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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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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可爱再次到访烤肉店,带着好消息,吴攸通过了初筛,能和她一起参加试镜了。
吴攸用围裙擦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激动颤抖的跑去洗手间用洗手液洗了两遍手,才敢接过资料。
蒋可爱试图缓解他的紧张,小手轻拍吴攸的后背,神情雀跃,“我们可以一起演戏啦!”
吴攸羞赧的笑,八字都没一撇呢,就说起大话来。
蒋可爱哪管这些,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托着小脑袋摇摇晃晃,畅想两人对戏的场面。
资料薄不过几张纸,为了防止剧本泄露,男女各截取了其中三个片段,参与试镜的演员收到的内容都是一样的。到了真正试镜当天,导演会随机抽取其中之一,让演员试演,所以前期准备的时候三个片段都要准备,避免当天措手不及。
吴攸捧着薄薄的纸张,像是握住了希望的曙光,整个人都生机勃发像是重获新生一般。他太感谢蒋可爱了,总想着回报她一些,要是没有她,他可能依旧浑浑噩噩,闷在枷锁里。
贵重的东西他买不起,最后亲手编了一根红绳送给她。
小姑娘觊觎这小玩意儿老久了,鲜艳的红锁着吴攸皓白的腕,极强的色差造就的冲击性让普普通通的红绳变得别致浪漫,像是牵挂像是纠缠。
蒋可爱迫不及待的让吴攸帮她戴上,甜甜道,“谢谢小吴哥哥,我特别特别喜欢!”
“金刚结保平安的,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吴攸伸出手,想要摸摸蒋可爱的头又觉得冒犯,讪讪收回来。
蒋可爱见了,抓着他的细腕往脑袋上一下一下捋,“想摸就摸呀,我又不嫌弃。”
吴攸贫瘠的社交圈里,蒋可爱是唯一一个不嫌弃他身上脏,不嫌弃他出生低的人。吴攸很珍惜她,偷偷打心眼儿里当妹妹疼,给她红绳中间还串了颗金珠,虽然只是小小一颗还没绳结大,价格也不高,却是吴攸第一笔非刚需的开支。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回别墅。
纪则清大爷似的瘫坐在沙发上,两条大长腿交叠架在茶几上,一见吴攸下意识蹙眉,没闻到异味才放松肩膀。
吴攸笑意敛尽,问他:“要烧吃的吗?”
纪则清指着腕表,语气和表情一样不善,“拜托你看看现在几点了,等你回来我都饿死了!”
吴攸黯然的垂着脑袋,木登登的傻站着。
吴攸身上的细胞从基因里就没有机灵劲儿,纪则清索然开口,“还愣着干什么?我等你这么晚,为了什么你不知道?”
屈辱的潮红漫上脸颊,吴攸郑重的放好手里的纸张,踩着羞耻的尖刀艰难的移动。
纪则清一把抓住吴攸的手腕,失去重心的吴攸跌坐在他腿上。他瞧出吴攸的隐忍但是不在乎,笑骂,“怎么,不想做?吴攸,再装模作样就过了啊!跟我之前你就爬过别人床了,在我这装什么黄花大闺女呢?”
吴攸攥着拳头,指甲陷进肉里,刺痛和羞耻一并扇来,他酸着鼻子抬起头。纪则清依旧是那个精雕细琢饱受上帝恩宠的纪则清,而他那双薄唇,总是冒出刻薄的讥讽,那双迷人的桃花眼,似乎也总是带着轻蔑的寒霜。
吴攸身体一僵,不挣扎了。
纪则清以为他学乖了,轻浮的拍了怕吴攸的脸蛋,手脚麻利的解开吴攸的衣衫。
转醒,吴攸翻身看见站在落地窗旁的纪则清,手里翻看的资料有点眼熟。
他听见动静,转身看向吴攸,似笑非笑地谛视,“这就是你的底气?”
何周的戏,秦以年都没把握,吴攸还真他妈敢想!
他坐在吴攸的身侧,冰凉的手指游走,仿佛是一条身携剧毒的素贞,吐着蛇信子威逼盘虬,下一秒就会暴起攻击,咬上吴攸的喉咙。
纪则清笑了笑,“好啊,你去试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等跑车的轰鸣声再也听不见,吴攸才大汗淋漓的从床上起来。
烤肉店的工作也丢了,善良的老板辞退了吴攸。他把话说的很隐晦,问吴攸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吴攸缩回筒子楼,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敢想。
房子不隔音,他听见隔壁陆尧和一个陌生年轻的声音,想来是他口中那个长相不错的弟弟。
吴攸逃避心理,纪则清不找他他就一直龟缩在出租房,第四天纪则清叫他滚过去,他才第一次出门。
陆尧带着弟弟似要外出,看见吴攸可有可无的打了个招呼。
倒是他弟弟笑容友善,主动攀谈,“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做演员的朋友吗?”
陆尧掀了掀眼皮,鼻腔发出轻哼,对朋友二字不置可否。
内向的吴攸小幅度的颔首没人瞧见,小年轻不甚满意的打量,吴攸困窘起来,哑着嗓子说了声抱歉,急急忙忙的走了。
陆尧阴鹫的面孔扭曲,翻出手机里的照片,问弟弟,“你看看这个人,你有没有在店里见过?”
他弟弟最近在一家高端夜总会做酒保,服务过不少社会名流富商大咖。陆尧手机差像素低,偷拍的照片角度也不清晰,模模糊糊除了车牌号什么都看不清。
小年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为难道,“你拍的这么糊,我除了能看出是个男的,什么也看不清楚啊。”又看他哥表情严肃,改口应付,“诶呦,知道了,你把照片发我手机上,我会帮你留意的!”
试镜当天,吴攸久违的见到了秦以年。他来去匆匆,一来就被人簇着送进拍摄棚,呆的时间比别的演员都长,结束由副导演亲自护送出来。
等候的演员们一认出他就垂头丧气、长吁短叹,觉得希望渺茫了。
蒋可爱结束过来找吴攸,听说秦以年刚走也吃了一惊,从手提包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果糖,塞到吴攸的手心里。
“我相信你,小吴哥哥,不到最后一刻,千万不要放弃!”
吴攸紧张的脸都僵了,手心冒汗,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四肢冰凉,脸也越来越白。
蒋可爱陪他等了一会儿,有通告先走了。走之前恋恋不舍,让吴攸无论结果如何都记得给她打个电话。
吴攸等啊等啊,终于叫到他。
紧张的同手同脚的走进去,很小心的看了一眼评审席,立马收回视线拘谨的站在台面上。
低沉的声线带着安抚,评审席有人发话,“开始吧。”
吴攸攥拳又放开,再睁开眼睛,已经入了戏。
三分钟的试镜时间未到,副导演喊停,客套说两句辛苦,示意吴攸离场。
吴攸愣怔原地,恍惚听见低沉的声线再次开口,携着不容置喙,“继续!”
那一刻肢体快过大脑,吴攸跪倒在地,无声的哭了出来。
结束后,工作人员示意吴攸短留,拍摄棚内传来激烈的争吵,怒气冲冲的副导演从里面走出来,然后是导演何周。
声线沉稳的何周含笑朝吴攸伸出手,“吴攸,恭喜你,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蒋可爱在手机另一端小心翼翼的问吴攸,“怎么样怎么样?过了吗?”
吴攸捂着依旧心跳如鼓的胸口,自己也不敢置信的说,“嗯,过了。”
“真的吗真的吗!太好了!小吴哥哥,你真棒!”蒋可爱开心的大叫起来,比自己过了还激动,“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过的!”
吴攸眼眶酸热,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谢谢你鼓励我!”
蒋可爱乐极生悲,哇的一声哭出来,“可是怎么办啊!我没通过啊!”
反转来的太快,吴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真正放松开怀大笑的那种。
蒋可爱讹了吴攸两顿火锅,才不情不愿的挂了电话。
从出生到现在,吴攸头一次这么开心。他站在灯火辉煌的写字楼下,坦然地在路人惊异的目光中用尽力气大喊,绕着街道来来回回跑了三圈,才得以缓解激昂的情绪。
副导演电话打到秦以年这里,忙着赔礼道歉,他没想到临到最后杀出个程咬金,得了何周的青眼。何周又是说一不二的个性,不惧资本,一旦有了决策,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
秦以年虚假客套,问他,“何导定的那个新人,叫什么名字?”
“吴攸。”
盛怒之下,秦以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重复,“原来是吴攸啊。”
秦以年听到了这辈子最好听的笑话,他竟然被吴攸比下去了!
何周这部戏他不是一定要演,换成任何一个比他资历深或者演技比他好的前辈他都没有意见。但是区区一个吴攸,连正视镜头都不敢的吴攸,他凭什么?
飞机一落地,纪则清就接到秦以年的控诉,“纪则清你找的人真能耐啊,本事不大胃口不小,何周的戏他也敢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不怕噎死自己!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截胡我看中的角色!别说我不顾兄弟情面,时间我给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下周一之前,我要听到吴攸主动辞演的消息!”
纪则清马不停蹄赶回别墅,不知山雨欲来的吴攸正在煲汤。
听见动静,吴攸从厨房探出头,开心的脸上笑意明显,“则清,你回来了。我煲了只土鸡,你要尝一尝吗?”
纪则清神色酷肃,舔着后槽牙语气不善,“何周的戏你别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