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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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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则清神清气爽的醒过来,明明身旁无人才是合理的,却意外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刚靠近楼梯就看见呆坐在地上的吴攸,像是刚哭过,眼睛肿的老高,鼻头红红的。
纪则清走近踢了一脚纸箱,漫不经心的问,“哪来的破烂?”
吴攸垂着脑袋头也不抬,声音恹恹,“不是破烂,是我的行李。”
半新不旧的衣物鞋服还带过来,还有翻烂的几本破书,贺武的机灵劲儿是被狗吃了么,真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
纪则清慵懒的撩了撩头发,不甚在意的说,“宝贝儿,别整理了,我给你买的新衣服下午就到了,这些都丢了吧。想要什么和我说,我都给你买,啊!”
吴攸一抬头,双眼猩红,紧绷着下巴冷声道,“纪则清,你是在包养我吗?”
纪则清被吴攸的眼睛瞪出心慌来,敏锐的察觉到不能承认,果然如秦以年说的那样,吴攸当他俩谈恋爱呢。穷人的通病,假清高,爱做梦,吴攸两样都占。
他想了想,拔高音量显示自己的清白,“你瞎说什么呢吴攸,我只是想对你好,你看看你这些衣服,都破洞了还不舍得丢,我心疼你才给你买新衣服。你要是不喜欢,我退了还不行嘛?”
吴攸眼神稍缓。
纪则清把责任都往办事不利的助理身上推,“是不是贺武在你面前乱嚼舌根了?”他轻拍吴攸削瘦的肩胛解释,“你别信他,他是我爸派来监视我的,我好不容易谈个对象他还使坏,老想帮着我爸掰直我。”搀着吴攸坐到沙发上,揉捏吴攸冷冰冰的手,一脸的心疼呵护。
“宝贝儿,你怎么能相信他的鬼话呢?我叫你搬过来是因为你马上要进组拍戏了,到时候我们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可不得趁现在好好相处嘛。至于包养,我除了带你吃过几次饭,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送过,你见过哪个金主像我这么小气啊?”
吴攸睫毛一颤一颤,信了三分,只说,“我不要你给我买衣服,我有衣服穿。”
纪则清只想快点把人稳住,随口答应,“好好好,不买不买。”
吴攸又说,“这些是我的行李,不能丢,你要是嫌弃,我带回自己哪儿,不占你地。”
纪则清一听,这是肯住下了,顿时喜笑颜开,“不嫌弃不嫌弃,你想放哪儿都行。”
吴攸目光垂落在两人交缠的手指上,静了十几秒,认认真真的说,“服务生的工作我不想辞。”
纪则清想都没想就回,“行,不辞不辞。”缓了两秒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不高兴了。硬声硬气道,“这个不行,必须辞。”
吴攸梗着脖子坚持,“这是我的工作,你不能替我做决定。”
纪则清那个烦,语气也冲起来,“那你搬不搬又什么意义?我还不是天天见不到你?”那么个破烂工作吴攸不嫌丢人他还嫌丢人呢。
纪则清松开他的手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吴攸,你不能这么自私,我为了你一再退让,想对你好点还被你质疑。你呢,你怎么对我的?我不过就是让你把那不体面的工作辞了,一破工作有什么好稀罕的啊?又累又臭,一天挣几个钱啊,上次让我那么丢人我都没说你,你还来劲了是吧?”
纪则清气得摔门走了。
吴攸虚脱的坐在沙发上,一时之间,不知是纪则清说他的工作不体面伤人,还是纪则清说他丢人更伤人。
他靠自己的努力争取来的工作,怎么就不体面了,他又没去偷没去抢,为什么到了纪则清的嘴里,就变得那么低贱那么不堪了呢。
吴攸麻木抱紧的自己,轻轻拍打钝痛的胸膛,想要缓解悲伤的侵袭。
纪则清不知道去了哪里,吴攸试着打电话给他,他接起冷冰冰抛来两个字——“在忙”,就挂了。
吴攸留了一部分当季常穿的衣服,一部分书籍和日常用品。其余的他收拢在同一纸箱里,拿上钥匙抱着纸箱出了门。
红褐色的木门换成了白色漆门,像是乌黑的青丝里突兀出现的白发,扎眼且别扭。
吴攸用新钥匙打开门,除了一地凌乱的脚印,屋里头的摆设几乎没有什么变化,衣柜门大敞,蓝色紫色的衣架被开门带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打在柜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吴攸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收拾好屋子把带回来的东西一一放回原位,躺在不到一米的木板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喜欢一个人好累,不断妥协不断退让,身体和情感都变得越来越麻木。
当晚吴攸没回别墅,纪则清也没找他。
第二天还是和陆尧一起去酒店上班,陆尧好奇的不得了,问吴攸是不是傍大款了。纪则清第一次送吴攸回来的时候他就看见那辆进口车了,那天张经理说有人找吴攸的时候他也跟到窗口看了一眼。
好家伙,找吴攸那人长得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西装革履妥妥上流社会精英人士的模样。吴攸做群演的事情陆尧知道,就想着吴攸是不是被人看上了,毕竟一看吴攸别扭的走路姿势,再结合他脖子上的吻痕,有脑子没脑子都能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陆尧是挺羡慕的,被包养有什么不好的啊,比他们累死累活挣几个血汗钱强,他要有吴攸那长相早就下海吃香喝辣过好日子去了,谁还苦巴巴的做服务生啊。
“你的金主呢?昨天声势浩大闹那么大动静,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你怎么还一副穷酸样,跟我来打工啊?”
吴攸停下脚步板着脸纠正,“他不是我的金主。”
陆尧“啊”了一声,迟疑道,“你没被包养啊!”大嗓门和关键词惹得路人纷纷探头打量。
吴攸憋红了脸低着头,“你别乱说,我们是正常交往。”
陆尧半信不信,嗤笑,“行行行,你说啥是啥。”
吴攸只上了半天班,下午回筒子楼洗好澡带上一大清早去旁边菜市场买的菜,坐了两趟公交车赶在纪则清回来之前到了别墅。
纪则清在门外就闻到了菜香,客厅亮着灯,进门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厨房忙活。
吴攸听见动静转过身,腼腆的笑容带着讨好,“你去洗个手,可以吃饭了。”
这感觉倒是稀奇,一回家就有人准备好了饭菜笑意吟吟的看着你,招呼你上桌吃饭。纪则清心脏像是被人揉了一把,什么负面情绪都没了。走近背后抱吴攸,脑袋搭在他的肩窝,很满意自己看到的景象和感觉到的熨帖。
“做了什么菜?”纪则清舔着吴攸的后颈肉问。
吴攸痒得不行,又不敢挣扎,几个菜名报的磕磕绊绊的。
资料上没具体写纪则清喜欢吃什么菜,只说葱姜蒜可以出现在烹饪的过程,但是必须在上桌前挑干净,香菜、花生更是是严禁以任何形式出现或参与制作过程。
头一遭开火的厨房,锅碗瓢盆全是新的,吴攸折腾了好一阵才做了四菜一汤,也不知道合不合纪则清的口味。再三检查菜盘里没有漏网之鱼,才敢端菜上桌。
纪则清的评价是:好吃称不上,但能吃。
吴攸给他盛了第二碗饭,才安心拿起碗筷。
晚上也任由纪则清折腾,痛的咬牙切齿也不求饶,翻来覆去厮磨到半夜,纪则清终于做舒服了,摸着吴攸光洁的后背意犹未尽的喘息。
被吴攸这样的人讨好是很难叫人抗拒的,水光潋滟的双眸里满是自己,含羞带怯的笑脸比春日还浪漫,赤城的一颗真心明明白白的捧过来,饶是纪则清这位阅尽千帆的花花公子也都被他抚顺了毛。泡在吴攸制造的柔情蜜意里心旷神怡,一晃神,什么都能答应他。
“行吧行吧,你爱上就上吧。”反正那酒店过两天就开不下去了。
自以为得逞的吴攸乖巧的缩在纪则清的怀里,竖着三指对天发誓,“纪则清,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纪则清嘉许的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笑开了怀。
果然吴攸没上两天班,酒店就被警方查封了。
于是纪则清把秦以年叫了过来,付完“拖欠”的替身工资,让他给吴攸上上课,别到时候入组了跟个二傻子似的,连台词都不会背。
秦以年属于天赋型选手,演啥像啥,教人还是头一回。随便演了个片段给吴攸做示范,被吴攸一通真心诚意的夸赞,夸得秦以年都有点受宠若惊。
秦以年出道至今什么样的表扬没有收到过,他的死忠粉夸他是內娱之光他都照单全收。换吴攸几句真棒演的真好,给他整不会了。
要怪就怪吴攸这人太好猜,什么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说不来场面话也不会迂回的谄媚,直白真诚的叫人自惭形秽。
秦以年收起玩笑的心态,认认真真的提点,“你的肩膀要打开,背要挺直,视线不要闪躲!”
吴攸最大也是最致命的问题——他不仅仅是内向,他自卑。
自卑的人耷拉肩膀,低垂脑袋,说话小声,视线不敢对视的毛病全都拖拽着吴攸,没有镜头的情况下都如此放不开,真的进组那么多摄像机那么多工作人员,吴攸要怎么演?
秦以年忍不住问,“吴攸,你为什么要演戏?”在他看来,吴攸这样的出生、性格两相作用下,再自不量力的人也不该生出这样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