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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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魏桐桐见众人动摇，尉无忧也歪坐在自己的马上，便使出全身力气，咬牙飞起一脚将阎望山踢至众人马前，趁着众人还在恍惚之时，跃回马上，狂奔起来。
魏桐桐头也不回跑得飞快，她才懒得再管尉无忧，刚刚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会出手护卫他的周全。
尉无忧这人诡计多端又武功高强，若真被逼到绝境，定然会出手，此刻想想方才所为，自己还太嫩了。
那十几个蒙古汉子果然没有再追来，也不知阎望山究竟是何情况，怎么会在瓦剌帐下，如今还被尉无忧伤成那样，不知能不能捡回一命。
她策马狂奔，不理会身后膀子受伤的尉无忧。
两人从山路入城，沿着来路返回，不过片刻，便回到府中，直奔内院。
前脚刚进内院，后脚耳聪目明的花嬷嬷便带着药物求见。
秋水仍在病中，尉无忧便使唤魏桐桐去领药，魏桐桐气结，她如今想到花嬷嬷便是满腹恨意，避之不及，哪里还愿意与她见面。
只得站在内院门内，离得远远的，面无表情：“花嬷嬷，少主说，请你把药物给我，他伤势不重，不必兴师动众，更不必让王妃知道了。”
花嬷嬷沉吟片刻，挥挥手，身后一个带着面具的侍女便将一盘药物递上前来。
“老奴知道了，还请姑娘好生伺候少主，也劝少主静心养病，明日老奴再来送药。”
言毕便转身离去。
魏桐桐端着托盘走进书房，只见屏风外无人，尉无忧似乎在里面处理着伤势，她今日烦闷不已，回来后才发现自己也受了伤，衣袖破损，胳膊上有两道刀伤，后背更是火辣辣的疼。
她一声不吭放下托盘便想转身回屋。
却不想尉无忧突然开口：“进来。”
又是那副冷漠倨傲的语气，看来这戏是演完了。
魏桐桐无奈端着药物绕进屏风内。
果然，尉无忧脱了上衣正在擦拭着伤口。
见她木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回避，也不知上前服侍，只是大大咧咧地看着他，尉无忧倒是愣住了。
魏桐桐是二十一世纪来客，就算没见过猪赛跑也吃过猪肉吧，现实中网络里数不尽的光膀肌肉帅哥，如今看着尉无忧背对着自己，露出血淋淋的后背，新伤口旧疤痕纵横交错，除了触目惊心，她别无其它感受。
“咳，”尉无忧见魏桐桐瞠目结舌地盯着他的后背看，出声提醒她，“愣着做什么，拿药过来。”
魏桐桐连忙上前，将盘中的药物放在他身旁。
“你今日倒不蠢，知道上前与他们过几招。”
尉无忧将沾了药水的帕子递给她，示意她来处理伤口。
魏桐桐只当自己无恨无爱是个麻木的打工机器，一声不吭地将他后背的血迹擦干净，又仔仔细细地处理着肩胛上两道深深的伤口。
那两处刀伤都是实打实被大刀割破了皮肉，深入筋骨。
魏桐桐人活两世也没处理过这么血肉模糊的伤口，只能忍住恶心慢慢擦拭。
尉无忧像是刮骨疗伤的关云长，除了嘴唇煞白，连脸色都未变半分。
魏桐桐忍不住：“你背上受的伤有点多啊。”
尉无忧轻笑道：“我这种谋逆叛乱之人，日日干的都是刀尖上淌血的事，算不得什么。”
“今天被你砍了胳膊的人是阎望山吧？”
“你竟认出他来了？”
“嗯，”魏桐桐点头，“我那日跟他四目相对，发现他眼睛是金棕色的，实在太有特色了，很难忘记。”
“嗯。”
“他怎么会是瓦剌骑兵？”
尉无忧淡淡瞥了她一眼：“他本就是瓦剌人，幼时被卖进关内为奴，如今脱了奴籍在关内无法谋生，便回了瓦剌。”
“可他不是连城宫的人吗？那天还去了集会啊。”
“嗯。”尉无忧递给她一瓶药粉，“他受命潜伏在瓦剌帐中。”
魏桐桐瞬间明白了，这是在玩潜伏，只怕阎望山日后还要被尉无忧骗得同族相残。
“既然如此，那你们今天还打成这样？你把胳膊都砍掉了。”魏桐桐看着深入骨髓的伤口，又想起阎望山那滚落在地上的胳膊，不由得泛起恶心。
“按照宫规，他本就应该卸下一条胳膊，留着胳膊直至今日，已是仁慈。”
魏桐桐无话可说，劝古人放弃肉刑，无异于逼他们从猴子进化成人类，步子迈不了那么大。
尉无忧沉吟片刻，继续说：“他此番若能活下来，日后便是三王子帐中最得力之人。”
“不至于吧，为什么啊？”魏桐桐不解，“他让我们跑了不说，自己还伤得这么重，看起来也不厉害啊。”
“三王子怀疑他心向汉人已久，今日派他前来追杀，不过是试探他忠心罢了，你我二人在帐中伤了呼尔木，三王子若真想杀我，不可能才派给他十几号人，况且三王子还心念着与我内外合力灭了大梁，又如何会现在杀我，他巴不得我把大梁闹得越乱越好。。”
“今日你都知道助我一臂之力，可那十几人，只单单与你过招，围观他与我周旋，半点忙都不帮。”尉无忧语气淡淡继续说着，“不过是来当三王子的耳目的，看他到底是否心向汉人。”
“他们将今日所见所闻报与三王子后，阎望山便再也不会受此怀疑了。”
魏桐桐瞠目结舌，原本以为今天是尉无忧的独角戏，却不想众人都在演，唯有自己是个那被迫互动的观众。
“所以你才把他胳膊给砍了？”魏桐桐在他伤处撒了厚厚一层药粉。
尉无忧闷哼：“他这臂伤至少修养一个月，立冬之死便轮不到他头上了。”
“立冬之死？你是说大梁王子巡查的事？”魏桐桐有些迷惑。
“正是，我早已料到，三王子与呼尔木不肯借兵，我也不要他的兵马。”
尉无忧拿过药罐，又在肩膀铺了一层，这才继续说到：“如此天赐良机，三王子怎会错过，届时他定会派呼尔木伏兵等待。”
“等呼尔木与徐骁杀的难舍难分，我再一网打尽便是！”
尉无忧语气笃定，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魏桐桐这才明白他是打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对这份谋略不由心生佩服。
为了立冬的好戏和将来利用瓦剌一部，尉无忧不仅早早将阎望山安插进三王子帐中，今日还孤身赴险上演这一出戏码，既让三王子对他掉以轻心，又传递了徐骁巡关消息，最后还让阎望山在瓦剌帐中更合理地潜伏下去。
这样的人，这样的谋略和胆识，只怕大梁真要被他搅地天翻地覆，魏桐桐看着他久久无言，只是拿起纱布将他伤口处层层包裹起来。
尉无忧见她又不言语，便主动与她说话：“你今日的擒拿手倒是有几分练功痕迹。”
“嗯，秋水教了我几天。”
“擒拿已能与人过几招了，不过剑法还是太差，没有半点招数可言，不见剑力，空有剑气。”
这是什么意思，魏桐桐不解，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尉无忧继续说：“你在峨眉这些年，就偷懒只学了内家心法，可外家功夫与内家心法是两两相辅的，不练外家只练内家，你是要出家当和尚去吗。”
“我，我嫌练功累，”魏桐桐假眉三道地胡诌。
尉无忧试了试被绑的结结实实地胳膊，嘴上招呼她：“去第三排最下面的架子里找本看得过眼的剑谱，这几日我在内院养伤，亲自教你。”
魏桐桐闻言便去随意取了一本，拿给尉无忧看，扉页上赫然写着“潜龙剑谱”四个大字。
尉无忧脸上浮现莫名笑意，打量了她半晌才说：“不愧是我尉无忧的妹子，竟挑了父王自创的剑法。”
魏桐桐没想到前废太子徐潜不仅书画双绝，竟还会自创剑法，此刻拿着那本潜龙剑谱，如同捧着一个烫手山芋。
这要是学会了，日后若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耍这套剑法，会不会被认出来啊，会不会暴露了啊........
她连忙说：“这个看起来好像很复杂的样子，不适合我这种初学者，要不我还是先从最基础常见的开始练吧。”
尉无忧双眼微阖靠在椅榻，懒洋洋地说：“不必，你内力丰厚，这招式你练着刚刚好。”
魏桐桐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夸赞，撇撇嘴：“好吧，不过你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房了。”
“且慢。”
尉无忧睁眼看向她，眼里似乎藏着莫名复杂的情绪，幽幽开口：“你今日没有抛下我独自跑掉，陪我演完那出戏，我倒着实很惊讶。”
魏桐桐愕然，此刻想想，的确，今日有许多逃跑的机会，可她竟没有动过半分念头，或许是峨眉众人的死讯将她所盼所想一一磨灭，也或许是尉无忧以峨眉百年生死威胁于她，总之，她竟然忘了还有逃跑这一选项可走。
她垂下眸子：“我要是跑了，你去造谣峨眉与你有瓜葛，我可受不住。”
“你倒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那是自然，关乎峨眉生死的话，我一向慎重。”
尉无忧深深看了她片刻，再度阖上双眼：“去找长天，告诉他，我许你修书一封送去峨眉。”
“什么？”
听闻此话，魏桐桐瞬间瞳孔放大，脸色几番变幻，她疾行至尉无忧椅榻前：“此话当真？你不要骗我，你真的让我给峨眉寄信？”
“飞鸽传书。”
“我写什么都可以？”
“随你。”尉无忧瞥了她一眼，似有警示。
魏桐桐心中狂喜，不住点头：“好好，我知道了，我不会乱写的。”
她急匆匆便往外跑去，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站定在屏风外，朝尉无忧一字一句说到：“虽然你与我是兄妹，但我自从见到你后，自从知道你手染无数条人命后，我日日都盼望着你不得好死，唯有此时此刻不痛恨于你。”
她停了片刻，咬牙离去：“多谢！”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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