晚都以为别人会看上他一样,要担心的应该是他才对。
但宋惟襄却不赞同他的话,他摇了摇头,道:“阿缺,很好。”
曲缺心道,也就你觉得我好。
不过也没有在这事情上和他争辩,他认为自己好,也是喜欢和偏心他罢了,不必因为这些来给他们添堵。
他们又继续走了下去,这条山路虽然崎岖,但并不是特别地远,大约半个小时就出去了。
既然出去了,天色也很晚,便没有继续慢悠悠地走回去,直接用上了轻功,回到了客栈。
客栈虽然有接夜客的习惯,但超过子时已经太晚了,他们直接从客房的窗口进去。
点了灯,室内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想来也没有偷儿摸过来。
待宋惟襄检查包袱里的东西时,曲缺见到了自己在云城送给他的匕首,便道:“咱俩的定情信物,你还带在身边?”
宋惟襄拂过剑鞘,道:“嗯,想你时,可以拿出来看。”
这么直接的一句情话,让曲缺有些面热,心道这家伙说话是越来越直接了,冷不丁防就给他一次暴击,让他即喜欢又想捂住对方的嘴。
他嘀嘀咕咕道:“还说我油嘴滑舌,我看你更胜一筹,总是能把我哄得开开心心。”
他声音虽然小,但是房间里这般静,宋惟襄又是习武之人,自然听得一清二楚,眸子就落在他的身上,只是耳尖微红,看来是想到了“油嘴滑舌”的滋味。
曲缺在他的目光下,有些把持不住,不得不转移话题:“有丢东西吗?”
宋惟襄这才移开视线,道:“没有。”
“那就好,毕竟我们现在才回来,这么长一段时间,难免会有小偷小摸。”曲缺说完这话,突然一拍脑袋,道:“对了,我去看看你的马。”说罢就不管宋惟襄的反应,从敞开的窗口跃出,身影快如电。
宋惟襄看了看自己伸出的手,摇了摇头。
大约半刻钟后,曲缺又从窗户跃了进来,脸色发苦。
这般神情,如何不让宋惟襄担忧:“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有。”曲缺摆了摆手,有些丧气地坐在桌边,叹道:“准确来说,有了他们,有事也会变成无事。”
“他们?”宋惟襄先是疑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里的‘他们’是跟在他们身后,保护曲缺的人。
“就是暗地里跟来保护我们的人,虽然早有预料,但是想想我和你亲嘴时,背后还有人看着,心里就有些不在自在。”曲缺说罢,就是宋惟襄在听到‘亲嘴’时,他的目光也游移得很。
“当然更重要的是,我还和你说了我爹的坏话,等我们回去了,他肯定要修理我。比如说以我左脚先踏进家门,罚我去抄写十遍乡经。”他半阖着眼,显出了一副十分倦怠的模样。
宋惟襄迟疑了一会儿,突然道:“那我帮你抄。”
曲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那就不用了,我爹可讨厌代吵了,说不定还要再罚下去呢!”
说完几句抱怨的话,曲缺又说出,在他们出去时,有人看上了宋惟襄的马要强行带走,幸好留守在客栈看行李的人及时出现,才阻止了马儿被带走。
宋惟襄的反应很平淡,道:“那是御赐的马匹。”
曲缺明白他的意思,要是那人发现这是御马,还不得千求万跪地把马送回来。
临睡前,曲缺听到他在自己耳边问:“阿缺可是不喜欢,身边何时何地都跟着人。”
曲缺半敛眸光,低声道:“其实无所谓,他们大多是来保护我的,有他们在,我的安全才进一步得到保障。”
“而且他们很辛苦,我就不要不知好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