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起源传奇（三）》四都中学

47、第10节 回乡探亲

　　石头城安全了，海宝再次提示皮球该回趟北非，乌龙寨里的海蓝和蓝思儿一定希望看到他。如果当她们见到他还活着，而且是个神仆大人，他们一定高兴坏了。
　　回想往事，当年登机的时候，海蓝妈妈要拥抱他，他不肯，赌气走了。他恨她不能保护他，当然他也知道妈妈尽力了，可是他仍然把责任推到她的头上，没来由地恨。有时候就是这样，孩子都是不成熟的。
　　现在他多想抱抱她呀！

　　皮球还没回去了，蓝思儿就先到西西里岛来看望舅舅一家，没想到意外遇到这个已经“死掉”的弟弟。那种意外让她一下子呆住了。她都不知道皮球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不容易呀！
　　蓝思儿的脸被风吹得皱巴巴的，显出一点疲态，只有那双眼睛，眼角还是妩媚的样子。哈里斯不负盛年，能飞到这里已经让人惊叹了，也许，他跟图灵有点儿关系，像皮球这样的，不那么容易老。见到皮球，哈里斯比蓝思儿露出更夸张的笑容，那笑容连阳光都遮掩不住，激动、惊喜、感叹等复杂的情绪。蓝思儿也是激动，天然的血脉情感总是那样纯粹，同样令人激动。
　　哈里斯依然壮实，因壮实也就显得年轻，他看起来并没有老多少，跟皮球印象中的差不多。
　　看蓝思儿和哈里斯之间间隔不大的身影，皮球知道他们依然恩爱，这样看起来，姐姐还挺幸福。
　　弟弟离开足够久了，她听说过他的很多事，有的说他逃走了，死在冰原上，有的说他死于某次袭击。总之她的弟弟死了，她感觉一种孤独，觉得自己孤孤单单一个人在这世上。
　　看见他的这一刻，她感到满心欢喜，也回想起了过去，觉得对不起这个唯一的亲人，可是有什么办法呢，那时她还是个大孩子，思想上仍然不够成熟，也没多少亲情观念。现在看到他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还有点伟岸的样子，她的心里是万分复杂。

　　抱一抱，再抱一抱，一阵寒暄后，皮球问起家里人情况，尤其是妈妈，她怎样了。蓝思儿说母亲年纪大了，白内障很严重，看东西不大清楚，其它的还好。还有她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接着，她递给他一包午时茶，说老家的土特产。
　　“你是说妈妈眼睛不好吗？”
　　“对，不好，不过其他方面，还好。”蓝思儿说。
　　皮球的泪还是涌了出来，刚见到姐姐蓝思儿的时候，这些年的不容易一起涌上心头，早就想哭了，只是一直忍着。见到姐姐说起妈妈这个样子，他哭了，蓝思儿又哭了，她再次扑上去，把弟弟抱起来，紧紧的。
　　以前，她老记得小时候的谋杀，她对弟弟的情感一直压抑着。现在，弟弟接受了她，这一刻，犹如山洪暴发，几十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充分宣泄出来。哭得稀里哗啦的。然后，她跟弟弟说起了以前的“谋杀案”。皮球笑着说有这事吗？那时候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有这影响。
　　蓝思儿想了想，也是，是自己的心结，谁管这个呀！
　　皮球跟哈里斯说了两个外甥的事，问他们的身体怎么样。哈里斯知道皮球的意思，说很好，翅膀都硬了，飞了。这个时候，皮球才意识到他已经是个当舅舅的人，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有个自己的孩子了。再接着，他跟蓝思儿又说起妈妈的事。
　　“妈妈就是棵树呀，我们就是她的果子，需要什么，她给什么。只要我们能顺利成熟，她就高兴。我也是当......当大后才明白的，嗨，小的时候，人总是不懂世事。”皮球感叹地说。

　　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蓝思儿和哈里斯也该渐渐舅舅一家了，哈里斯递给海宝一皮囊鸟蛋，说可以孵出小鸟，可以养起来。大舅妈喜欢这个，赶紧抢了过去。粒粒，也喜欢那些鸟蛋，跟大舅妈吵吵。
　　接下来，又认识其他人。
　　飞蝶和月牙见到蓝思儿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月牙明显是把自己当媳妇看的了，她的羞涩可以理解，可是飞蝶也那样就不好说了。难道她的心态变了，还是她肚子里怀了皮球的孩子呢？但是当蓝思儿亲热地想靠近飞蝶时，飞蝶避开了。那也行，蓝思儿觉得人家不好意思，也就不那么热情了，她邀请飞蝶过去乌龙寨看看，见见婆婆和外甥。飞蝶明显拒绝。这就让人看不懂了。蓝思儿跟奶奶的性格可是比较像的，她很不客气地对皮球说：“弟弟，你这两个情人还真特别，虽然你......你看似不咋地，但是，弟弟，你很了不起，找个像我这样的女人应该也不难，你要是有困难，我给你介绍一个，别的部落的，我们乌龙寨附近还有其他部落......”
　　飞蝶一听这话，不爽，走人了。
　　“嘿，什么人呀，脾气比我还大了，要知道我可是姐姐，也是酋长，什么人呀！告诉你，皮球，这个娘们你可得好好管管，实在不行......”
　　月牙倒是一副乖巧的样子，蓝思儿不是也没看上嘛。总之，这一趟探亲，糟心事又来了，嘿，这个弟弟，她怎么一个劲地没看上呢？哈里斯劝蓝思儿消消气，说一个部落不需要管另一个部落的事。
　　皮球觉得飞蝶还是很有些变化的，要不是看在姐姐的份上，她可能就动手了，这个冷心肠的人呀！

　　第二天下午，皮球跟蓝思儿、哈里斯一起回乌龙寨看看。青青也跟着去看看，这是她第一次出远门，有些兴奋。一路上，皮球开始在心里构筑乌龙寨的样子，接下去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先是画图，而后画图觉得还不够凸出，在半道休息的时候，他捏泥建了一个山顶的城堡模型。

　　傍晚时分，到了老磨湾的磐石山顶，站在高高的山顶之上，对面的乌龙寨山一览无余。乌龙寨就在他相好的那个地方，林木茂盛，遮天蔽日，没有其它野兽骚扰。可以看见对面山巅出现两个层次的山侧边的洞窟，跟莫高窟似的。洞窟的外头是石头围墙。房子下方是狭窄的山道，山道下是断崖深谷，狭窄的石路临崖蛇行，一道寨门锁住通往山顶的小路。由山顶往下到寨门是一段颇陡的坡，一般几米落差就有一临崖平台可供降落。两个平台之间的小路很难走，拐弯的转角多，而且时常一块岩石兀然突出，人必须紧贴着岩壁，慢慢转过去，一不小心，就会坠入山崖。
　　好一个乌龙寨，果真险奇。直上直下的，俨然是一个单目巨人，在夕阳下，面色红润，顶天立地，威风凛凛，像身披翠绿衣甲的将军。山上，山腰处树林茂密，山顶处，山花烂漫，回巢的鸟叫久转不绝。
　　放眼望去，乌龙寨四周是齐齐刷刷的大小□□座孤零零的山峰，每一座都像一个个虎背熊腰的单目巨人，也是身披郁郁葱葱的绿衣甲。更远处，远远听到远方的直布罗陀海峡大瀑布传来的轰隆声，如果飞上高空，就能见到西北风一处好大的瀑布呀，隔了这么远都能看见，真是地中海之水天上来呀。青青大叫着，让皮球也飞上去看看。皮球说知道了，他早见过。一路上，这么井底之蛙都是这样大呼小叫的，好吵呀。
　　这里是个好地方，本身的静穆，再加上远处的瀑布，仙，让人只想静静站立，静静观望，凝神静气，静心享受此间的超脱。
　　哈里斯介绍说这里受西风季风性湿润气候影响，光热充足，雨量充沛，四季分明，尤其是清明节前后和中秋节前后，温暖舒适。

　　哈里斯先走一步，跟哨兵队先打个招呼，现在他沦落成哨兵队队长。老了，能混成这样说明他的身体素质相当好。
　　落到距离酋长洞窟最近的那个平台上，走上一段曲折的小路就到了酋长家。洞窟没点上篝火，较暗，尤其是正值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一米外便难见人。
　　看见海蓝妈妈，那个只剩拐棍翅膀的、已经佝偻的身子，皮球内心突然涌一阵阵酸楚！他眼睛湿润，明白自己再不来看看，那就看不见母亲的最后时光了。此刻，海蓝似乎感觉什么，抬起头看，四目对视了起来，皮球感到妈妈混沌的眼神里感觉到了自己。她激动得哆嗦地说：“是皮球吗？”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了，以为是久思成梦。皮球眼里冒出了泪水，泪水里是浓浓的激动和爱，他抱住自己的妈妈，叫着“是皮球，是皮球”。
　　妈妈用尽全身的力气拥抱他，同时哇哇大哭起来。
　　妈妈老了，她的内心变得更加柔软脆弱而敏感！皮球深深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来看看妈妈，多陪陪她，多回家看看！在母亲的眼里，孩子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总是明白得太晚呀！
　　又是一阵拥抱和哭泣，认识其他亲人：蓝思儿的大女儿，七岁多的籽籽；大儿子大羿，六岁；小儿子后羿，三岁；然后是七大家族，比如日美子的那一家；日花花的那一家；日美好的那一家等等。很多过去认识的男人都不在了，比如大磊。当然，熔岩洞部落已经换了一大拨新人，好多人，皮球是不认识的。记忆中的故乡是熟悉的，现实中的故乡还是有点陌生，现在他已经是客人。

　　围着火炉烤火吃肉，听着皮球讲的过去的经历，那经历像一本传奇，海蓝感到心疼，当然还有无比自豪。当然还有青青，她说一些石头城部落的事，不过青青只是简介一下而已，跟以往的她不大一样，她可是个话痨，可能是她觉得自己在这里是多余的。好在还有大羿这样的表亲，他带她四处遛遛。
　　以后，皮球经常来，陪着海蓝说说话，晒晒太阳，老人家的心情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