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假玫瑰花 选一个最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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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国杯”开赛的第二天是自由滑，那一天体育中心前的空地还没有现在热闹。大马路上交织成群的汽车鸣笛声与空地上喧哗的人声交相呼应，却全都遁入过往奔波的人潮中。
一辆出租车停在体育中心外围，出租车里钻出一个围着长相儒雅的中年男子和一个莫约八九岁的男孩。
男孩冷漠地打量着周围喧闹的人群和遍地的商铺，最后将目光落在前方“大奖赛‘华国杯’分站赛”的海报上，“林生教练，你带我来体育中心做什么？”
“你都跟着我学了两年多的滑冰了，当然是带你来看比赛，见世面。”林生拉起男孩的手想将他往热闹的人堆里带。
男孩却立在原地拽住他：“我不想去。”
林生好言好语劝道：“你父母拜托我照看你，我总得对你负责。”
男孩冷眼旁观，莫名与眼前场景格格不入：“他们只是不想管我，又怕我闯祸，才把我丢在你这学滑冰。我现在身上钱都被收走了，我不会离家出走，也不会去网吧瞎混，更不会跟着街头混混欺负小朋友。你其实也可以不用管我。”
明明自己也是个孩子却自动把自己划分出小朋友的行列。林生对此似乎习以为常，说：“总归你跟在我身边他们才会放心些。”
男孩站在原地思考了几秒，林生又试着拽了下男孩，果然男孩如愿跟着他走了。
体育中心前的空地并不是很大，这时候的周边摊位也不是很多，随意扫过一圈基本上就一览无余。
男孩兴致缺缺，可林生非得尽职尽责地带他将每个摊位都逛过一遍。
“你真什么都没看上？”
“没有。”男孩烦躁地扭过头去，不想看见林生热情的模样。
林生却不以为意，从冰迷的应援摊位挑出三张手幅：“都来看比赛了，总要为本国选手加个油吧，今年‘华国杯’的我们男子单人滑参赛选手有汤鸿羽、乔渐、李木遥。汤鸿羽，你应该熟悉；乔渐和李木遥是今年才升入组的男单选手。”
林生递过三张手幅到男孩面前，“选一张拿着吧。”
男孩想拒绝，可他知道就算他拒绝，林生也会拐着弯非得让他选一张，他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别人对他过分热情，于是就算他对手幅上面的三位运动员只有林生口中的一知半解，也伸手随意挑了一张最合眼缘的。
“这是乔渐，JGPF冠军、世青赛冠军，未来很有可能是要接替汤鸿羽的成为我国新的男单一哥的人。”林生将手幅塞进男孩怀中警告道，“不能半途丢掉，选了它至少要保管到比赛结束。”
“……”男孩刚打好的算盘就被拆穿，心中无语，偏过头去碰巧盯上了不远店铺门口当装饰的假玫瑰花。
假玫瑰花开的盛大，近乎可以以假乱真，却与真花相比，永远保持着灿烂绽放的模样。
“想要？”林生问。
男孩又把目光生硬地偏回来：“不想。”
但林生还是找隔壁店主把玫瑰花买下来包好交给男孩：“每个选手表演完节目后冰迷可以向冰场上扔礼物表达喜爱。你要是有喜欢的，就把这个送给他吧。”
这时离正式比赛还有一段时间，男孩心里正悄悄反驳手上这朵玫瑰花应该是送不出去的，却被林生带着瞎晃到了体育中心侧门入口凑热闹。入口处围着大片人，人群传来一阵喧哗，男孩下意识仰头看过去，身高受限使他只能隐约地看到引起喧哗的四个人上半张脸，其中有一人与他手幅上的那人的长得一样。
“马上观众都要入场了，你们可算来了，今天怎么晚？”门口处已有工作人员等候多时，看到姗姗来迟的三人便忙不迭地将他们领进门。
李木遥斜瞥身旁的乔渐一眼，耸肩道：“还不是因为我们男单唯一的队花事多，找了手套找水杯，找了水杯还要带一个护身符，非得‘打扮’好了才肯出门。可是没办法啊，谁叫队里只有一朵花，只能惯着。”
工作人员闻言不由得将乔渐从下到上细细打量一番，越瞧越觉得确实有蓝颜祸水那味儿，直到看见那张笑里藏刀的俊脸转向李木遥：“造谁谣言呢？”
李木遥回以微笑，故作无辜道：“谁造谣了？”
乔渐与李木遥身高平齐，伸手便能够住他的脖颈：“亲爱的遥儿，我给你说件事。”
李木遥被毫无防备问：“什么？”
乔渐附在李木遥耳边如恶魔私语：“听说你妈带着渺渺来看你比赛了，或许现在正在里面等你呢。”
“！！！两个我最害怕的人！”李木遥有如垂死病中惊坐起，大惊失色，赶紧捂住乔渐鸟嘴，“快呸呸呸，把你的恐怖故事给我收回去吧！”
“所以丢三落四的是谁？”乔渐扼住李木遥的咽喉问。
李木遥咬牙切齿：“……是我。”
“……”工作人员被这一波三折的故事惊得目瞪口呆，眼见李木遥张嘴又要争辩，生怕这俩货再来个起承转合耽误时间，一个大跨步窜到俩人中央阻止了这场小学生似的较量，“没事没事，别把什么东西忘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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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华国杯”是乔渐这十几年来印象最深的一届，双人滑遗憾而归，冰舞排名末位，女单孟秋颖没能突出重围止步于离领奖台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而在前一日的短节目中乔渐难得超过汤鸿羽，仅排在阿克特里之后，暂列第二。
男单自由滑已经进行到最后一组，乔渐、李木遥、汤鸿羽开始换上冰鞋为马上开始的六分钟热身做准备。
“喂乔渐，昨天短节目阿克特里第一，你第二，鸿羽哥第三，我第六，你都快拉我十分了。”
李木遥有个从小养成的毛病，越到比赛越紧张嘴巴就越不肯停下，就算在换鞋张开嘴还能叭叭个不停，但是他不敢唠叨汤鸿羽和他家李教练，更不敢跟秦照唠，只敢来烦乔渐，为防乔渐不理他，李木遥还可以挪个屁|股凑到乔渐耳边继续叨叨。
“你看看，虽然短节目阿克特里比你高个五分多，没啥希望，但你好不容易比鸿羽哥高了两分多点，自由滑再努努力，没准能完成你升入组后的夙愿，但是鸿羽哥自由滑技术分一般都比你高，这么算的话……”
“你想说虽然我希望不大但还是有希望，对吧？”乔渐已经换好鞋从座椅上站起来，被李木遥的滔滔不绝迫害多年，他早就找出克制此人的初级秘诀——抢走这货的台词，让这货无话可说。
于是李木遥常年嘴巴在前面走，脑子在后面追，这次嘴巴撞墙上，脑子还没跟上来，一时接不上话。
乔渐收拾好背包，按住李木遥的肩膀：“放心，好歹是我成年组的第一场正式A级赛，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认输。”
他们跟在汤鸿羽身后穿过选手通道来到候场区，观众的欢呼声比他们在青年组的时候还要热烈得多。
可是乔渐和李木遥都明白大多是沾了阿克特里和汤鸿羽的光，阿克特里身为当时花滑男单一哥，汤鸿羽是本土男单一哥，两人都是当之无愧的明星选手，安德里安、金俊熙也在成年组多少闯出些名头，只有乔渐和李木遥是两个刚进入成年组的新人，说好听点叫名不见经传，说难听点就是这场上除了冰迷能认识他们的都没几个。
镜头给到他俩，李木遥因无人跟他说话，一腔紧张无从发泄，宛若棒槌似的伸出手比个“耶”，然而手指刚定格一秒，一条胳膊半路杀出把他拽过去。
“乔渐，你干嘛！”
“没干嘛，”乔渐架着李木遥冲镜头微笑，“在一片欢呼声里能听见自己的名字，果然舒服多了。”
“……”李木遥额头青筋一跳，却在听见观众席传来的一两声自己的名字后不由得跟着露出腼腆的笑。
十六七岁恰好是少年最不喜欢认输的年纪，他们总是抬头仰望高山，却誓要与天空比肩。
六分钟热身的时候六位选手各自为阵，路径交错，尽量不去打扰别人练习，可却架不住他们彼此之间暗搓搓的较量。
乔渐与安德里安分隔在冰场两端，对面安德里安轻而易举地便跃出一个举双手阿克塞尔三周跳（3A），洒满一冰场的欢呼与呐喊；这边乔渐立马紧随其后，右脚点冰跃出勾手四周跳…转速极快，飞跃大半个冰场…结果轴歪了，落地单手扶冰。
可是这个当时还没有几个人能完成的基础分最高的跳跃足够让整个看台上的观众都为乔渐沸腾！
“这……我可没叫他跳。”围栏边乔渐的教练陈崎心惊胆战地觑了眼秦照的面色。
彼时刚到中年的秦照法令纹还没有现在深刻，不过已经初具雏形，秦照负手而立，厉声道：“早就给那小兔崽子说了六练不要跳勾手四，凭他那破心态，万一失误很容易影响后续发挥。”
陈崎又咽了下口水：“可是他又跳了一个。”
“！！！”
观众席上的冰迷对乔渐知之甚少，也不妨碍他们为乔渐鼓掌。
几个拿着国旗的大哥，站起来便冲冰场喊：“我|操，我们国家新人这是开挂了吗？也太猛了吧！！！”
几个老外闻声向大哥询问：“他叫什么名字啊？？”
大哥大喊回话：“乔渐，青年组满贯！昨天短节目的第二名！”
于是听到大哥话语的冰迷开始向冰场呐喊乔渐的名字。
离六分钟热身结束还有一分钟，正是观众群情激奋，运动员热身收尾即将开始正式比赛的时候。
乔渐他们已经确定好起跳的位置，缓慢绕场滑行感受冰面，仅剩一两个人还在尝试跳跃。
就在乔渐准备下冰的时候，突然，四面八方齐声惊呼，乔渐转头回望，心头更是猛然一跳——
冰面上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他们的目光共同聚集在冰场角落的一处。
乔渐和李木遥同时大喊：
“汤鸿羽！”
“鸿羽哥！”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