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换种喘发 跟我一起滑 ...
-
“鲍里斯可真狠，特训第一天就让我们戴口罩跑十五公里，平地上还好说，高原上简直要命。”
早上枝丫叶片上还打着霜，露水弥漫的气息还未散去，乔渐就已经跑完十五公里，看着在精疲力竭的程阙好不容易跨过终点线，结果一头扑向大树的怀抱，心怀悲戚地控诉鲍里斯的恶劣行径。
此种情形着实可怜，乔渐忍不住安慰道：“别伤心，你要想想看后面还有个比你更惨的。”
程阙闻言向后看去，果然悲伤与痛苦减少了一大半。
丧心病狂的鲍里斯正骑着小电驴悠哉悠哉地跟在大汗淋漓的季融身后，站着说话不腰疼似的大喊：“小季加油，还有最后一百米，一鼓打气冲过去！”
“……”季融置若罔闻，隔着口罩大口喘气，已经累到不想在意鲍里斯的成语错误了。
乔渐和程阙纷纷捂脸深觉此幕简直惨不忍睹，惨绝人寰。
片刻，刹车声总算响起，汗水浸透了衣衫，面色涨得通红，季融刚好停在终点线的位置，迫不及待地拉下口罩，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鲍里斯下车，接过一旁助教计时的表格，语重心长道：“比程阙慢20秒，比乔渐慢了一分钟多钟。小伙子，勤加练习，你这体力不行啊。”
季融面无表情十分想死，想为自己挣一点面子，奈何全身力气用在喘气上面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可偏偏有些人还看热闹不嫌事大。
程阙一马当先凑过来十分感激拍了拍他的肩膀：“季融，谢谢你，让我感觉世界很美好。”
季融：“……”
当然最的还缺德当属面前幸灾乐祸的这货。
乔渐半蹲抵在季融面前，想着大前天自己才在这小子手底下吃瘪没法找补，如今瞧着残状，忍不住嘴痒损道：
“师弟，跑个十公里就喘成这样，以后指不定还有更累的活儿，到时候可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季融瞪着双眼看向乔渐，似乎是在无声又无力地控诉乔渐此等落井下石可恶行径。
眼见着往日混天混地的小流氓现在就像是卸了獠牙老虎毫无杀伤力，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不容易扬眉吐气地喜悦冲昏了脑，乔渐杵在那笑得跟个再跑完十公里似的上气不接下气。
此人怕不是下一个范进。
季融忽然有些同情他这位师兄，小小糗事也至于乐成这样。于是季融勾了勾上尚能有力气活动的手指示意乔渐过来。
早已放松戒备的乔渐毫不犹豫地凑了过去。
然后季融就像是虚脱似的毫不客气地倒在乔渐怀中，上气不接下气地吸纳进周围的冷空气，再把熨烫好的热气妥帖地喷在乔渐身上。
等乔渐意识到自己大意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个放大版的乔老六已经慢悠悠地蹭到自己耳边，再一笑，还是那种熟悉的味道，熟练地酝酿起暧昧的氛围，只听季融用他能发出的最大声音低声说：“师兄放心，要是真到了那时候我一定换一种喘法。”
“……”
事实说明，小流氓还是小流氓，就算虎落平阳被犬欺，也是个诡计多端的小流氓。
乔渐现在很后悔，特别想扇自己一嘴巴子——叫你嘴痒！
幸亏鲍里斯恰到好处地不解风情让乔渐没舍得下手。
“才跑完，在这里抱着干嘛！脱下口罩继续走不要停。”
终究乔渐自作自受，找补不成反被撩，还得任劳任怨搀扶着这个撩自己的小流氓。
当天上午，三个人的所有精力都在十公里中消耗殆尽，鲍里斯也没让他们继续苦练，下午休整好后让他们来冰场上练习滑行跳跃旋转，顺便摸一下三个人的底。
到了晚饭时间，乔渐、季融和程阙跟着鲍里斯去了食堂吃饭，鲍里斯将顺势将三人的摸底结果简单说了下，并借此恐吓三人一番诸如“不练好就加训”话语，吃完饭后季融和程阙就被打发去休息了。
乔渐正欲跟着一起溜，却被鲍里斯单独叫住留了下来。
今天的天特别高远，已经下班的太阳还散发着夺目的余晖，但这个时候的天气却是一年四季最寒冷的。
可莫约是乔渐呆在冰上惯了，铸就了一身驱逐寒冷的钢筋铁骨，就算这种时候依旧是一件训练服再套一件队服，再不济就加上一条围巾。
鲍里斯前几年也是这样，后来随着年岁增大再受到秦照养生之道的熏陶就不行了，一过冬就套上羽绒服，从头到尾裹得十分厚实。
两个人并肩在街道上溜达，竟不像是在同一个季节。
“这次摸底最出乎意料的是程阙，看他平时娇生惯养，一受苦就嗷嗷叫唤，也没你和季融一样天赋惊人、进步神速，但他肯花心思琢磨，之前还刃老是压不下去的勾手四周跳，现在也有点像模像样了，不知道能不能成为下一个宋渺；季融则是接替你的又一颗紫微星，以前有些急于求成我没有管，这种事情非得撞到南墙才能死心，现在倒是沉稳了许多，会把之前的缺漏给补上来了。”
鲍里斯两双手插在兜里，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地包裹下凝结成白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边走边把方才没能说出口的话一一透给乔渐。
“但是程阙的跳跃和季融的体力依旧是他们的硬伤；还有滑行，这是普遍的问题，太多选手因为跳跃分高而忽略了滑行的重要性，他们俩也不例外，比起你来更是差距不小。不过他们竞技生涯还长，有得是时间慢慢练，倒是你……”
鲍里斯停下脚步看着乔渐，“去找过戴医生了？”
“嗯。”
“他怎么说的？”
乔渐的下巴藏进围巾里，说：“就那样，长年累月的毛病，好不了，再怎样也只是缓缓。”
“能缓缓也好。”鲍里斯两只手揣兜里继续走着，目光向前方眺望，却见前面的路还很长，两边的树栽培整齐，却因为入冬枯枝败叶零落一地。
“今天摸底的结果我不用说你也明白。旋转和跳跃都需要腰背肌肉发力、受力，可你的身上的伤却会让你做它们的时候比以前费力得多，以前控不好轴的毛病又出现了。好不容易练出来的阿克塞尔四周基本上丢了，就连勾手四和内点四这个俩你曾经最擅长的四周跳，居然也都隐隐有了要出走的征兆。但是乔渐，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乔渐颔首：“我知道。”
“你的提刀燕式以后别拉了。”
“好。”乔渐抬起头，光落在上面。
“怎么这次这么干脆？”若是以前的乔渐，这种的提议，想也不想就会被他拒绝。
乔渐莞尔一笑：“忽然觉得用一个提刀燕，换一年时间，好像也不亏。况且，教练，我的提刀燕早就帮您澄清了您现役时提不起刀的谣言。”
“去你丫的！！我那是单纯的身板硬！”
想起自己曾经被众人说丑到哭的提刀燕，鲍里斯失笑，也没像从前一般非跟这小崽子说个好歹。就好像是凝重悲伤的外壳突然被打破灌进来阳光，他们都不喜欢掂量着舍弃，只不过是有人擅长于将这样的过程外化得轻而易举而已。
鲍里斯顺其自然地把狂妄自大的小崽子推走，笑道：“小兔崽子得意去吧。我回去就跟教练组商量，想办法调整你的体态增强你的腰背力量，到时候看不练死你！！！”
乔渐也笑着，在路边踉跄了半步，顺势转身向鲍里斯鞠了个躬：“那就多谢教练，拭目以待了！”
冬日的枯枝败叶是最煞风景的，因为有时会让我们想起曾经的它们也在枝头生机勃发。鲍里斯站在原地目送乔渐离去，枯枝败叶被踩过之时也悄无声息，乔渐一个人正视着前方头也不回地往越来越远的地方走去。
而这条路前方是冰场，这个时候省队的队员都已经结束一天的冰上训练纷纷离开，程阙在健身房减肥增肌。
乔渐回到冰场的时候，看见空荡荡的冰面上还余下季融一个人，冰场的围栏上摆着一个小本，季融在每次完成一个技术动作后便会拿起小本在上面记下失误点和一些可以完善的地方。当乔渐再次拿起这个本子翻看，前一个月还不到半个本子的笔记如今竟然快要写满整个小本。
“跳跃会中断步法的流畅感……步法中容易出现冰刀被卡住的情况…….”乔渐找到季融最新的笔记随便念了几条，说，“在一个完整的花样滑冰节目中，跳跃从来都不只是一个单独的技术动作。你不仅仅要跳得远，跳得高，落冰得稳，更要漂亮的滑进来，滑出去，把跳跃融入到步法、转体中去。否则，你表演就会缺乏很多艺术性。”
季融滑到乔渐面前。
乔渐问：“你知道这一切的基础是什么吗？”
季融回答：“是滑行。”
“没错。”乔渐点头，眼前的季融穿上冰鞋站在冰上的视线比他还要高出一截，十八岁的年纪刚好是正是当打之年，比他们这些老选手缺的不过是些技术和经验，而这些技术刚好从他的身上可以弥补。
“好的滑行用刃深，而深刃滑行不仅需要技巧，还需要体力。”乔渐伸出手：“你会滑我的自由滑节目《晚安》对吧？”
“嗯。”
“跟我一起滑一次怎么样？”
季融眼部肌肉似乎不可置信地扩张，像秋日那点丰收的光景尽数融入其中，不假思索将手放进乔渐掌心：“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