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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零一章 离去 ...

  •   曲缺单知道大师父从来不会手下留情,却不知道他是这般的无情,打完人之后,留下一句“还行”,就不见了人影。

      他赶紧将力竭的恋人从单膝跪地的状态扶起来,然后来到不远处的大树下坐下休息。

      甚至突发奇想:“哎!你不如躺我腿上。”

      宋惟襄看了一眼他期待的神情,再看向他的大腿,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没有什么表示,就被他强行按到了大腿上。

      曲缺居高临下地盯着人家的脸看一会儿,在那双漂亮澄澈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后,觉得十分的满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手帕,温柔且细心地为他试去额上的汗。

      “大师父就是那么实在,说你还行,就是非常棒的意思。”他的帕子已经擦到少年线条清晰的脖颈,然后猛然被抓住了拿着帕子的手。

      有些热,也有些湿,但力气可不小。

      曲缺有些疑惑地低下头,就对上他有几分不自在的眸子,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莫名有一种被人欺负的错觉。

      他看得一愣,等反应过来,神情带着几分好笑道:“你这样真像是被我欺负的小可怜。”

      宋惟襄低声:“你若是想,那就欺负我一辈子。”

      声音虽然小,但是曲缺离得那么近,注意力也全部在他的身上,怎么可能没有听见呢?

      他注视着宋惟襄的眼睛,觉得他还真是个笨蛋,自己怎么可能会真正地去欺负他,张了张唇,眸底是一片无奈之色:“一辈子那么久,说不定没过几年,你就腻烦我了,到时候就会离我而去,再也不想看……”

      话未说完,便被他用手捂了唇,唇瓣上轻触他掌心的湿黏,在这一刻,曲缺能感受到他的紧张和难过。

      “不会。”他声音认真,铿锵有力道:“我不会腻烦你,更不会离开你,除非……”他眸色黯淡下来,似乎在忍受常人所不能忍的事,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

      曲缺似乎能透过这苍白的皮肤,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心里止不住升起怜惜,忍不住问:“除非什么?”

      “……除非你不要我。”他这时的语气倒是平淡,但突然抓紧了曲缺的手,重得曲缺感觉到有些疼,不由皱了一下眉。

      就这一瞬的表情,叫宋惟襄看见了,他赶紧松开手,果然手腕处已经红了一圈,心里止不住生出懊恼。

      他想起身想给曲缺找药来涂,却还是被按在大腿上,只见黑衣少年仍是一脸笑意地俯视着他:“这点小伤用不着涂药,你要是过意不去,就替我吹吹吧!”

      说着,便把手腕递到他的唇边。

      凝白的腕子印上了那么一圈的红印,当真有些可怜,若是以变态的角度来看,还有些施虐的美感。

      然而宋惟襄不是变态,他就算馋曲缺的身子,也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心猿意马,生出难以言喻的念头。

      他心疼地接过手腕,较常人要浅淡的嘴唇凑到红印处,轻柔的吹了吹,他看向曲缺,眼眸如一弦明月般动人心魄。

      “是不是很疼?”

      这声音也温柔得不像话,让曲缺有些恍恍惚惚,他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你吹过的,怎么会疼?我的心都要被你吹轻了几分。”

      说完此话,他才清醒过来,见到躺在他腿上的人,脸不是一般的红润,眼神游移,还要强装镇定地说:“油嘴滑舌。”

      曲缺闻言,一笑:“油嘴滑舌?”精美的面容莫名带着几分邪气,他捏起宋惟襄的下颌,轻佻道:“小郎君,看你生得这般俊俏,给我一个机会,让你尝尝我的油嘴和滑舌。”

      几乎是瞬息,枕在他膝上的少年突然伸手勾住了他的脖颈,让曲缺的脑袋缓缓压向了他,当唇齿相依之时,便再也顾不得其他,猛烈地纠缠在了一起。

      曲缺头脑有些发热地想着,虽然每次亲嘴都很舒服,但是这次好像格外地费脖子。

      此间山风伴着清月,洒下一层清辉,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便有叶子脱落而下,然后飘向了远方。

      夜幕早就布满了星辰,明月高悬,像是一面镜子,可到底是没有给凡人照清自己的模样,看不出此时自己的神情是多么沉醉而动人。

      待脖子酸疼之时,曲缺没有贪恋这种快感,硬是推开越来越过分的宋惟襄。

      唇舌一分,那种酥麻之感仍然残存,让人忍不住颤栗。曲缺并非没有感觉,只是这幕天席地的,确实不是好地方,万一大师父突然返了回来,看见什么不该看的,那不就完球了。

      忽然唇角被宋惟襄拇指指腹擦过,曲缺一想到他擦的是什么,难得产生几分不自在,脸上微热,有些气急败坏地捂住他的眼睛。

      等他自己彻底冷静下来,才放开手,就是手心有被睫毛划过的痒意,让他想要挠一挠。

      宋惟襄没有丝毫被推开和被捂眼睛的恼怒,反而眉眼舒适,尽显餍足的气息,看向曲缺的眼神也堪称缠缠绵绵,糖丝般粘糊。

      尤其是他唇色红艳得不可思议,曲缺一想到这其中有自己的功劳,便有些窘迫,迫切想转移话题来缓解自己纷乱的情绪。

      有了!

      “还未曾问过你,昨日你那般晚才到宣城外,是什么时候才出发的?”曲缺一边问,一边玩他的头发,十指穿过顺滑的发丝,他忍不住又想给宋惟襄辫辫子。

      他颇为心虚地看向半阖着眼的白衣少年,只见他神情清冷,昳丽的容颜在树影婆娑之下,无端有了几分冷魅之意。

      一般人瞧见他时,第一时间不是关注他绝艳的颜色,而是那年纪不大,便已经神情自若的冷静和老成。

      甚至有一些人会在见他的第一面时,畏他,惧他,怕他。

      若不是他们糊里糊涂成为这样的关系,曲缺根本就没有想到他们能如此的亲密。

      “八天前。”宋惟襄突然道。

      曲缺被他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好在记得自己抓着恋人的头发,手上的力度并不大,并没有给恋人薅秃了一块,否则局面都不知道会怎么发展。

      八天前?

      曲缺蹙眉:“云城和宣城的距离虽然不远,但是路上并无意外,且快马加鞭,也要十天后才到地方,你八天前来,日夜兼程,有那么急吗?”

      “很急。”他的手覆在曲缺的脸上,眸子如星,特别的专注:“我很想你,迫不及待想见你。”

      虽是一句动人的情话,但并没有让曲缺开颜半分,他有些苦恼和头疼地扒开宋惟襄覆在他脸上的手。

      正如宋惟襄会因为想他,而不顾身体,日夜兼程而来,而他也会因为心疼对方,感到生气,感到无可奈何。

      大概他就是那种,想要你安好,宁可你少爱他一点的人。

      比起片刻的欢愉,他更想要的是长久的陪伴。

      宋惟襄看着他的神情,有些不知所措,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情绪为何变化得那么快,难道是厌烦了他这副粘人的模样了?

      也是,阿缺是世子,身边有那么多的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但很快他就听见曲缺的声音:“身体是一切的本钱,我想和你长长久久,可不容许你糟蹋自己的身体。”

      他声音一顿,带着几分强硬道:“曾经你也说过自己属于我,既然是属于我的身体,那你就要好好爱惜,没有我的允许,可不得让自己有任何损伤。”

      许是很久没有听见宋惟襄的声音,他低头一看,就见那双眼眸,如盈盈一水般望着自己,带着多少痴妄和深情。

      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曲缺垂首轻吻他的额头,这个吻不带半分欲望,更多的是呵护和爱惜。

      “虽然你倔犟,不听话,死脑筋,还爱乱想钻牛角尖,但我偏偏觉得这样的你很好,好到我见你就心生欢喜,不过这可是我的秘密,你知道了,可要替我保密。”

      宋惟襄定定地看着他温柔的神情,只觉得这就算是一场骗局,他也心甘情愿地陷下去,唯恐这是一场梦境,梦醒了,什么也没有。

      良久,他说了一声:“好!”

      接下来他们没有再说过话,静静地在大树下休憩着,偶尔吹过的风,将他们的发丝缠绕在了一起,正如两颗更加靠近的心。

      曲缺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觉得腿有些酸麻时,才拍了拍宋惟襄,道:“起来了,在这里休息了这么久,该回去了。”

      宋惟襄虽然不舍,但到底还是听话地起了身,还不忘拉了曲缺一把。

      曲缺活动了一下筋骨,就和宋惟襄离开了大树底下,回到院子那边。

      大师父已经在院中乘凉,阿苦在葡萄架子上将葡萄剪了下来,放到篮子里,见曲缺他们回来后,也不管葡萄不葡萄的,提着篮子就进了屋子。

      曲缺对她并不心虚,而且还是坦坦荡荡的,但在意宋惟襄见她如此情态,会误会什么,毕竟他的恋人是个爱多想的男人,还心思多,有时候让人防不胜防。

      就在他儿女情长的时候,大师父开口道:“要离开?”虽是疑问句,但却被他用上肯定的语气。

      曲缺不奇怪他能猜出自己的离意,干脆直接道:“时候不早,我和阿襄就不打扰大师父您休息了。”

      大师父神色如常,只是搭在石桌上的手指顿了顿,然后不在意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快走吧!别杵在我眼前碍眼。”

      曲缺神色微动,没有立刻有人,还是问道:“那我爹的今年的寿辰,您会来吗?”

      “来不来有什么区别?”大师父突然变得很冷淡,邪妄之气暴涨,让院内的空气也有了几分紧绷。

      宋惟襄的神情瞬间冷冽起来,挡在了曲缺身前,就好像大师父突然出手的话,就让曲缺先走,他来断后。

      大师父觑了他一眼,嗤笑了一声,但周身邪妄之气却降下来很多,已经和平时的状态相差无几。

      曲缺并不认为大师父会伤害他,不过也为宋惟襄护着他的动作而感动,这世上有情人不少,但在危险时刻没有丢下你,反而挡在你身前的人,少之又少,他何之幸有。

      只是现在并不是感动的时候,曲缺从宋惟襄身后走出,他刚要阻拦时,曲缺拍了拍他的肩,朝他温和一笑,意思是信我。

      随即就没有再看宋惟襄是什么表情,转而对大师父道:“当然有区别了,您不来的话,爹会很难过,相反爹会很高兴。”

      大师父冷哼一声:“尽是些哄人的话。”不过语气倒是平缓了很多。

      曲缺心里道,这不就是哄人的话,而且只对你有效。但他面上还是正经道:“什么哄人的话,我说的是实话,而且您不来,我也会很失望的。”

      大师父猛然看向他:“既然会失望,为何不多留几日。”他说完这这话,就自知自己说错了话,脸色有些难看。

      曲缺乍一听,便知道他不小心暴露了真心话了。

      这五个师父虽然各有各的脾气和性格,但都喜欢他,对他也好。

      不过大师父这人不够坦诚,明明很舍不得他,却偏偏话也不会多说,有时候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心里指不定有多难受呢?

      虽然如此,但曲缺还是拒绝了:“我倒是想留下来,但是原因您是知道的。”说着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屋子。

      大师父虽然懒得理这些七拐八扭的心思,但曲缺一提,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小儿女的心思,他这做长辈的就不好继续提,声音闷闷道:“那还不快下山去,阿喜,给他们拿两盏灯。”

      不过片刻,就来了一个提着两盏莲花形状灯笼的红衣侍女,看模样三十岁左右,但周身气息也非是曲缺这样的境界能看出来的。

      “小公子,宋公子,路上可要慢些走。”阿喜微笑着把灯递过去。

      宋惟襄接过两盏莲花灯,和曲缺朝她感谢。

      未了,曲缺才道:“那大师父就有劳你们照顾了。”

      阿喜神情越发温和:“那是奴婢们的本分所在,若是您和令尊时常来瞧瞧他,老爷必将欢喜。”

      曲缺苦笑:“我倒是能时常来,就是我爹他不肯挪窝,我娘也拿他没有办法。”

      阿喜也不强求,曲缺和她再聊了几句,两人便辞行离去。

      她回到院中,只听见自家老爷低声嘀咕:“迟早有一天把阿苦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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