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起源传奇（三）》四都中学

32、第八节 当乌龟

　　转眼到了初春，飞鸟来了，有天鹅、秋沙鸭、凤头鸊鷉等等，都是水禽，有些去了南方，有些从南方飞来，鸬鹚不走是最让人揪心的，它们跟他们在争夺湖鲜。温暖的东边水岸，那里依然有茂盛的水草，很多鲤鱼正在那边产卵，那儿的芦苇草丛中，有很多凤头鸊鷉的巢穴、秋沙鸭的巢穴，在北边的亚平宁半岛的阿门多莱亚河，很多褐鳟鱼正要返回它们的出生地，河口处聚集着很多雨，从北方来的棕熊正在拦截在小河沟里，跟他们争夺鱼货，秃鹫和老鹰也在这个时候赶来，它们在河流的上空振翅盘旋，这个世界，没有秘密，有好东西出现的时候，大家都来抢。
　　近来几天，他们沿着的湖岸缓缓前进，蓝色的湖面已经不那么平静，到处是鱼儿荡漾出的涟涟，现在的每天，水都把自己洗个透透的，每天都得烤个火，再让太阳光帮着晒晒，现在冰雪融化，雪水进入湖里，湖水沁凉的。脚底硬得跟皮革一样，湿泥从脚趾间满上来，脚背的冰凉感觉让人不舒服。
　　东北方的那座河口沙洲是他们休息站，他们抓到的鱼也都放在那里，沙洲林木茂密，离河口500米，很多水禽围着他们转，他们把鱼的内脏、鱼头去掉，扔给它们吃。他们通常不再家门口处理鱼货，避免引起野兽和秃鹫的注意，对生活造成干扰。鱼弄好后，晒成鱼干，装进空心木桩里，拖着走，这样更安全，装的更多。
　　不用石头磨一种橡子糊，那味道糟透了。现在突击队来了，教会了大家种类更多的食物，食物充裕，也没多大必要像之前那样储存鱼干，以便度过一整个冬季。人人心情放松，看什么都是安逸的，像身边这三只黑天鹅，它们也不走了，水下有好多水草，它们安详地游弋在水面。
　　这样的生活就是好的吗？没人告诉他，突击队来了，也把所有的女人孩子都吸引走了，跟人家相比，他们明显的成了低等天使人，绝大多数的女人们都不想跟他们生孩子，她们需要突击队那样的猛士，想生出一个有翅膀的小天使。他们的心里开始变样了，想赶走他们，或者杀了他们。
　　女人们不再渴望他们的鱼货，甚至她们已经吃腻了，想换个口味，她们更喜欢吃野兽，甚至那些植物食品也成，想吃鱼的反而是突击队员，只是他们不想给他们吃，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他们总不能一无是处吧，再说，他们也确实喜欢吃烤肉和那些植物煎饼。
　　土长石用湖边的泥巴和青苔为他敷伤，昨天他说这伤不碍事，但今天大腿弯处的伤口出现一条红肿的条痕。他的力气好像也少了些，现在人们都不让他捕鱼，让他在这个沙洲上杀鱼，晾鱼。已经坐了很久，腰有些酸了，屁股的左边某个地方也疼，他起身，走一走。用单腿跳着走。
　　这个沙洲有一个坟场，几棵松柏，十几座坟墓，用石头做成的坟墓，打鱼人能葬在这里挺好，挺福气。每年他都带着鱼货喂饱他们，用鱼敬献他们的亡灵，他们死后仍然生活无忧。他希望自己死后也葬在这里。
　　树下，他学着乌鸦叫给他们听。从前，龇牙教他用各种动物的声音彼此联络，他说这是捕猎者的招牌技巧，可他没学会多少，嘴唇、舌头、喉咙不会配合，他学的也就天鹅和乌鸦叫最像了。现在龇牙死了。他叫些声音给他听听。大概他还是不满意的。
　　原先站在这里的这棵水杉上，可以看见自己的村子，北边的山坡，一共六间石头屋，能看见的。当然还有人在走动。
　　他喜欢听她的声音，她的绰号叫黄鼠狼，因为她的腰身像黄鼠狼那样漂亮，那么柔软，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时常脏兮兮的，因为她经常到树上去偷鸟蛋，有时嘴唇还留着蛋黄的黄色。
　　现在没看见她的人了，看见了也没用，她大概跟着那个叫马里奥的。她不再喜欢他，不再搂住他的脖子，她也想生个有翅膀的天使。
　　广场那边冒烟了，应该是中午，有人开始做饭。
　　他坐在树下，背靠两块粗厚的树根。他也得做饭，虽然没胃口，但别人回来要吃饭的。他们比他忙多了。
　　果然，他刚烤了十几条鱼，他们就回来了，不停地抱怨脚痛和喊饿。
　　星兰兰说今年的褐鳟鱼可真多，忙都忙不过来，要是往年，乐都乐死了。
　　金马脸拉一拉纠结成一团的头发，酸溜溜地说现在他们这些人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人都在石头城了，人家一个筋斗就十万八千里，随便找找，有的是东西吃。
　　看来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他一个。这些天使人对他们部落的冲击真是太大了。他趁机说：“兰兰，你觉得我们跟他们分开住是不是要好一些？”
　　兰兰摇摇头，说：“不不，我们不能有那样的想法，毕竟人家愿意待在我们这里也是我们的福气，往年，我们想要留住一个外人都不容易，这次，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等于给我们部落来了一次大换血，将来我们的后代肯定是棒棒的，再也不用担心生出软骨病等等那样的怪胎了。这样挺好。”
　　金马脸说：“你是女的，当然那么说，可我们是男的，你看看，这些人来了之后，黄鼠狼都不理跳跳了，芽芽也不理我了，我敢打赌，在过些年，这里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木棍拿了只烤鱼吃，他匆忙地吞咽下去，赶紧发表自己的见解说：“能不能等咱们的女人生了孩子后再把他们赶走，我觉得这样做比较好。”

　　兰兰皱了皱眉，看起来很凶的样子，她大声说：“什么女人男人？怪谁呢？四方不是在追求月牙吗？追到手了吗？国立不是在追求库捷波娃了吗？人家理他了吗？我说，你们不许动这样的歪心思，影响团结，你觉得人家要靠你们的脸色生活吗，他们有翅膀，男人和女人差不多，要找个地方生存还不简单吗？相比较而言，我们需要他们，比他们需要我们更多些，明白吗？你们这些傻瓜，只知道胡乱计较，还是要以大局为重，我们的部落昌盛了，我们也才有意义，不然我们死了，我们的后代也慢衰弱了，将来也灭绝了，你现在活着有意义吗？不能老为自己想。得考虑以后，懂吗？哼，一群蠢货。”
　　兰兰是这伙渔人的老大，也是海宝酋长的得力助手，有大局观，也习惯教训别人。
　　有人还是不认可她，跳跳说：“我肚子饿了。”
　　金马脸也说饿。
　　“谁肚子不饿啊？”知道自己的手下是这样的态度，星兰兰朝地上啐了一口，“吃，吃死你们这帮蠢货，我可告诉你们，就那个神仆大人，精明似鬼，而且法力无边，那个叫飞蝶的也是个可怕的女巫，他们要清除掉我们，那还不是一下子的事，看在海宝酋长的份上，皮球不会翻脸，但是让他看出不和谐的，他可能立马就转移。你们难道看不出来，他不希望他的队员跟我们部落的男女有往来吗？你们这些蠢货。你不喜欢他们那些男人，他们更不喜欢你们，包括男的女的，人家还怕被咱们的人污染了，生出没翅膀的来。哼！占了便宜都不知道，傻瓜！”
　　跳跳扬起腿，看了看他的伤口，说：“我不是说过吗？烤鱼方面，我是专家，你们烤的都不如我好吃，知道我往里头加了什么料吗？”
　　金马脸故意做出作呕的表情，说：“你的那个野草也叫秘密，我们早就知透透啦，若不是你的脚弄成那样，换我来弄弄，保证你哈喇子流个不停。呵呵。”
　　一听这话，兰兰就知道这两个混蛋没听进去。人性还是自私的，以后的事，以后的人去处理，他们可看不了那么远，要不说远方不是眼睛看到了，是头脑看到的。她嘲笑道：“你们知道褐鳟鱼为什么这么好抓吗？你知道不？跳跳，死脑筋呀，总是想回到以前，走老路，大家都知道它们这个德性，你看，连不会捕鱼的棕熊来了，不会捕鱼的恐狼也来了，没怎么吃过鱼的兀鹫也来了，连海雕都大老远赶来，死脑筋的人总是被人家看得透透的，这些人如果不是种群数量庞大，早晚会灭绝的。像你们这样的人，还是不要有后代的好，这样的孩子不够聪明，没有出路。我们已经没有翅膀了，再不聪明一点怎么跟别人争呢？早晚完蛋。想想吧，如果不跟人家融合，而是把自己关起来，只有一个结果，灭——绝。”
　　这顿饭吃的有点沉重，很多人都混乱塞两口，不吃了，不饿。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当家的得想部落的事，小民只想个人的事。
　　“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吗？只有投降。”跳跳说，“什么都让人家占了去。”
　　“你觉得是我们占了他们的，还是他们占了我们的？还有，什么是投降？我们的女人都是自愿的，往上倒贴地追人家，人家依然没看上，也就几个漂亮点的，像我这么五大三粗的，人家压根没看上。跳跳，你说的是你的黄鼠狼吧，她想跟马里奥好，对吧？马里奥都那样了，丑得很，可他也没看上她呀，她要不死缠烂打，人家根本不理她，为什么？告诉你一个事实吧，有翅膀的和没翅膀的永远走不到一块。你自己想想，怎么把他们绑在一起？你看看那个叫月牙的，神仆大人的情人，要不是有个机器人帮忙，她早死了。我们的部落需要新鲜的血液，我们已经面临繁衍的危机，我们没遇上其他的部落，人口数量不足，遗传出现问题。现在好了，将来可能会有比较多的有翅膀的孩子，到时，这些人会不会跟我们在一起是个问题，也许，他们跟着神仆大人走会更好些，至少我们部落的血统得到了传播。嗨，这些天我也是跟海宝酋长商讨到大半夜啊，我也不知将来会怎样，改改吧，改改可能不都是好的，但总有好的情况出现。”兰兰说。
　　金马脸许诺说：“还是兰兰看得远！我确定了，缩头当乌龟吧，为了部落，我让她去偷人。”
　　“你很差劲，”跳跳说，“你是被那个女巫给吓的吧”。
　　金马脸抬头看了看太阳，说时间不早了，该去捕鱼了，晚了都被水兽抢光了。
　　女人都被突击队抢光了，这个问题没解决，总有一天会爆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