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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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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此次集会,众人仿佛都着了魔似的,饮血酒食生肉,刺掌为盟歃血立誓,魏桐桐立在秋水身后,看着疯批的众人念着奇怪的咒语,行着诡异的举动,只觉得身处xie教之中。
尤其是那尉无忧的替身,立在人群之中,踩着桌椅,愤慨激昂地演说一些天命所归、苍天当死之话。
像极了皮包公司销售晨会,就差一起跳操了,堪称古代版洗脑术。
众人纷纷跟着嘶吼叫好,连秋水都激动不已,振臂高呼。
魏桐桐心惊胆战,只得假意混在人群中,挨到了最后一刻。
返程途中,仍是秋水驾车,魏桐桐与其他三人坐在车中,司马作风流自在地挤在魏桐桐身侧,摘下面具,一副慵懒倜傥的模样。
“尉老兄,明日祭坛我便不去了,这群人吵吵嚷嚷无聊得紧。”
尉无忧双目微阖,闻言只嗯了一声。
那司马作却似打开了话匣子:“漠南堂如今被毁,咱们关里关外可就失了人手了,我瞧着徐呈徽那小子野心是愈发大了,他平凉王府守着西边萧关便可,他倒好,往东军至潼关,往南直探蜀中,他老子安分守己了一辈子,连平凉城都不肯出,他倒好,带兵才几年,就这么张扬,这不自找死路嘛,我老子跟他老子斗了一辈子,这下可得开心坏了。”
司马作一副惋惜的模样,似乎占便宜的不是“他老子”,而是“平凉王世子徐呈徽的老子”,魏桐桐不动声色地往里挪了挪,想离这纨绔远一点。
可没过一会儿,司马作又挤了过来,肩膀大腿都与魏桐桐贴的紧紧的,他动作坦荡,仿佛压根没有占魏桐桐便宜似的,嘴上仍在侃侃而谈:“尉老兄,我跟你讲,我老子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人家平凉王驻守边关,十年未进京了,不说安分守己吧,至少也犯啥错,他就是要跟人家过不去,三天两头地撺掇着要派人去巡查,说什么边关将士不认天子只认王爷,人家边关将士认谁不认谁,他又怎么知道的?我怀疑他就是惦记平凉王府手里的兵权,才从中使坏,老头子这点气量,也不知道随了谁,文人风骨尽失,武将度量没有,不体面啊不体面........”
魏桐桐仔细听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司马作似乎是朝中大臣家的公子哥,可怎么会和尉无忧混在一起,难道是官匪勾结?
今日信息量太大,魏桐桐愈发心惊胆战,略一想想,竟是自己小瞧了尉无忧,先前只道他孤军奋战,如今看来,蜀中首富魏家、连城宫教众以及朝中大臣均与他为伍,难怪朝廷通缉他多时,仍抓不住他。
尉无忧终于睁眼,却是突然伸手,一把将魏桐桐拽进自己怀里坐下,魏桐桐猛然被他拉去,惊魂未定,便感到他紧紧按住自己的腰侧,半分无法动弹。
“往日教你那些礼数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吗,挤到司马公子了也不知避让,快给司马公子道歉。”
魏桐桐知道他是在给自己解围,可无论是司马作还是他尉无忧,都没有半分区别,都是她魏桐桐不愿接触的人,尉无忧手劲极大,魏桐桐被他掐的生疼,挣脱不了,又别扭又难受,只好假意顺从:“桐桐失仪,请司马公子见谅。”
司马作爽快大笑,开口揶揄:“不妨不妨,哪里就得罪我了,桐桐姑娘沉鱼落雁之姿,你家公子这是怕你被我占了便宜,怜惜得紧,不过你家公子行走江湖颠沛流离,日子过得辛苦,你不如跟了我去,保准你一世荣华富贵,你意下如何啊?”
“司马公子家中国色无数,何必调侃她,她乡野村姑一枚,若是信了你的话,跟你去往京城,见了你家中的环肥燕瘦,岂不是要羞到遁地而走。”
“哈哈哈哈,尉老兄果然开窍了,往日不近女色,如今竟然也知道护短了。”
魏桐桐垫着脚虚坐在尉无忧的腿上,听着两人的调笑,心中烦闷不已,只望这路途走得再快一些,早些下车、早些解脱,她心中这么想着,却听到身后那位阴鸷的替身突然出声:“司马公子,你在此处下车吧。”
司马作不妨有人突然对他下逐客令,面色不虞:“长天你日日扮作你家公子,脾气见长,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
原来书生模样的替身叫做长天,看来和秋水一道,都是尉无忧的心腹。
长天依旧语气冷漠:“司马公子,畅音阁到了。”
这话一出,司马作又立刻笑了,风流公子哥一般拢了拢轻裘大氅:“还是长天懂我,尉老兄,我先行一步,十日后按计划行事,那阎望山的胳膊被你卸了,我已吩咐人将他送回去执行任务,到时候我就不去了,省的老头子又念叨我抛头露面。”
言罢,便跳下车去。
魏桐桐挣扎着坐回原位,满腹困惑却不知从何说起,三人沉默相对,回到府中。
长天不与他们一处,魏桐桐跟着尉无忧下了车,与秋水一道戴上面具走在尉无忧身后,这府里格局虽方正,却都长得一模一样,魏桐桐又有些路痴,绕得晕了头。
府里依旧人烟稀少,走了大半天,统共就遇到两个人,一个是府邸门房,另一个是扫撒老妪。
魏桐桐虽记不得路,可来往两趟渺无人迹倒是观察得仔仔细细,她偷偷打量着尉无忧,只见他身姿挺拔,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身旁的秋水仍戴着面具,看不清神色。她心中思量,若是哪日尉无忧出门办事,秋水去书房取字帖,自己趁她不备,跳上房顶拔腿就跑!往日畏手畏脚是担心府里戒备森严,就算她跑出来内院,也会被府中高手抓住,如今看来,这就是个空壳子!只要逃出了内院,便是天高任鸟飞的境地!
她一边走一边思忖着,转眼就到了内院,突然尉无忧止住了步伐,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老奴请少主安。”
魏桐桐朝前看去,是那位眉心一点红痣的花嬷嬷,亦或者可以称呼她一声崆峒派掌门夫人,只见她微微福身,身后跟着几个戴着面具的姑娘,与秋水和自己的打扮类似,珠钗与服饰略微简洁一些。
“花嬷嬷何故在此等我?”尉无忧一边扬手示意,一边越过花嬷嬷走进内院,“进来说话吧。”
魏桐桐赶紧观察秋水,见她微微行礼,便也赶紧学上,然后跟在花嬷嬷和秋水的身后,一同走进内院。
“叨扰少主,老奴是来呈上各堂使者求取今年经费的事宜。”
“这等外面的账务,何劳花嬷嬷亲自跑一趟,让长天审了便是。”
“今年漠南堂堂会被毁却迟迟未上报,老奴留了个心眼,果然有人拿这里做筏子吃空饷,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亲呈少主过目。”
“此事已有定论,扣了他们明年的经费便是,复堂之事暂缓,款项也无需现在拨出,嬷嬷是还有别的事情要与我商议吧。”尉无忧径直走向书房。
魏桐桐便跟着秋水往厢房而去,却不想花嬷嬷突然侧身看向她俩,对尉无忧问到:“公子内院多了位女侍,按规矩须交由老奴审查后方可留用,公子若不介意,一会儿便让老奴将这位姑娘带出内院几日吧。”
魏桐桐心中咯噔一响,她戴着面具,花嬷嬷暂且认不出她,若是知道她是谁,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尉无忧已进入书房,此刻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愣着做何,去斟茶!”
“花嬷嬷有所不知,这侍女是司马公子之人,暂且放在我处,不记入内档也可,嬷嬷事情要紧,不必为了一个侍女误了正事,此番特意等我回府,究竟是为了何事。”
魏桐桐连忙跟着秋水溜走。
到了小厨房,魏桐桐赶紧关上门,疑神疑鬼地观察着外面,秋水摘了面具,一边泡茶,一边冷冷嘲讽她:“知道厉害了吧?若你落到花嬷嬷手中,公子也救不了你!”
“为什么啊?”魏桐桐拴好门,听她这么说,满腹狐疑,“尉无忧不是这里的老大吗?他要是不允许花嬷嬷动我的话,花嬷嬷也会对我动手吗?”
秋水洗着茶盏,冷哼:“内院听公子的,外院听花嬷嬷的,花嬷嬷舍身救公子多少回了,她和公子二人亲如母子,就算是错杀了你,花嬷嬷照样是这个府里最尊贵的女眷。”
魏桐桐咋舌:“花嬷嬷会不会武功啊?”
“你不要想着耍花招,武功?刚刚花嬷嬷身后那四个侍女看到了吗?那些都是跟着花嬷嬷一路从南海来的姑娘,比我还略年长些,自幼与公子一同练武,公子大了后,特意拨给了花嬷嬷防身,你别想着从她手里逃脱,公子叫你一声妹子,可我们只认公子一人,不在一处长大的,就是血缘一样,也难保有二心!”
秋水的声音如刀锋一般尖锐,她说完便将茶盘一把塞进魏桐桐手中:“去吧,上茶去。”
“我?”
“是啊。”
“公子让我避着点花嬷嬷,你还让我去?”
“你今日若不去打消花嬷嬷的疑虑,你猜她会不会寻了别的由头再来试探你?”
“她不是不能进内院吗?”
“可她能将你弄出内院。”
魏桐桐好似吃瘪一般,骨鲠在喉,只得悻悻接过茶盘,不死心似的:“秋水姐姐,你领我去吧,我端盘子你斟茶,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秋水对她向来没有好脸色:“我可不去,这是你的差事。”
说完,就将魏桐桐推出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