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女帝诞生记》沉犬之神

15、岳阙山流民 岳阙山流民

　　“已经第三日了，岳阙山的流民还是没有人下来。”

　　“未造反的百姓，被江州府衙拖欠的安置款项已经双倍发放，造桥的工匠的工钱也按照现在的市价已三倍补齐。”

　　“至于那些岳阙山上造反的流民，也发了告示通知，只要七日之内下山自首，拖欠的安置款项和工钱会补齐。未伤人者，罪行从轻处罚；伤人未致死者，免死罪；杀人者，不株连家人。若不下山，七日之后，以谋反罪论罪。”

　　“五千禁军已在山下休整完毕。”

　　三公主秦雅坐在营帐里，面无表情地听着禁军统领伍砚越的汇报。

　　玲珑颇为不解，“他们可是造反，现在殿下愿意给机会，竟然还不珍惜！要我说，咱们直接攻上山去，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阿茶于心不忍，对玲珑的想法显然不赞同，“八千流民，穷凶极恶的毕竟是少数，很多只是被裹挟上山了，再给他们宽限些时日，想清楚了，自然下来了，事缓则圆，无须太过咄咄逼人。”

　　玲珑不爽，更不认同阿茶的想法，正要辩驳。

　　秦雅抬手打断她们，看向赵书玉和昆俞觞，“你们怎么看？”

　　赵书玉静静站在那里，没有回答，昆俞觞瞟了眼他，先开口道，“谋反乃死罪，造反的流民心里很清楚，既然执迷不悟，不如再公告一句，若七日后以谋反罪论罪，株连三族。牵连家人，他们才会有所忌惮。”

　　秦雅又看向赵书玉，问道，“书玉，你觉得呢？”

　　赵书玉神色无波，江州府尹温煦、府丞张赞昌四日前已被下了狱，他们赵家旁系子侄的岳丈陈庆安前几日也被羁押带至江州。

　　从帝都来江州的路上，他与秦雅日日相对，温情脉脉，却不知她已私下派人去各地将所有建桥涉及的原料供应商缉拿，陈庆安不过是个微两之人，本就是棋局中的弃子，但到底与赵家有些许干系，秦雅竟连告知都没有，直接抓人，丝毫不顾及赵家情面。

　　他还是小瞧了她。看似对自己情根深种，却心有七窍，窍窍通着她的皇权。本是为太子设的局，她偏要来搅和。还端着铁面无私的模样，想把所有牵涉的人都拉下水。

　　世家富可敌国，江州桥那一点儿钱，他们几家还看不上眼。不过是一些旁系远亲受家族荫蔽，蝇营狗苟，蹭吃点肉，这种事无可厚非。
　　三公主应该心里清楚，抓这些人根本就动不了世家根基，却会让其与世家生出龃龉，可她还是要抓，难道当真是为了维护律法？

　　这样一个玩弄权术的人，心里也端着正道沧桑吗？

　　不可能。

　　她看起来不像这样的人。

　　秦雅看赵书玉许久没有回话，放轻了语气，“书玉，你怎么看？”

　　她的确很喜欢赵书玉，但朝堂上的事为公事，她不会顾及私情。如果成为她的丈夫，就要早点习惯这些。

　　赵书玉回过神来，回答道，“我赞同昆大人的想法。只是岳阙山易守难攻，江州府衙八千府兵围剿了多次，均因天险失利。是否需要向南边的滇南军借兵？”

　　今日来江州的若是太子，女帝是绝不会派出五千禁军随行的，他们其中一项谋划就是若太子亲自前往江州负责此案，便借机让其死于流民暴乱。
　　但可惜来的是三公主，作为女帝与先帝的遗腹子，又是其称帝后的第一个孩子，女帝对这个女儿的偏爱显显易见。若是秦雅死于此处，谁也无法预料女帝之怒会有多严重。
　　三公主一介女流，就算弄权涉政，上面还有三个哥哥，皇位不可能轮到她。况且之后她还要嫁入赵家，到时未必没有拉拢的可能。
　　所以无论出于何种考量，赵书玉都不想让秦雅在江州出事。

　　“不必。”秦雅拒绝了赵书玉提议，她似乎胸有成竹，“明日将羁押认罪的几个商贾，直接押到刑场伏法。”

　　“将江州府尹温煦、府丞张赞昌革职查办、押入死牢秋后问斩的消息散播出去。温煦的所有亲眷禁足府中，等候发落。”

　　“然后公告山上的流民，一切冤屈皆有公道，朝廷会为他们做主，但若眼中无国无君，七日之内不下山自首伏法，皆以谋反罪论，并诛九族。”

　　秦雅此言一出，满堂寂静。就连赵书玉，也不禁为秦雅的狠辣心惊。

　　但始终对流民抱有同情的阿茶，反倒松了一口气，她了解她的殿下，三公主确实杀伐果断，但绝不会株连无辜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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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尖面力夫，跟着禁军统领伍砚越来到了秦雅帐中。

　　力夫一见秦雅，便急忙跪下磕头，“小民朱义达叩见贵人。”

　　语气倒是毕恭毕敬，但眼神却贼溜溜的，时不时抬头偷看上几眼。

　　秦雅没有和他计较，只是问道，“如今山上有多少人想降？多少人要死守？”

　　那力夫立刻又磕了个头，答道， “回贵人，七成人想降，两成人观望，还有一成人手上沾了命，光汉一条，想着占山为王。”

　　“读过书？”秦雅忽然问道。

　　“是。”力夫又磕个头，“老父是私塾先生，幼时跟着念过几年字，他老死后，家财被我那婆娘败光了，便当了力工。”

　　秦雅看他说完话后，又要再磕头，抬手制止了他，“别磕了，起来回话吧。”

　　力工这才慌里慌张地爬起，“谢贵人。”

　　伍砚越适时开口道，“朱义达是这山上流民的三当家，岳阙山上山的那条隐秘小道就是他提供的，他后续也会配合我们攻山。他曾经因过失伤了人，所以想亲自见您求一个恩典，戴罪立功。”

　　秦雅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多数百姓都是被裹挟上山，只要迷途知返，朝廷自然会网开一面。三当家既然有心为朝廷立功，既往之事自然概不追究，若能让山上的百姓尽快全数归降，赏金百两，赐百亩良田。”

　　朱义达听罢，脸上露出狂喜，立刻又跪下，“贵人放心，您老就等着吧。”

　　秦雅点了点头，“有事及时通知伍统领接应，下去吧。”

　　朱达这才拜了又拜，弓着腰退下。

　　之前一直没有做声在屏风后看戏的玲珑，听人走远了，从屏风后面钻了出来，对着阿茶和三公主抱怨道，“你看这贼眉鼠眼的样子，何至于殿下亲自接见他。听伍砚越说，这人早些年嗜赌不仅败光了家产，还典妻卖女，这样的烂人，也配有个好下场！”

　　“忍忍吧。”秦雅有些乏意，“若是能兵不血刃拿下岳阙山，也算少些伤亡。”

　　“那我们还打吗？”阿茶问道。

　　“打，不能把胜算寄托到一个人身上。”

　　“六日夜，攻打岳阙山。打下后，也算他们投诚，不以谋反罪论。”

　　“殿下仁善。”阿茶真心地说道。

　　秦雅摆了摆手，“困了，都回去睡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