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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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木屋中渐渐安静下来，“尉无忧”缓缓开口：“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漠南阎望山。”
那西域汉子声音浑厚，此刻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属下微末，今日得见少主与诸位前辈，实在、实在是太高兴了！刚刚才会激动到失了分寸，还请少主责罚！”
人群中有人大声嚷嚷：“阎望山你入堂不过三年，就算是立下大功破格提升到如今的位置，可这长老集会为何会派你前来？难道漠南堂堂主昏头了？”
“少主明辨！我漠南堂近几月来受平凉王府围追堵截，堂会被毁信徒被杀，堂主无奈只得带着旧部撤退，堂主收到今年集会消息时，只有我在潼关执行任务，其他长老实在分身乏术，这才破了规矩派我前来。”
“如此说来，漠南堂为何不向我等求援？连堂会都被毁了，我们怎么半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那阎望山见众人咄咄逼人，也有些急了，挥着胳膊就要为自己分辨，却听“尉无忧”说到：“如此说来，漠南堂已经暴露了？”
“是！”阎望山干脆利落地说到，“漠南堂先后遭到平凉王府三次围剿，损失教众二百余人，左右使皆命丧平凉世子弓箭之下，堂主也身中数箭，捡回一条命后率领众人火速向蜀地撤退，如今整个漠南堂，大约只剩十余人。”
魏桐桐本是一头雾水地听这人说话，可听到平凉王府四个字时，顿时怔住，呼吸一滞。
阎望山回看众人，继续说到：“今日西蜀堂未到，还望诸位前辈帮忙向西蜀堂发出信号，望能接济我漠南十几位弟兄！”
“哼，漠南堂堂主违背少主手令，贸然挑衅平凉王府，导致苦心经营多年的堂会暴露，还丢了几百个兄弟的性命，如今派了你这个毛头小儿来顶包请罪，自己倒是缩头乌龟一般不肯露面，我看啊，他就是个孬种！怂货！”
人群再度喧闹起来，众人愤愤不已。
“尉无忧”的声音从前处传来：“半年前，我去平凉地界办事，行至山谷，遭遇平凉王府伏兵，他们藏于两侧山间，以长弓火箭围包我们一行人，我们被打得措手不及，仓促之中，只有我与一位随侍逃了出来。”
“我一直不解，我们十几人伪装成收山货的走贩，为何会暴露、为何又会被伏击。”
“直到近日终于查明——”
“漠南堂阎望山，你可知道你们堂主好生会算计，我不过是在你们堂会歇脚半个时辰，他便把我去向何处给摸了出来，反手卖与了平凉王府，拿我的性命、连城宫的弟兄的性命、你们漠南堂的部众的性命做他的高官厚禄的投名状！”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纷纷抽刀逼向那阎望山，一时间，屋内刀剑铿锵声不绝于耳。
“少主！这，这，少主！我们堂主不是这样的人！他绝不可能有二心！此事一定另有隐情，不会是我们堂主所为！求您明察！”
“隐情？那我便说来与你听听，西蜀堂魏堂主与平凉王府渊源颇深，你们堂主不知这其中因缘利害，以为西蜀堂心猿意马，背地里早已投靠了平凉王府，便觉得此路可走，三番五次试探西蜀堂为他牵线搭桥，往来信件中意图投靠之心昭然若揭。”
“少主，我们堂主若是投了平凉王府，大可以不与部众一同撤离，佯装诈死留在平凉城便可，何必拖着伤病之躯匆匆南下。”阎望山不愧是少年英杰，这脑子也转的格外快。
“自然是因为，平凉王府不收两面三刀之徒，消息要收，你们堂主这样的人却也不要。”
魏桐桐站在秋水身后，此刻总算是听明白了，今天这连城宫搞的地下长老集会恐怕要拿人开刀祭旗，杀一儆百。
那边“尉无忧”继续说到：“你以为他为何派你来此？”
“属下以为、以为长老们分身乏术，堂主特意提拔，以为是.......”可怜阎望山一个粗汉子，慌乱着结巴了片刻，直至哑口无言。
“长老集会，非入我连城宫五年者不可参加，你们堂主派你来，不过是因为，你功高震主又一无所知，替他死在我的剑下，最好不过。”
“西蜀堂此番未到，你道是又为何，真当我一无所知受他蒙蔽吗？”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愤怒不已，叫嚷着要拿下阎望山以儆效尤。
司马作站在“尉无忧”身侧，突然开口好言相劝：“阎望山，小爷我敬你是一条汉子，当年湖广兵败，你带着十几个兄弟拦住了司马相国的追兵，凭一己之力救了北撤的百人，这份功绩封你个漠南堂护法也不为过，盖世的英雄若是今日死在此处，小爷我见了也要唏嘘感叹的。”
“我阎望山铁骨铮铮的汉子！若是死在少主剑下，我绝无二话，可、可事情真相如何，还未可知，此刻让我就死，我是万万不服！求少主给个机会，待我查明真相！定是有人暗害我漠南堂！”
“你自然不服，莫说此刻要你就死，就是将你们堂主带到这里，与你对簿堂下，也得论一论他做的那些事是否与你有关，壮士死不足惜唯不能含冤而死，小爷我劝你识时务些，低头服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若你硬要替你那堂主争辩，以死明志，那便是见识短浅了。”
原来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魏桐桐仔细听着，依照尉无忧那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个性，将漠南堂全数杀尽也不是不可能，可此番明显是计划好要留着这名为阎望山的汉子，估计此人日后有大用处。
阎望山也不傻，听完这话二话不说，便磕头求饶：“求少主饶命！堂主于我有知遇之恩，我阎望山虽不敢信他有投靠朝廷之举，但日后与他对簿堂前，若他真有二心，我阎望山定取他首级献与连城宫弟兄！求少主留我一命！”
“尉无忧”缓缓开口：“我暂信你一回，只当他的事与你无关，可你身为副使，竟然半点未有察觉，失察之罪不能不罚。”
“多谢少主不杀之恩，属下愿领责罚！”
“按照宫规，今日便卸了你左胳膊以儆效尤。”
话音刚落，“真的尉无忧”便飞身而至，于众目睽睽之下，抓住阎望山左手，掌心翻转，似随意在他胳膊上重戳三下，阎望山便仰天剧烈哀嚎起来。
尉无忧速度极快，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阎望山的胳膊已然垂下，似一块腐肉一般挂在身上。
“这条胳膊，暂且留在你的身上，若是再有过错，便连同右边的，一并丢出去喂狼。”
魏桐桐被这眼前变故唬的又惊又惧，她自知尉无忧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也动手伤过自己，可如今近在咫尺伤人，阎望山痛苦哀嚎声仿佛在捶击自己的心脏，着实触目惊心。
不待有人发令，门外的侍从便二话不说便将阎望山抬了出去。
众人仍是骂骂咧咧不服气的模样，似乎觉得这处罚过于轻简，不足以消去心头怒火。
魏桐桐仍处于惶惶之中，尉无忧却悄悄靠近她，低声：“这就吓到了？”
果然没错，台上那个“尉无忧”就是个替身，是刚刚车里羸弱凶残书生模样的男子，卸掉阎望山胳膊的人才是真的尉无忧！魏桐桐心中警觉，不解他为何在自己的属下面前也要用替身，却听他继续低声说到：“西蜀堂堂主便是你的好父亲魏慎摹。”
魏桐桐大惊，不由看向他，面具下只看得到一双似笑非笑的凤眼，他见魏桐桐如此惊讶，仿佛恶作剧得逞似的，眼中笑意更浓：“料想不到？”
魏桐桐轻轻摇头。
“这魏慎摹一族是我母妃家臣，早几代回了蜀中老家做什么儒商，近几十年与平凉王府行走的颇为亲近，当年父王被废，便是魏氏族人与平凉王府一同救了我母妃，平凉王私藏我母妃已是大罪，哪里还敢留你，他本想将你养在魏家，却不想你命里带煞，无奈之下，只得将你以魏慎摹幼女的名义送去峨眉清修，可到底这魏家是我母妃家臣，不是平凉王府家臣，自然是向着我的，我自起兵以来，魏家便出钱出力，辅佐于我，你可能不知，魏家，是蜀中最大的兵器制造商。”
屋内人声鼎沸，各堂主纷纷向台上的“尉无忧”禀报这一年的情况，众人或叫好或嘘声，魏桐桐却半句未曾听见，唯有尉无忧在她身侧低语入耳。
她此刻终于明白了原主的身世，重重秘密之下，命运竟然如此坎坷，前太子徐潜与侧妃尉氏之女，得平凉王府与尉氏家臣魏家相救，养在峨眉深山之中，如今南海书生尉无忧造反，又多了个反贼之妹的身份。
似乎命运已成定局，往后的日子，哪怕自己绝不作恶绝不参与尉无忧那些阴谋，也难逃被朝廷通缉的命运。
魏桐桐低声回应：“我那父亲今日未到，是替你去截杀漠南堂的叛徒吗？”
“你倒不傻，若不是漠南堂出卖，原本半年前我就要去平凉城接走母妃，经次一役，我元气大损，修养多时才好，花嬷嬷也流落崆峒，此番终于等到他反迹毕露，自然要取他性命以警众人。”
“刚刚那位呢，阎望山？”
尉无忧低笑：“愚勇之士，自有用处。”
他一副轻视践踏的语气，令魏桐桐语塞了片刻，这屋里以他为尊，唯他马首是瞻，视他为天命所归之人，为他鞍前马后忠心耿耿，可他却轻描淡写，仿佛众人的效忠皆贱如尘土。
魏桐桐垂眸：“那用完了呢，会留他一命吗？”
“物尽其用，用完之日，这物还有价值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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