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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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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攸热着眼眶收拾好残局,拎着垃圾袋和保温桶,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等电梯的时候,从暗处冲出个人影,从背后锁住吴攸的脖子,把他拖到了厕所隔间。
浓重的烟草味还有熟悉的幽香,吴攸扭头对上纪则清的视线,泪眼朦胧求他。
“别这样……别这么对我……”
纪则清充耳不闻,熟练的用皮带捆绑吴攸的双手,让他背对自己,跪在马桶盖上,手撑着水箱。
太屈辱了,吴攸已经悲伤到哭不出来,咬牙忍受着。
破碎的躯体浮浮沉沉,名为绝望的深渊伸出无数只手拉扯他下沉,吴攸痛苦的闭上眼睛。
高高在上的纪则清是冷酷的、凶残的、暴戾的,他像是来自地狱的索命鬼,嚼碎了吴攸的自尊,摧毁了他的坚韧,一次次把吴攸赤诚的爱意踩在脚下。
吴攸觉得太累太疼,也太屈辱卑微了。
原来喜欢一个人,竟然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吴攸大部分的戏份都被删减了,导演毫无预兆的通知他,今天这场戏拍完,就不用来了。片酬按照合同签署的金额,会一分不少打到吴攸的卡里。
吴攸失魂落魄的坐在偏僻公园的长椅上,一时竟不觉得意外。
手机叫嚣,他麻木的注视着屏幕上的名字,迟迟按不下接听键。电量耗尽缓解了吴攸的无措,他抬头看向平静的湖面,意外冒出投身湖底的冲动。
刺骨的寒凉吞没呼吸,吴攸忽然想起纪则清生日那天。
蛋糕是他亲手做的,小核桃手串是他一颗颗亲自挑选亲自打磨穿线的。只是后来蛋糕化了,饭菜凉了,指针分针第三次重叠在了一起。
纪则清隔天夜里才醉醺醺的回来,把吴攸压在餐桌上,用融化的奶油做润滑,轻浮佻薄的操弄他。那核桃手串他看也没看嫌累赘的随手一扔,不知被丢在了哪个犄角旮旯里。
不需要他的祝福,不需要他的礼物,只需要他的身体。
纪则清赶到的时候,吴攸只穿着单衣,双臂环抱双膝赤脚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发梢还湿答答滴着水。
这些日子吴攸越来越沉默寡言,纪则清也有些后悔,但让他跟吴攸道歉是不可能的,对不起三个字根本没写在他的字典里。
纪则清思前想后,觉得问题出在吴攸拍戏这茬上。入组之后吴攸就不许他予取予求,还和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于是纪则清一通电话让姓丁的把吴攸后续的戏份全删了。
不演戏了,吴攸就能乖乖呆在他身边,好好伺候他。
他脱下自己的风衣披在吴攸身上,知道吴攸不好受,安慰道,“我都知道了,你别伤心,以后还有机会。”
吴攸本能的发抖,脸是灰败的白,像是荒草焚烧后的余烬,风一吹,就散了。
他的声音也在抖,语气却是固执的,“纪则清,你真的喜欢我吗?”
纪则清并不说话,嘴巴抿成一条线,打横抱起吴攸,返回车上。车里空调足,吴攸缓了一阵终于有点人样,软趴趴的靠在座椅上。
不知是吴攸烧糊涂产生错觉还是纪则清真的回答,吴攸听见虚无缥缈的一句“喜欢的”。
昏厥的睡梦中,吴攸苦涩的笑了笑。
至少纪则清得到了满足,他在S市的时候,吴攸就和以前一样,住在他的别墅里,等他回家给他做饭洗衣。
他也默认妥协,他出差的时候吴攸不肯呆在别墅也就随他。
就是吴攸闲不住,总想要找工作。
群演的活是堵死了,陆尧似乎还在为吴攸拒绝他的事情生气,见到吴攸也当没看见,更别说带吴攸一起兼职,吴攸只能另谋出路。
一月初有个善良的老板收留了他,让他在烤肉店里做服务生。
正替客人烤肉呢,一双素白的手抓起他的胳膊,急切的像是生怕他跑了。
“小吴哥哥,是我啊!”蒋可爱摘下墨镜露出圆溜溜的大眼睛,嘟着嘴巴小声抱怨,“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
吴攸略感意外,没想过还能有再见的机会。
机灵的助理取得了老板的同意,安排吴攸专门服务她们这个包间。
蒋可爱见吴攸落魄的模样,猜出吴攸过得不好,也就不生他气了。拍拍座椅让吴攸别烤了,坐下说说话。
吴攸没敢坐,还是老老实实烤肉。
轴得蒋可爱幽幽叹了一口气,问道,“小吴哥哥,你以后不拍戏了吗?”
吴攸烤肉的手一顿,茫然的说,“还能有机会吗?”
蒋可爱戳戳他另一只手的手背,殷切道,“有啊有的啊!何周,何导你知道吗?他有一部明年国庆档上映的电影正在选角,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试一试?”
何周何导,闭目塞听的吴攸都知道他有多厉害,作为去年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获得者,他在业内的声望地位都极高,实力也是首屈一指。
吴攸不忍戳穿蒋可爱的率真,支吾说道,“你试一试吧,我就算了。”
烤肉店的打工仔去试镜一线大导的戏?他自己听了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蒋可爱不依不饶,“小吴哥哥你骗人,答应我要二搭的,你争取都不争取就想着放弃!离开剧组也不告诉我,还把我拉黑了,你压根就没把我当朋友!”
吴攸急出一头汗,“我没有拉黑你——”
蒋可爱啪嗒把筷子一摔,“有!不信我们现在就检查。如果拉黑你就跟我去试镜;如果没有,那就我跟你去试镜!”
吴攸听她胡搅蛮缠也不生气,无奈的笑出来。
助理跑腿去橱柜拿来吴攸的手机,蒋可爱手指灵活的点击,得意洋洋的说,“你看!”
她的号码果然躺在黑名单里,她一点不意外。吴攸这么老实,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肯定是纪则清搞的鬼。
蒋可爱气鼓鼓的下结论,“好了,你要和我去试镜,就这么说定了!”
分别的时候蒋可爱再三叮嘱,“别再拉黑我了!你的视频资料我会帮你发过去的,如果过了初筛,一定要和我一起去参加试镜哦!”她伸出小拇指和吴攸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反悔的人是小狗!”
吴攸好久没这么开心的笑了,于是破罐子破摔,心想起点还能再低吗?他之前不也是赤手空拳全靠孤勇鲁莽和坚持吗。
洗好澡躺在单人床上,手机一直响,吴攸缩在被子里磨蹭半天,直到对方作罢也没伸手。
翌日,纪则清一下飞机就让司机开车到筒子楼,吴攸不在家,电话还是没人接。让人查了定位,XX烤肉店。
巨大的玻璃窗炫耀着店里的繁忙,吴攸系一块印着店名的灰色围裙,忙得跟陀螺似的。
纪则清始终不能理解,他给的黑卡吴攸至今没有动用过一分,一季一季的名牌高定吴攸也不怎么爱穿,带去再好再贵的餐厅吴攸也很少表露出欣喜。为什么要这么拧巴,为什么要这么固执?舒舒服服呆在家里不好吗?
纪则清看着吴攸鲜活的表情,忽然窜起火,不拍戏了就出来上这种破班,反正就是不肯老老实实呆在他的别墅里,真他妈犯贱!
吴攸下班被接去了别墅,一月份车玻璃全降下来开车,刺骨的寒凉冰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吴攸下车的时候人都冻僵了。
吴攸洗干净了纪则清才从二楼下来,一边吃吴攸剥好的虾肉一边问,“你又去当服务员了?”
吴攸小幅度的点头,防备他随时暴怒。
意外纪则清淡淡颌首,还另起话题,“以年之前说的替身,你还做不做?”
吴攸消沉了好一段时间,才从上部剧的打击中走出来。纪则清见过吴攸抱着剧本两眼放光的模样,他热爱演戏,喜欢演戏。但是放吴攸去演戏纪则清又不放心,生怕他又和谁勾搭,或者他风姿灼灼的模样被谁盯上,思来想去给秦以年当替身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容忍。
结果吴攸摇摇头,说算了。
什么算了?当替身委屈他了?一定要挑大梁?
纪则清顿时火了,刺人的话张口就来,“吴攸,你自己几斤几两没点数啊,多少人抢破脑袋想给秦以年当替身都没这个机会,到你这你还看不上了?怎么?你就一定要作践自己,一辈子当个没出息的服务生?”
吴攸哑然,就像他说的,那么多人抢破脑袋都轮不到的机会,为什么会轮到毫无经验的他呢?还不是因为纪则清。
没错,他是和纪则清在交往,但他不想占纪则清的便宜,他们本来就不对等,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悲,像是没有纪则清,他什么都做不到。
纪则清不知他弯弯道道,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觉得他穷讲究真愚蠢。气得饭都吃不下了,阴沉着脸摔门出走。
吴攸没敢走,试着给纪则清打电话他不接,收拾好了碗筷坐在沙发上等。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纪则清脾气不好也不尊重他,很多时候吴攸都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为什么发火。他已经想不出纪则清上一次和颜悦色是什么时候了,他精致的脸蛋永远是不满的、暴怒的。
这样的关系,真的是正常的吗?
蒋可爱的号码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名单里?他的戏份为什么会被删减?那个年轻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有周野……
扎在吴攸心口的刺实在是太多了,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猜疑,却总是止不住胡思乱想。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个记忆全无的夜晚,到底是不是如纪则清所言。他真的和纪则清表白了吗?那些视频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