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回到十六 你若还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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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的末尾还没这么冷，梧桐叶枯成艳丽的橘黄，水滴沿着叶脉伸展，像一幅浓墨重彩油彩画。
那时的乔渐才刚满十六岁。
“小兔崽子！就是场队内赛，你给我滑的是个什么玩意儿！翅膀硬了想上天了不是！！！”体育馆外的梧桐落叶铺落出一片沉寂，李木遥跟着汤鸿羽站在门外却能听见办公室内部的一阵鸡飞狗跳。当代“冷面阎王”秦照秦总教练名不虚传，就连当时的男单一哥汤鸿羽也只敢在门外旁听，更别提有贼心没贼胆的李木遥，能把秦总教练惹成这幅模样的，只能是乔渐。
乔渐站在办公室中央双手打着扇子，“秦教练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秦照两巴掌扇在桌子上觉得乔渐是在煽风点火，“乔渐，你这次队内赛自由滑比上场低了快30分，你看看你的四周跳跳成什么样了，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世青赛冠军吗！”
“那又怎样，”乔渐放下双手无所谓地耸肩道，“反正我现在都赢不了汤鸿羽，他第一，我第二，李木遥第三，就算我少跳这三十分和平常的排名有区别吗？这场比赛我怎么样都赢不了汤鸿羽，省省力照样也能拿第二，费力不讨好干嘛。”
秦照直视乔渐问：“你的意思是说知道会输就可以不去参赛了？”
乔渐说：“我没怎么拿过冠军以外的东西，我不喜欢输，如果比赛连块金牌都拿不到有什么意思。”
门外的李木遥和汤鸿羽被重物落地的脆响惊得一个激灵，秦照的咆哮声在走廊里振聋发聩：“所以拿不到第一就消极比赛？才连输了八次就受不了了？体育竞技的奥义是什么你知道吗？！”
秦照的宝贝大茶缸已在乔渐的脚下四分五裂，乔渐却目不斜视地从容道：“我只知道所有运动员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得到金牌。”
办公室在一段杂乱的响动后似乎陷入了焦灼，李木遥问汤鸿羽：“难得看秦教练发这么大的火，乔渐不会有事吧？”
汤鸿羽说：“消极比赛，乔渐这次犯的可是大错。”
李木遥却疑惑道：“可是我觉得乔渐说的很有道理啊。明明知道结果，为什么还非得竭尽全力？”
秦照将绕开办公桌无视脚下的满地狼藉，站在乔渐面前。
眼前的乔渐已经跟他差不多高了，等到十八岁应该能比他再高半个头，三七分刘海也才堪堪过眉毛，一股朝气蓬勃的年少轻狂。
秦照说：“金牌没了还可以再争，但是运动员该有的精神没了就是没了。你若还是听不进去，就从我办公室滚吧。”
乔渐求之不得，此话一出，当即不假思索地转身就滚。
滚到半路，乔渐又听见秦照说：“再过一个多星期就是你第一场成年组大奖赛分站赛，这几天你也不用来跟着训练，自己好好冷静反省，一星期后你要还是这样的态度，本赛季的剩余比赛也别去参加了。”
不去参加剩余比赛等同于直接宣判乔渐在升入成年组的第一个赛季禁赛，要知道禁赛一赛季影响的不只是运动员的世界积分排名，更是他们的竞技状态。
乔渐闻言脚步顿了下，却是勾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摆手道：“秦教练不用威胁我，这一赛季无论如何我都夺冠无望了，不参赛正好不用经历一赛季失败，说不定明年我就会是新的冠军。”
“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在秦照、李木遥、汤鸿羽的注视下，乔渐成为了第一个真敢从秦照办公室滚出去的人。
可是年少时候大多数争吵都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到了后来才发现追悔莫及。
当天是周日，下午早早放了休，因大奖赛聚在一起集训的运动员大多都趁这时间回家或者出去放风，乔渐却因为家里没人，周末基本上都留在训练馆、宿舍，因此到了晚饭食堂开饭时间，李木遥和汤鸿羽发现乔渐不见了踪影。
李木遥和汤鸿羽却不敢告诉秦照和其他人，一是怕捅到秦照那去乔渐又要挨训，二是凭乔渐的脾气说不定俩人一见面这事情就又升级加倍，愈演愈烈，合计一番，他们只能凭借两双腿在训练基地和宿舍上下乱蹿。
旧时训练馆的二楼过道尽头还有一个卫生间，它的旁边是舞蹈教室，平常的作用便是供运动员上课前换衣服。这个时间点，刚放归的运动员都巴不得早点回家休息，就算有想加训的也只会在冰场，因此依照一般情况，这里应该空无一人。
李木遥却跑进男卫生间一个一个挨着推门，直到看见与坑位对愁眠的乔渐，“你可真会选地方，这味儿这么冲，你还真待的下去啊。”
乔渐靠在最里面隔间的隔板上，眼也不想抬，也不想回答，只是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李木遥掰着手指道：“你哪次输了比赛不都是躲起来，你藏匿的根据地我早就摸透了。如果是中午就躲体育馆角落里；如果是下午就到外面找个花坛边坐着；如果是这种放假时间多半都在卫生间。我还找不到你？！”
“……”乔渐抬眼看了自顾自得意的李木遥一眼，迈腿跳出隔间，“你来找我干嘛？”
“我们不来找你，你是准备明天等秦教练亲自找你吗？”李木遥问。
“我们？”乔渐皱眉，视线从李木遥身上扭过去，“他也要来找我？”
“我们都是队友，你跟鸿羽哥又没有仇，当然要来找你。”李木遥说着就将手里从食堂打包的盒饭提到乔渐面前抖了抖，“你看，鸿羽哥想着我们明天还要训练，不吃晚饭怎么行，专门让我给你打包的。”
洗手间虽说已被保洁人员清理得干干净净，可是遗留气味与食堂菜味混杂在一起着实让人有点不敢恭维。
乔渐觉得自己是出于这个原因不想接。
“算了，我不想吃。”
“干嘛啊，我还生怕冷了要了个保温袋给你提过来的。”李木遥一皱眉张嘴就可以吧啦出一篇长篇大论，“莫非你还在生秦教练的气。但是秦教练毕竟是教练，你非得跟他犟还不是你吃亏。再说了，不就是连输了八场队内赛嘛，这次赢不了又不是下次还赢不了，你跟我才升入成年组以后有的是时间。”
李木遥凑到乔渐耳边：“喂，乔渐你不要又不理人啊。”
乔渐被这货吵得烦不胜烦，伸手就把李木遥推开：“我不喜欢输，我想得到只有冠军。”
李木遥却说：“我们一哥汤鸿羽不是都没得过冠军吗？”
乔渐讽道：“没志气！就凭我是15岁的青年组大满贯，我以后一定能拿到成年组冠军。”
李木遥直接泼冷水道：“可是你现在连鸿羽哥都滑不过，还想拿世界冠军？你想人外有人，排在汤鸿羽鸿之前的还有美日俄加四国的选手，你以后怎么面对他们呢？难道每次都躲起来吗？”
乔渐无话可说，更不想理李木遥了，伸手摆了个赶人的动作：“麻烦你圆润的走远一点吧。”
李木遥正好将打包袋子挂乔渐手脖子上：“我走可以，你把饭吃了！”
“走！”乔渐觉得自己血压都高了，正欲把饭还回去。
李木遥一步拉开三步远：“早点吃别冷了哦！”
乔渐无能暴躁道：“别说了！”
李木遥转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杀个回马枪，正好抓住想要将饭菜扔进垃圾桶的乔渐，幽幽喊道：“一~定~要~吃~哦~”
“……”乔渐估计想杀了这人，却又只能在这人的注视下默默将饭盒收回去，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知道了。”
终于李木遥走了，可是卫生间余味悠长，乔渐自觉手里这盒饭也快要淹入味了，于是他面无表情地趁李木遥走远后方才走了出去，带着这盒味道奇怪的盒饭去了食堂。
后来的一连几天，李木遥、汤鸿羽跟着集训的大部队继续训练，乔渐要么跟着自己当时的教练陈崎，要么就在其他训练室自己练自己的，秦照也不管他，像是赌气似的，乔渐和秦照、汤鸿羽相互之间再也没说过话。
离秦照说的一星期之限就只剩一天时间。
“你再不去找秦教练认错，明天可就要在升入成年组的第一年禁赛了。”乔渐大中午躲在训练馆外围的花坛边放风，李木遥刚队内赛结束吃完饭坐在乔渐身边。
乔渐无聊地薅生长出来的参差枯枝上面的残叶，周围绕乔渐半径十分米的圆已经彻底被乔渐薅秃，只剩光溜溜的枝干在风中摇曳。
乔渐没尽兴，埋头继续薅，“你又来什么，别告诉我你是来劝我找秦照认错的。”
“不是不是，你就知道一个人闷着，我劝你你听得进去吗？”李木遥也没阻止乔渐继续薅，说道：“我是来传话的。”
“嗯？”
李木遥说：“鸿羽哥知道你不想理他，叫我跟你说，今天晚饭下训后去后门那找他，跟你说大奖赛分站赛参赛的事情。”
“哦——”乔渐只抬了下眼皮，继续把头埋起来，“那你跟他说，我不会去找他，我还没到求他帮我找秦照求情的地步。”
“随便你，”李木遥站起来，“反正我话已带到，鸿羽哥就在那等你半个小时，你不去就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回到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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