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起源传奇（三）》四都中学

41、第四节 瞭望者

　　今天，太阳已经西下，西边的天空，一块块似乎不再动弹的云彩开始变化出各种颜色来，蓝色、蓝紫色、深红色的，越在上头的越暗。山下，黑暗已经降临。
　　到了埃特纳火山的西麓的一棵最高的冷杉附近，阿长停了下来，望着山下，感叹地对值班的路亚说：“这里真美，真是个好地方，感觉一定像在度假。”
　　阿长是岛内瞭望队的队长，时不时的要巡视一番，及时听取瞭望者的汇报。
　　绕着他的头顶，路亚拍打着她的双翼，问：“没错，不过得肚子饱饱的才有心情欣赏美景呀。给我瞧瞧，看看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声音清脆动听。
　　“你就知道吃，”阿长说，“担心吃成小胖子，飞不起来。”
　　“也就你才有心情欣赏风景，我和木棉花待在这里都无聊死了。”路亚接过阿长送来的烤肉和一壶水，说，“不信你试试，好在只有两天，要是四五天，我们可受不了。”
　　“给你找个老公，你就巴不得离开所有人，这里就成了好地方啦。”
　　“咯咯咯......你说的也对，要不，你给我当情人好了。”
　　“我可不行，不能陪着你值班的。”
　　“我也就是说说，瞧你还当真了，咯咯咯......”路亚嘴里这么说，身子蹭着阿长的手臂落下来，然后靠在他的身。
　　很明显，她不只是说说而已的。阿长看着她薄薄的两片嘴唇，透过它们可以隐隐看见她的内心，不自然的心思在她的脸上微微变了样，给人一种奇妙的感觉。她的黑头发散发出阵阵少女的清香，修长的身体显得有点单薄。
　　终于她还是表白了自己的内心，她说：“你知道吗？队长，我真的希望永远和你呆在一起，永远！”
　　“我明白，路亚......在不能确定能给你快乐的时候，我暂时没这个心情，过几天再说吧。”
　　“好的。”她暂时放弃了想拥抱他的冲动。
　　“木棉花呢？”阿长问。
　　“她去查去东边查探，克里特那边，”路亚说，“那边的天神时不时冒出来一下，挺烦人的。”
　　“没错，那边是天神的一个临时停靠站，是我们要注意的方向。”阿长说，“木棉花有十七岁了吧？还没找情人吗？”渔人部落里，有翅膀的人不多，木棉花是少数有翅膀的，没看上那些没翅膀的，因此拖到现在也没找到情人，不过现在他们来了，有翅膀的男人多得是，她大概挑花眼了。
　　“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
　　“瞧你说的，我老了，又不是年轻人，哪会那么冲动？论起实力来，我更喜欢咱们自己人，当然，有时感觉很难说。不过，我不讨厌她。”
　　“我还是不喜欢你说到她，”她不高兴地说。
　　她飞了起来，回到树上的瞭望台。她身上没有多余的脂肪，警哨在她胸前放荡，那里只有两处微微的隆起，臀部也是平平的，腿部细长。
　　她有150斤吗？三米五的身高，才一百多斤，阿长是嫌弃她瘦了些，不一定能生孩子。和往常一样，一见到她，他又开始犹豫。想不想要这样的情人是个问题！他自己没发觉，他还是喜欢她多一点的，因为，要是其他组值班，他可没这么勤快，而且还时常夹带好吃。
　　对于感情而言，摩里城来的人都表现得不够聪明，在那样的环境里，人与人之间并不值得真心交往，有的大多数是利害关系。到了西西里岛，环境不一样了，大家的真情实意才开始萌发，长势很快，也很茁壮。
　　查探的木棉花回来了，双翼被打理得发亮，拍打的时候就像阵风，有力。可见她跟突击队差不多，翅膀根部有两根结实的韧带将它们同肩胛下面两块平滑的肌肉相连，有经常飞行训练造就的背部发达肌肉群。阿长明白了，他确实对木棉花很欣赏，因为她有突击队那样的肌肉群。这让人颇觉神秘。瘦头他们可是皮球硬压着才炼制出来的善于飞行的身体，她又是为什么呢？突击队那样的训练很辛苦的。
　　跟阿长汇报完毕后，她的双翼就乘风升了起来，很顺当。她对他似乎不感兴趣，瘦削的脸显得极为严肃。她似乎很喜欢飞，在树顶木屋上空盘旋起来，脸朝地面，滑翔。
　　也许她更喜欢紧身衣。瞭望队刚发了一套紧身衣，月牙做的，有翅膀的渔人得到这样的衣服都很高兴。
　　紧身衣跟赤身裸体没多大区别，木棉花这样的飞翔可能也是在展示自己的丰满的肌肉，也可能是为了让他看清楚，这不也是一种引诱？这么想似乎又不对，她像一只小火箭，嗖的一下，进屋里不见了。
　　谁更令他精神焕发呢？他不确定，因为感情的事很难搞。他飞得很高，在空中，一会儿盘旋，一会儿冲入高空，一会儿俯冲下来，身体感觉好像只是双翼的附属物，心比身体还沉重，如同灌进了铅。
　　他叹了口气，感到一阵寂寞，同时无聊得失眠。
　　正当他发呆的时候，屋外响起了深沉洪亮的声音：“阿长，你在吗？我是皮球，找你唠唠。”

　　皮球站在阿长身旁，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他微笑着，被他百无聊赖的样子逗乐了，问道：“什么事让你这么悲观厌世呀？阿长队长。”

　　阿长的屋里看起来杂乱无章，可是却是皮球最喜欢来的地方，因为这里的墙角有很多来自摩里城的垃圾：一个黑色金属碎片；三块透明的玻璃片；一张皱巴巴的有文字的纸；一片说不出是什么材料的东西......
　　哇！好多垃圾。没想到阿长喜欢收集这些玩意儿，他的兴趣让人疑惑，也许这是开智的一种自然的表现。这些东西似乎是随便拣来的，问了阿长，他也忘了是从哪儿捡来的。
　　“没什么？就是心里有些困惑，我好像对两个女人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性冲动的那种，说不清它们是怎么来的。”阿长说。
　　“没错，有些感觉很奇怪，我也不知怎么说，只能自己瞎琢磨。”皮球说。他知道那是什么，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也不知道如何开导。这种感觉很奇妙，先是喜欢，然后是想霸占，再来是只有她，最后都是她，没有自己。到了最后的这个阶段，副作用来了，“你比什么都好”这样的终极想法占据一切，这样就可能会放弃追求，因为你不可能知道什么对她最好，甚至感觉她越来越好，高不可攀，自己胡乱追求可能会影响到她的好日子，因此不能害了她。没法站在客观的角度看待这种关系，更不可能体会她的想法。只有自私的人才更容易处理这个问题，他是以我为中心来考虑男女之间的关系。这就是过犹不及，可也就是过犹不及才是真正的爱。这就是爱呀！一种兴奋剂，也是一种会反噬的病毒。
　　“你也喜欢这些玩意儿吗？”阿长说。
　　每次看见皮球，他总是发现他在看捡来的这些垃圾。他捡这些垃圾只是因为奇怪或者觉得它们不应该被丢弃而捡起来，并保存至今的。
　　“对，我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觉得它们里头有秘密，天神的学问，想学学。当然，其实我什么也不懂。”皮球笑着说。
　　阿长没有笑。他的话触动了他。这里的很多人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只是想活着，舒舒服服地活着。皮球是个怪物，他想学东西，担心天会塌下来，担心其它灾难会突然降临，还嘲弄那些乐不思蜀的人。阿长在某种层面上理解皮球的想法。这也是皮球喜欢到阿长这里来串门的原因。

　　第二天一早，皮球到埃特纳火山的瞭望台看看，当他慢慢地降落在路亚身边，路亚放下手中的铜镜，回头看了看他。皮球说：“不好意思，打断你的工作了。”
　　铜镜相当于单孔望远镜，土灵人送的。
　　路亚我淡淡地说没什么。
　　木棉花从屋里出来，咧嘴地朝他笑，笑容灿烂，很好看，完全没有针对阿长时的那种漫不经心。
　　从摩里城出来的女人很尊敬皮球，但都不会喜欢上他，因为他是变异人。渔人部落的女人就不一样，相对于长相，她们更喜欢聪明人，如此聪明的皮球在她们的眼里简直就是高富帅。
　　路亚打招呼后，就不再理皮球了，她举起铜镜，一直注视着天空，似乎进入了无我的状态。
　　生怕打断路亚的工作，皮球从她身边走开，站到另一棵树上。木棉花飞到皮球身边，故意伸长脖子看了看铜镜方向上的天空，除了浮云，没找到什么。
　　“最近有什么不对吗？木棉花。”皮球问。
　　“没什么，我在想，这个工作也许不太适合我。再看看，有必要我会提出辞呈的，可以吗？”木棉花说。
　　她原先报名这个工作纯粹是被铜镜和天空里的秘密所吸引的。
　　“我会考虑，不过你也得考虑一下，这个工作很重要，要是天上的敌人来到我们附近，我们不知道，那么我们就很危险了。”皮球不能告诉木棉花，有关七大长老说的那个警告——金乌人会来地球的。
　　“好的，我会想想的。”
　　“有可能我还会再增加瞭望点的，瞭望点越多，发现敌人的机会就越多，也越早。这样我们才有充足的反应时间。”
　　“也有可能，敌人很狡猾，根本不让我们看见。”
　　“对，也会有这种情况，只是尽我们能做的吧，其他的顾不上了。毕竟人家是天神。”
　　木棉花笑了笑，说：“天神会入侵我们这样的小岛？”
　　“本来不会，我们来了就会。毕竟我们是大西洲的逃犯！”皮球说。
　　“我信，那让我们来保护你们吧。”木棉花坚定地说，“好了，我不换工作了，本来我觉得这个工作毫无意义，现在经你这么一说，关系重大。”
　　“我知道，不仅是你，很多人都在嘲笑这个工作，相信要不是我，这个工作可能就没有了。嗨，你大概也是受这个影响的。”
　　“每个人都有专长，你的专长就是思考，神仆大人。很多人的行为是不被外人理解的，尤其是你这样的聪明人。好的，再见了，神仆大人，路亚在叫我了，轮到我值班了。请原谅。”
　　“去吧，去吧。”
　　木棉花回到瞭望台，接过路亚递过来的仪器。她先把警哨挂在胸前，再拿过铜镜。这份工作让她对天空越来越熟悉，也越来越感到新奇，如果是夜晚，那么星星填充进来，天空会更好辨析，大脑会习惯性地分辨着天空里的各种世界。
　　路亚下来了，像羽毛般轻轻地落在他的身边，微隆的胸部微微颤动着。她的身躯属于娇小型的，很容易让人想把她轻轻揽在自己有力的臂膀里。她看着他，不太热情。
　　“你看到什么了吗？”皮球问。
　　“什么都没看见！可是什么又都看见了，不停飘动的云，那些云能变换出各种形状，飞马、潮水、鱼鳞、高山、峡谷等等，天空里有太多秘密，瞭望这个工作真是太棒了，我喜欢！”路亚说，“就是费眼，眼睛会受损，你说半年换一次工作挺合理。”
　　“今天我过来，主要是为了阿长的事。就我个人看来，你跟阿长挺适合，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本来我觉得木棉花可能会喜欢阿长，现在看来不像，还是你比较合适。他那个人，不会太主动，所以你得主动一点。说明一下，阿长的这点有别于其他人，但是这是优点，不是缺点，相信你也不喜欢一个四处沾花惹草的男人，对吧？”
　　夜已经降临了。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