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
第三十一章
魏桐桐内心忐忑地端着茶盘走进书房，轻手轻脚地分盏。
花嬷嬷本在说些什么，见她进来，便停下了，绷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你多大了？”
魏桐桐见她开口与自己说话，只得抱着茶盘跪坐在侧面，硬着头皮答道：“十六岁。”
“哪里人士？”
“蜀中人。”
“怎么与司马公子相识的？”
这可怎么编，魏桐桐心中忐忑，她不会撒谎，此刻便说不出话来。
花嬷嬷见她不答话，愈发不快：“你已入尉府，便应遵照着府里的规矩来，我问你话，你为何不答，哑巴了吗，你是如何与司马公子相识的？”
魏桐桐慌乱中撞进尉无忧的眼神里，只见尉无忧向后扶靠着，一言不发，好一副看戏的表情。
“你看少主作甚，我竟不知司马公子的人有如此大的面子，不能问话，便是问了也不作答。”花嬷嬷似有些不耐。
魏桐桐不妨她这样想，赶紧认错答道：“嬷嬷请息怒，我与司马公子是、是路上遇到的。”
的确是路上遇到的，她结结巴巴地说着，也不算撒谎。
“路上？”花嬷嬷转念一想，倒也正常，这个司马作为人轻浮，看见漂亮姑娘动辄都要花言巧语坑蒙拐骗一番。
她上下打量着垂头耷脑的魏桐桐，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却又说不上来，转头对着尉无忧开口：“少主，那司马作着实不靠谱了些，一身纨绔毛病便也算了，可是万事皆儿戏的态度，实在是让人不放心，若哪天他流连花丛吃多了酒，把咱们的大事当做茶余消遣说了出去，可如何是好，此人不堪重用，我看少主还是少与他来往。”
魏桐桐见她换了话题，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想悄咪咪地退下，尉无忧突然说到：“此人虽是纨绔，可本事不小，若没有他的暗中协助，我们怎会如此顺利地从平凉地界撤离。”
那一路上全是尉无忧等人的通缉令，官兵在每个驿站巡回搜捕，可奇怪的是，连魏桐桐都遇到了他们两次，官兵却始终抓不到人。
此刻才知道，原来是司马作从中协助。
魏桐桐暗自思忖，那边花嬷嬷也继续说到：“老奴还是觉得要防着点此人，他们父子三人，以高官作为掩护，一面抓贼一面当贼.......”
话音刚落，魏桐桐还未察觉有何不妥，却听到花嬷嬷一阵慌乱，磕头不止：“老奴糊涂了，老奴糊涂了，这话不对，求少主责罚。”
“花嬷嬷何必如此苛责，我又不是计较这些之人，眼下的确是他为兵我做贼，何错之有。”尉无忧语气冷了下来，似寒霜凛冽。
魏桐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那花嬷嬷说错了话，她心中暗暗思索，眼下花嬷嬷战战兢兢磕头认错的模样，哪里与尉无忧像一对母子了，秋水这人就知道夸大其词吓唬她。
“起来吧，莫要我亲自来扶你了，花嬷嬷，你我二人这十几年来相依为命，不必如此。”
“老奴谢过少主。”
“至于你方才说的，平凉王府将崆峒上下定刑报与朝廷之事，你要知道，我们爱莫能助。”
崆峒定刑？什么刑？听闻这话，魏桐桐惊得浑身一抖，差点没拿住茶盘，冷汗瞬间从脖颈上冒出，尉无忧状似无意地瞥了她一眼，继续说到：“当初那崆峒掌门确与你有救命之恩，可他阻挠你下山那一刻，便结局已定，至于崆峒派其他人。”
尉无忧顿了顿继续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若心慈手软，因那区区几个蝼蚁之命，就心生怜悯，乱了分寸，如何成就大事，花嬷嬷，此刻我们没有人手去救他们，便是有，也毫无意义。”
花嬷嬷仿佛被抽走了一缕魂魄似的，半晌才言语，却不似刚刚逼问魏桐桐一般咄咄逼人，声音显得苍老而疲惫：“老奴其实也明白其中利害，只是，哎，少主说得对，只当老奴今日尽做些糊涂事吧。”
“那日喜宴，”她回想当日场景，不由哽咽，仿佛那日喜宴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欢愉惬意时刻，却被她悉数算计与毁尽，“那日喜宴，江湖各门各派都派人来贺，眼下这几百人，皆会因我而死，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老奴、我，好在我年岁已大，命不久矣.......”
她话还没说完，魏桐桐脚一软，歪坐在垫上，手中的茶盘也落在地上，撞出好大的声响，她抬起头怔怔的看向花嬷嬷。
因她而死？这是何意？魏桐桐不可置信地愣在那里，脑中只余下‘因她而死’这句话，她不住地哆嗦摇头，半晌无言。
突然，她头上的面具掉落下来！
再抬首时，她与花嬷嬷四目相对，两人眼里都是震惊。
花嬷嬷瞬间又变回那个色厉内荏的凶悍模样，张嘴质问：“魏桐桐？峨眉魏桐桐？你为何在此？少主，此人是峨眉弟子，那日我们在客栈见到的便是她，万不是什么司马公子的女人！”
尉无忧好整以暇地答到：“花嬷嬷刚刚不是还念及崆峒山上的无辜性命吗？眼前这一位就当是我们救下的，也了却你的自责之情。”
“不行！老奴一时糊涂，可此刻已然清醒了！少主，她究竟是如何下的山、又是如何一路跟上我们的？有没有给平凉王府报信？少主，此人不能留下！若她是平凉王府放出的细作诱饵，我们便危险了！”
花嬷嬷此刻激动非常，她愤然起身，张嘴就要叫人进来捆了魏桐桐，却不想尉无忧突然开口：“花嬷嬷，听我一句劝，你就当从未见过她。”
“少主！不可心慈手软啊！我花氏做的孽，我死后自去与这些人认罪，但若想碍着少主你的宏图大业，老奴绝不允许！”
尉无忧见她有些魔怔，面露不快，从桌上飞快撕了一截纸，揉成小团，手指挑动，这如同指甲盖大小的纸团便迅速飞向了花嬷嬷，只见她被这力道击得向后倒退半步，身形晃动了片刻才站住脚步，刚想张嘴说话，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半点声音也吐不出来。
“花嬷嬷还请坐下，不妨听完我的话，再做决定。”
花氏捂着被纸团击中的肩膀，将信将疑地跪坐下来，满脸仍是那副警惕凶悍的神情。
尉无忧不想今日竟如此事务繁琐，也有些疲惫，他扫了一眼魏桐桐，看她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看回花氏，倦倦开口：“花嬷嬷可知我母妃当年在平凉王府诞下一女。”
这消息始料未及，花氏瞬间坐起，眼睛瞪如铜铃，嘴巴一张一合，脸上写满了震惊。
尉无忧懒得与她周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到：“乙亥年二月生人，如今不到十六岁。”
花氏听闻这话，先是愣了片刻，仿佛在算着日子，随后额头紧紧皱起，不可置信地看向尉无忧。
尉无忧看向魏桐桐，话却对着花氏而说：“平凉王府和蜀中魏家将她送去峨眉藏了起来，我也是偶然得知此事，花嬷嬷，你仔细看看，她与母妃长得何其相似。”
“你只知道她是峨眉女侠，却不想她竟是我的妹子。”尉无忧轻笑，“此事你也不必说与母妃听，她若是知道自己苦心孤诣藏起来的宝贝女儿被我发现了，只要又要心绞痛了。”
“花嬷嬷无需担心她与平凉王府传递消息，除非她自己也不想活了，否则只有乖乖在我身边这一条路。”
花氏闻言，思忖片刻，终是对着尉无忧重重点头，尉无忧又随手扔了一团纸，解开花氏的穴道。
“少主！”
“嬷嬷放心，此事千真万确，她的确是我的妹子。”
“可、可她也是！”
“花嬷嬷，你要说什么，我自然明白，可她不明白。”尉无忧似笑非笑地敲了敲桌子，“若她能有明白之日，岂不是有场好戏上演。”
花嬷嬷瞬间懂了他话中之意，声音中带着尖锐的兴奋：“少主所言极是！”
她起身走近魏桐桐，魏桐桐被刚刚的消息吓到三魂丢了七魄，此刻瘫坐在地上仰着头看向花嬷嬷，眼神逐渐清明，她回过神来，瞬间站起身，也顾不得什么害怕，冲上前去揪住花氏的衣领：“你说什么？！”
她眼中恨意迸发，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落：“峨眉怎么了？！你给我再说一遍！”
花氏被她扑的连连往后退去，踉跄了好几步终于站稳，却扬声大笑：“峨眉女侠——赵青蕖、邹芷若，死了，全死了，平凉王世子把她们通通都杀了，崆峒派上下、还有那几日赴宴的江湖各门各派的人士，一个不落！你要恨就恨平凉王府吧！他们全都被平凉王世子杀了！”
魏桐桐人活两世，从未有过如斯滔天恨意，她看着身前这个被她逼至墙脚的女人，眼神再度恍惚起来，崆峒山上的人影如闪烁的路灯一般在她眼前跳动。
——赵青蕖虽与她不算亲近，可面面俱到，待人宽厚；邹芷若更是万事都想着她护着她，拼了性命也要救她。
莫不敢忘、莫不敢忘！
她紧紧地攥住花氏的衣领，又逐渐回过神来，眼前女人狂笑不止的模样似地府鬼煞一般面目狰狞，她浑身战栗着，眼球被血色染红，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他们！他们都是为了庆贺你与崆峒派掌门大婚！日夜兼程！远道而来！你却狼心狗肺！从一开始就是要算计他们的性命！你！你不得好死！你断子绝孙！你千刀万剐！”
魏桐桐激动到难以自制，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力量，猛地将花氏推到在地，又冲到尉无忧身前，双眼猩红，指着他仰天长笑：“你尉无忧又算是什么东西！乱臣贼子！反贼！你杀生无数！死有余辜！若是老天有眼，你这种残暴血腥之人，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还妄想当皇帝，我看你是人人得而诛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