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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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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尉无忧看她这样,心情大好,竟主动与她搭话:“你就不问问我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魏桐桐虽不愿理会,却也不敢贸然忤逆他,垂着目光讷讷:“ 我们去哪里?”
“带你去见见我的人。”
魏桐桐瞬间惊觉,抬眼看向尉无忧,满脸警惕。
尉无忧见她这副表情,轻笑:“怎么,不可置信?以为全天下人都厌恶我,只有我人单打独斗?”
这话不假,哪怕住在那华丽气派的深宅大院数十日,魏桐桐也始终认为尉无忧是孤家寡人,无人与之为伍,一个人成不了大事。
不过此刻他这样说,魏桐桐突然就想起了那时邹芷若与她说的事,说尉无忧纠集连城宫遗孤,在湖广地带闹得好大一番阵仗,当地官府无能为力,司马相国亲自坐镇才灭了这群xie教份子。
她被戳中了心中所想,不由避开尉无忧的目光:“干嘛带我去?”
“从此以后,你便要与我一同谋划大事了,带你去见见我的属下,以后行走江湖,若我不在你身旁,也能寻得他们的帮助。”
这话没问题,字里行间都是关切,可人不对劲,一群谋逆反贼,找他们才会出事吧。
魏桐桐低头不语,车内沉默下来,这是她才听见,马车外竟人声喧闹,热闹非凡,他们似乎身处大街上。
她心中诧异,本以为反贼如尉无忧,是不敢在街头巷尾出现的,可如今却坐着马车招摇过市,她暗自思索着,若是此时拼了命的跳车求救,叫嚷着抓反贼,不知能否成功脱身。
她正想的投入,坐在对面那位与尉无忧身形相似、衣衫一模一样的男子默默地摘下了面具,她不由地朝此人看去,只见这男子生的眉目清秀,一副书生模样,却面色苍白苦大仇深,周身似乎凝聚一股难以散去的郁结戾气。
——羸弱而凶残。
魏桐桐不由地有些惧怕,这人身上的气息实在是太过阴狠,让她莫名地想起那些心理变态杀人狂。
这人瞟了一眼魏桐桐,便将目光挪向尉无忧:“少主,司马作来了。”
魏桐桐听他这话,莫名觉得他的声音有些熟悉,却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怪异之处。
尉无忧闭目应了一声,不作多言。
不过片刻功夫,马车停了下来,魏桐桐还未缓过神,一位男子突然打开车门钻了进来,直接坐在了魏桐桐身边。
魏桐桐惊魂未定,还未来得及看清这男子的长相,马车已然向前行驶了起来。
“尉老兄好久不见!”这男子体形高大,似乎个性颇为爽朗。
“司马公子别来无恙。”尉无忧也睁开眼,似笑非笑与他打招呼。
“哟,这还有位姑娘?在下司马作,多有冒昧,姑娘莫怪。”
魏桐桐这才看清此人长相,只见他也与尉无忧的穿着一模一样,五官生的极为俊俏,眼中含笑,似春风拂面,一副风流倜傥少爷的模样。
魏桐桐朝他微微颔首,却不作答,这人与尉无忧为伍,哪怕面上纯良,却也难保是个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危险人物。
司马作不以为意,反倒笑容更胜,对着尉无忧打趣:“尉兄如今终于开窍了,也知道寻个红颜知己花前月下,不枉小弟我一番苦心啊。”
尉无忧却不辩解,示意魏桐桐:“桐桐,这位是司马公子。”
魏桐桐知道他这是让自己行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装模作样地开口:“见过司马公子。”
“桐桐?‘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之桐?”
魏桐桐点点头。
“桐花繁盛,有酣畅大气之美,既是春之高处,亦是春之盛景,正如桐桐姑娘的美貌,不消说在这边关蛮荒之地,便是在繁华京城,也是人间绝色。”
司马作一副真诚恳切的模样,像极了混迹情场多年的高手,若是寻常女子听了他这番话,只怕立马就被迷得神魂颠倒、芳心暗许。可魏桐桐是见识过过了二十一世纪海王的人,心中暗暗呸了一声,又是一个渣男。
“司马公子过誉了。”尉无忧接过话茬,“不知相国近来如何?”
“老头子还是那样,老当益壮,他让我给你带句话。”司马作微微阖目,似桀骜不驯的模样。
“愿闻其详。”
“兄弟阋墙,外御其侮,同室操戈,惟利是务,利而诱之,亲而离之。”
尉无忧听完这话,突然就笑了起来:“有劳相国为我操心了。”
“老头子就喜欢搞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废话那么多,说来说去,全都杀了不就好了,说什么兄弟阋墙,要他们兄弟二人自相残杀,谈何容易,要我说啊,弄个请君入瓮、瓮中捉鳖不就行了。”
车又行了许久,两人正说着话,那位书生模样的阴鸷男子又突然开口:“到了。”
车内众人闻言皆戴上面具,果不其然,不一会,外面便传来了秋水的声音:“公子。”
魏桐桐跟随着走下马车,她环顾四周,发现似乎身处一牧场之中,干草与柴垛堆在露天之下,牛羊散落在不远处的土丘上,更遥遥一些山坡上的还覆盖着薄薄的白雪。
他们身后是几间木屋。
一位同样戴着面具的人将他们引向其中一间木屋,众人皆是一言不发,魏桐桐心中紧张不已,果然,掀开厚厚的布帘,屋内立着坐着大约十几个人。
他们戴着一模一样的面具,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见状纷纷朝着门外的几人拱手行礼。
若是这群人站在一处,魏桐桐定然认不出谁是尉无忧。
屋内燃着炉火,热烈喷薄的气息打在魏桐桐的脸上,不知是这群人令她不安,还是这空气中诡谲燥热使她难受。
与她而来的三个男人径直走向了首位。
众人沉默不语,却异常统一利落地对着那三人单膝跪地,右手握拳在胸口重重捶击三下,颔首抱拳行礼。
“免礼。”
众人又沉默着起身。
魏桐桐与秋水站在角落里,她看着眼前诡异的场景,心中止不住的骇然。
“今日霜降,诸位远道而来,路遥马累,着实辛苦。”
听这声音似乎是尉无忧在说话。
“八堂十六路使臣,除了西蜀未到,其余的皆相聚在此,我已近一年未见到各位,此次再会,我心甚悦。”
“得见少主是我等莫大荣光!见少主一切安好!便知光复有望!振兴有望!”人群中突然传出叫声。
“中豫堂右使陈先生中气十足,看来这一年过得颇有收获。”
“那是自然!不瞒少主,我老陈特意求了堂主的恩典前来赴会,一则是许久不见少主,我老陈心中挂念,如今见少主一切都好,也不枉我千山万水地跑这一趟,二则便是想来众位兄弟面前自吹自擂一番!”
“我中豫堂这一年广收信徒六百余人!其中四百余人是一声令下便能上阵杀敌的勇武壮士!另外两百来人经过训练,假以时日........”
这位中豫堂的陈先生虽戴着面具,看不清模样,可嗓门粗狂,一副豪迈嚣张的语气,像极了绿林土匪,魏桐桐不由地侧身多看了他两眼,却不想一旁的人突然激动起来,振臂猛挥,正好重重地撞在了魏桐桐的肩膀上,魏桐桐闷哼一声,手中的暖炉也掉在了地上,金属砸到木板上哐哐作响,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身旁那人连忙对着魏桐桐开口:“失礼失礼,我听老陈这番话,激动了些,冲撞了姑娘,莫怪啊!”
这人身形高大,说话略带着些异域的口音,他一边说,一边拾起手炉递还给魏桐桐,两人四目相对,魏桐桐这才发现,这人有着一双极为深邃的眼眸,并着金棕色的瞳孔,她不消多想,便知道是位西域来客。
魏桐桐接过手炉,心中却在猜测,尉无忧麾下这些人究竟都是些什么来头,一个个千山万水赶来集会,既有司马作那样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又有振臂高呼的绿林土匪,眼前竟还有这样的西域来客,神神秘秘的。
那金棕色瞳孔的西域汉子朝着人群挥挥手:“好了好了,老陈你继续说!我过后再给姑娘赔罪!”
众人皆是大笑,唯有身处首位的尉无忧突然开口:“你是哪位?”
此话一出,木屋内瞬间静了下来,空气中顿时凝结除了一簇簇冰霜寒意,秋水立刻将魏桐桐拉到自己身侧,右手抚上背后弯刀,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那人连忙朝着尉无忧单膝跪下:“属下漠南堂阎望山,见过少主!见过各位前辈!”
“阎望山?”“竟然是他!”“他怎么来了?!”“果真是他?”
众人一听这名字,又似炸开了锅,皆是讶异不已,一瞬间这小木屋里人声鼎沸。
魏桐桐也在此刻突然意识到!说话之人不是尉无忧!
对,刚刚在车上时,魏桐桐听那位书生模样的阴鸷男子张嘴说话,便觉得不对劲,他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异常熟悉,可他惜字如金,统共也没说几个字,魏桐桐便只觉得怪异,却未曾发觉他的声音竟和尉无忧的有八九分相似。
此刻木屋中渐渐安静下来,“尉无忧”缓缓开口:“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漠南金雕阎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