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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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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魏桐桐本以为尉无忧仍要装出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却不想他突然拉下脸来,言辞咄咄:“我还以为三王子继承了乌格木儿可汗雄武决断的英雄气概,却不想竟是如此畏手畏脚的傀儡小儿,连两千骑兵都不肯借我,还扬言要灭大梁逐南人,哼,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一番话说得魏桐桐都怔住了,更别提那鹰钩鼻男子,骂骂咧咧拔了弯刀就要上前来砍尉无忧。
那三王子也气的肉脸滚圆,拍打着扶手:“大胆!你!你大胆!”
尉无忧却未与那鹰钩鼻男子动手,武功轻功未用一分,状似吃力地躲着他的弯刀,余光还不忘给魏桐桐一个眼神。
魏桐桐立刻会意,虽有些不情愿,仍是冲上前与那鹰钩鼻男子过招。
秋水教她功夫不可谓不尽心尽力,她短短数日也学不来什么高深莫测的招数,只反复地练着擒拿。
可能原主本身还是会些拳脚功夫,她倒学的飞快,这不,与那鹰钩鼻男子过了几招,要不是他手拿弯刀,魏桐桐觉得没准自己还能不那么吃力呢!
三王子气的直叫:“你们南人!龌龊奸诈!跑到小王这里来撒野!混账!混账!”
“我本想与三王子共谋大事,借兵两千去刺杀那前来巡查关卡的大梁大皇子!三王子不借兵就算了,竟然还让人砍我!荒唐!荒唐!”
尉无忧远远地躲着那过招的两人,一边不服气似的冲着三王子叫嚷,一边手中悄悄的扔出一枚石子打在鹰钩鼻男子的手腕上。
鹰钩鼻男子手中的弯刀立刻应声落地,魏桐桐本已落了下风,见状连忙猛攻他的手腕,以娴熟灵巧的轻功移至他的身后,反关节逆经络,一拉一扯变幻之间,他的左腕瞬间被分筋错骨,立刻哀嚎出声。
大帐外士兵闻声而至,一时间,帐内气氛剑拔弩张。
魏桐桐心中后悔死了,早知道就认怂了,打不起躲得起啊,被人瞧不起总好过被人拿刀围着啊。
千钧一发之际,那位稚气未脱的三王子突然开口:“你刚刚说,大梁大皇子?前来巡查关卡?”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凛。
“正是。”
“大皇子徐骁?”
“没错!”
“你没骗我?”
“草民今日借兵就是为了此事,若是蒙骗,何必来此以身犯险。”
“那你干嘛不自己去刺杀?我听说你们连城宫势力很大啊,想必两千人马还是有的吧?”这三王子年纪虽小,却又比同龄人多些心眼。
尉无忧面色铁青,挣扎犹豫了片刻方才张嘴:“我连城宫漠南堂被毁了。”
三王子闻言大笑起来,帐内众人纷纷跟着大笑,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如此说来,你是有求于我了?”
魏桐桐听着这话,后背一阵一阵地冒虚汗,今天尉无忧太反常了,一会儿示弱一会又故意惹怒对方,葫芦里卖的一定是最毒最狠的药。
尉无忧半晌才吭声,语气沉沉:“是,草民特来向三王子求兵,共谋大事。”
“哼,你倒知道自己是来求人的!”那鹰钩鼻男子缓过劲来,气的鼻孔都要喷火了,拿着刀又要来砍魏桐桐,三王子胖手一挥,两三个侍从上前将他拦下。
“立冬前后,徐骁前来巡查关卡,你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就来找我借兵去刺杀他,可我不信你!”
“三王子为何不信?”
“就算你说得是真的,这徐骁巡查必定带着重重护卫,再者,你一毛不拔只出个真假不明的消息,就想换我两千骑兵,让我的将士替你去厮杀,而你,用你们南人的话,就是坐收渔翁之利,你可真会盘算!”
尉无忧脸色愈发暗沉,阴恻恻:“三王子果然是个瞻前顾后无知小儿,就凭这疑神疑鬼胆小怕事的个性,瓦剌部落迟早被徐骁徐翊打到千里之外去,到时候他们封狼居胥,你就是瓦剌族人之耻。”
“大胆!你!你胡说!”
“我胡说什么了?”尉无忧诡异笑着,“徐骁悄悄前来巡查关卡,连守城将领都没有提前接到消息,他来了便查,查了便走,怎么可能带着浩浩荡荡的护卫,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三王子,兵贵神速,立冬当日,你借我两千骑兵,我们杀他个措手不及,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这三王子显然是被尉无忧的威逼利诱给唬住了,一时间竟然愣住,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一旁那位鹰钩鼻男子见状,抱着胳膊声音沙哑地说:“啊呸!你们骗的了三王子却骗不了我!鬼知道你是不是和那徐骁是一伙的,骗我们自投罗网!”
“三王子!千万不要信南人的鬼话!他们最是狡猾!万万不要借兵给他!到时候我们两千骑兵定是有去无回!”
听闻此话,三王子面上犹豫之色散去:“对,你们南人的话不可信,休要骗我,我今日心情好,不与你计较,赶紧给我滚!”
尉无忧还想要说什么似的,几个蒙古汉子推搡着便将他和魏桐桐赶了出来。
依旧是十几人骑着马跟在他俩身后,骂骂咧咧将他俩送/赶出好远,方才离去。
魏桐桐刚松了一口气。
却听到尉无忧说:“快走!”
她心中一凛,虽有不解,却也夹紧马肚,手中长鞭重重落下,跟着尉无忧狂奔起来。
约莫骑了好一阵子,从草原跑入山中,再度进入两侧峰峦高耸的峡谷地带。
魏桐桐一刻也不敢放松,此处地形复杂,连尉无忧的马都无法快速跑起来,她心中愈发紧张,似铁锤重重敲击,有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山谷中传来响彻云霄的马蹄声,两人回马望去,只见十几个蒙古大汗骑着高头大马朝他俩飞奔而来。
不消片刻,便奔至身前,将他俩团团围住。
魏桐桐一手暗暗抚在腰间,她无论去到哪里,腰间始终都藏着邹芷若给她的那柄薄剑。
为首的汉子冲着尉无忧高声叫到:“瞎了眼的混账南人!竟然敢冲撞我们三王子,还敢动手伤了呼尔木大人!我看你们是找死!兄弟们,给我上!”
瞬间,十几把大刀朝着他俩刺来!
魏桐桐惊慌之中,脚蹬马背飞身跃起,于混乱间踩着众人的刀背跳出重围。
尉无忧亦是如此,与她一同飞出重围。
魏桐桐知道他武功盖世,本想跟着他就跑,谁料他此刻仍要装模作样,扮作一个气急败坏的跳脚书生:“你们瓦剌!无耻贼人!我带着消息和诚意而来!你们不以礼相待,将我赶走,还派人追杀!果然是蛮夷刁民!
“你一个大梁反贼,在我瓦剌帐内大放厥词,还蛮夷刁民,你自己又是个什么玩意!”
为首的汉子有着一双极为深邃的眼眸,并着金棕色的瞳孔,他右手拿刀,笑罢便朝着尉无忧砍来。
尉无忧东躲西闪,好不狼狈,其他汉子也围攻过来,魏桐桐见状,心中暗骂,只得抽出薄剑,借着轻功忽远忽近与众人周旋。
她才不管尉无忧,那厮骗的了他们,却骗不了自己,她挡着这十几人的围攻都已非常吃力,那厮却戏瘾大发,演出了兴致。
可不想,却突然听见尉无忧放声嘶嚎。
这是演出了高度演出了水平啊?
魏桐桐连忙飞身退出缠斗,此刻才发现,尉无忧与那为首的汉子皆受伤倒地。
尉无忧满手血迹,肩膀上一处伤口汩汩往外渗血,他哆嗦握着一把大刀,似乎是从那汉子手中夺出的;那汉子似乎受伤更重,左臂被整段砍掉,倒在地上痛苦哀嚎。
魏桐桐赶紧奔过去查看尉无忧的伤势,见他没有大碍,方才扫了一眼那男子。
这一眼,看得她心惊肉颤,不仅仅是因为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胳膊落地,血肉分离,更是因为这男子好像是阎望山!
当日在那连城宫集会中,她与阎望山对视了片刻,虽在面具的掩蔽下,无法窥见全貌,可阎王神深邃的眉眼和棕色的瞳仁格外令人难忘。
集会上,尉无忧说他有包庇之罪,要卸了他一条胳膊,魏桐桐本以为那日尉无忧将他胳膊以分筋错骨手拧断,已是惩戒,却不想,若此人真的是阎望山,此刻才是真正的惩戒。
她心中骇然,盯着独臂男子仔细看着,应该没错,就是阎望山!
恍然间,尉无忧却似非常吃力地举着大刀站起身,冲着人群乱挥。
“来啊!你们这群蛮夷贼人!不足为惧!今日来一个我杀一个!”
众人哪里忍得了这话,果真就要上前砍他,魏桐桐下意识便提剑冲上前去,与众人再度缠斗在一起。
她打的如火如荼,心中恼火得不行,不知尉无忧到底意欲何为,也不知这场架要打到什么时候。
这些蒙古汉子虽不会什么武术路数,一招一式顾此失彼,可身壮如牛,拿着大刀便砍,震得魏桐桐虎口发麻,牙关渗血。
魏桐桐一度怀疑尉无忧这是在训练自己的实战能力。
她心中不快,却不得不与之周旋,一面拦着这群人进攻尉无忧,一面拦着装作跳脚书生的尉无忧闯进刀枪之中。
待魏桐桐终于气喘吁吁将两个蒙古汉子踢下马来时,刚飞身撤出,便又看到尉无忧出事了。
他这是演出戏瘾来了吗........
只见失了一臂的阎望山将尉无忧踩在脚下,他满脸血色尽失,断臂还在不住流血,将半边衣衫已尽数染成暗红,他单手提刀,刀锋逼近尉无忧的心脏,便要重重砍下!
千钧一发之际,尉无忧猛地挣扎,那落刀处便有了些许偏差,再次扎进了肩膀,魏桐桐此刻也飞身而至,拼了全身的力气将阎望山踢去一旁。
那阎望山已是强弩之末,重重地摔到一旁,昏死过去。
魏桐桐再没有心思陪尉无忧演下去,以薄剑指向阎望山,威胁那十几个汉子:“再上前一步,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那十几个汉子竟真的被她唬住,不再往前。
魏桐桐一边示意尉无忧赶紧上马,一边继续威胁众人:“我劝你们不要再追,此去前方不过几里的路途便要进了大梁境内,届时引来大梁巡防,那便只有同归于尽一条路可走!”
那蒙古汉子们听闻这话,有些躁动,纷纷对视,却无人答话,仿佛阎望山是他们的首领,此刻阎望山昏死在魏桐桐的剑下,这群人便群龙无首,失了决断。
魏桐桐见状继续说:“你们十几人追到此处与我们缠斗,本想杀我们回去领赏,却不想伤的比我们还重,若是继续打下去,不消也是这个结果!只怕你们有命来此,无命回去领赏!”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要是你们,此刻便回帐向三王子禀报,尉无忧已然被重伤,但进入大梁境内不便再追,因而放他离去。”
魏桐桐见众人动摇,尉无忧那边也歪坐在自己的马上,便使出全身力气,咬牙飞起一脚将阎望山踢至众人马前,趁着众人还在恍惚之时,跃回马上,狂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