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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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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夕阳斜下,我们仨望着江水连连唉声叹气。
经过千辛万苦的望眼欲穿,一艘古版豪华大游轮突破地平线出现在我们的视线中。
三女子立刻跳起,狂呼:“那谁谁,这里有人要渡江,喂!”
桂兰木船缓缓向我们驶来,近距离一看才发现那是一艘张灯结彩美女如云的红船。
船靠岸,我们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跳下船的三个彪形大汉掳上船去。
那三人把我们仨往甲板上一摔,居然就昂首挺胸拥簇到一个庸脂俗粉的老女人身边去。
我心里那个不平衡啊,怎么着我们仨也算是美女级的人物吧,怎么对那丑八怪客客气气的,对我们就像死刑犯似的?我们是拆你祖坟了还是抢你老婆了?
老女人上上下下把我们瞅了个遍,露出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阴险表情,她居高临下对我们仨道:“姑娘们真是老娘的救命恩人哪,刚刚儿还在愁花魁晚烟病了没个美人来顶替顶替,现下可有三个美人自动送上门来,虽说姿色平平,这梳洗下妆扮下还是看得过眼的。”她一边说着话,一边用红色的指甲弹了弹从脸上掉到衣袖上的白色粉末。
“死老太婆!”暮雅不屑地白她一眼,她向来对自己的美貌自信满满,现在被个丑得掉粉的老女人排挤,心下自然不是滋味。
“哟,脾气还不小呢,哈哈。”老女人桀桀怪笑起来,手指一弹,“带下去吧。”
三个赤臂彪汉得令围拢过来。
暮雅向我使了个眼色,我笑笑,望向一边的薇拉眨了眨眼。
薇拉会意地挑挑眉,从地上跃起,在彪形大汉欺近的时候飞起一脚踹开他,甩出几个利落的回旋踢后,她帅气地摆开一代女侠的飒飒风姿。
再看暮雅,她哀嚎一声“好可怕啊”,干脆就晕了过去,那大汉满额冷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试探地要去探探暮雅的鼻息,才伸出手,突然被什么猛扎了一下,他倏地收回手,抱着手臂连连嚎叫,而暮雅优雅地从地上站起来,一拢长发,嫣然笑道:“我的‘情比金坚’感觉不错吧?”
我掩嘴偷笑,那是暮雅自创的麻针,三寸长的金针用麻药腌浸三五个月后再烧红了,冷水浇灌,铸上某种特殊的玉泥,见血化药,使被扎者疼痛难耐,惟有心爱之人的唾液才可化解(其实这是暮雅胡绉的,只要用淀粉水就可以化解了)。所以叫做情比金坚。
我么?没什么大的本事,只是身手灵活了点,脚程快了点,太白剑法出神入化了点。
那势必要抓住我的彪汉气喘如牛地跟在我身后,累得两眼发直。
“你们……”老女人铁青着一张吓死人的地图脸,怪声怪气道,“想不到三个丫头片子还有点本事,竟然你们如此,也别怪老娘不客气了。”她冷笑一声,拿出两颗药丸塞进口里,几个彪汉也如是做着。
我们仨一时搞不懂她什么意思,只得干瞪着眼两两对望。
薇拉低声问:“要不要用枪崩了她?我包里藏着两把,往老岳那骗来的。”
我回她一句:“你敢杀人吗?”
薇拉语塞,摇摇头:“我连鸡都没杀过。”
暮雅忽然喊了一句:“看那里啊!”
我怔了一下,抬头去看,只见一个红丝带绾发宽衣紫袍的男子怀抱着一把琵琶盘腿坐在船顶,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样貌。
老女人斜眼看我们,举起双手响亮地拍击两下,嘴里念叨:“哭灵泪倾圣门聚,徒饮泪增万愁,悲歌太岳,恨断黄泉,弹古香魂上九霄。”话音刚落,噔啷一声,那船顶的男子拨动了琵琶弦。
“啊,他竟然……”我失声大叫,薇拉很快接下话,“反弹琵琶!”
暮雅望着那人失神地喃喃:“想不到真有人能反弹琵琶?太神了……太帅了……偶像啊!”
那男子原是坐着,不知什么时候站起身子,将琵琶反转在后,衣袂仙飞,如泣如诉,身肢如女子般婀娜柔软,他立在船顶,清风拂过,发丝纠结,裙带飘曳,凝神的面目仿佛演活了敦煌技艺里那个飞天的仕女。
我们痴迷地望着那个反弹琵琶的男子,突然,我注意到了老女人奇怪的脸色和略带嘲讽的笑容。
我惊叫:“快捂住耳朵啊,别听也别看!”
“来不及了呢。”老女人冷笑着,再次举起双手,一边拍掌一边念道,“血泣光沉人间宿,卷帘留月返九天。”
神智徒然模糊,万种光亮在眼前晃动,脚下一滑,跌进无边的黑暗。
2
“弄醒她们,戈荬公子的舞曲今夜用上。”
“是,琼姑姑。”
“琴莱呢?”
“小公子出去了。”
“找他回来,若今夜开船,还要他琴奏《销声》。”
“是,奴儿这就去。”
……
声音渐远,我偷偷睁开左眼,瞄了一下四周,猜测这里应该是红船的下船舱。
我被五花大绑在一张雕花木床上,床幔缕缕,给我制造了一系列身处盘丝洞的错觉。
微微动了一下脖颈,啊呀呀,痛死了。
“小柠?小柠?你醒没?”薇拉的声音从床底传来,我探头一看,她刚好伸出了脑袋。
我高兴坏了,大呼:“薇拉,你怎么躲在床底?”
“我早醒了,摆平了那几个关我的笨蛋就来看你啦,怎么样?还是黄花大闺女吧?”
“去死!”
“暮雅勘探地形去了,我来救你。”说着薇拉就从床底爬出来,帮我扯断了身上的粗麻绳。
“嚄,薇拉你穿的什么啊?你怎么变舞娘了?”我吃惊地拉拉她身上赤橙黄绿青蓝紫丝巾一样层叠在一起的舞裙。
“还不是那个地图脸女人!”薇拉厌恶地扯扯身上的衣服,又说,“你还不是一样!”
我低头一看:“神的啊,这挨千刀、欠牛角顶的地图脸女人是怎样?把我们当人型调色盘了嚄?”
“别啰嗦了,快走呀。”薇拉推开我抢先走了,我踉跄两下赶紧跟上她。
在红船兜转了几圈也没见到号称地形勘探员的萧暮雅大探员。情急之下,我们只好兵分两路寻找,薇拉留给我一枚微小型信号弹。
偷偷摸摸爬上船顶,我以结在船檐边的红色丝带作掩护,异常艰险地蠕动到二楼。
正往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窗缝里偷瞄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嘻嘻哈哈地响起:“那是澡房。”
“嚄,澡房……”我大吃一惊,回头看见一个金丝镶边的银衣少年蹲在身后,十根手指相互交叉撑着笑容满面的脑袋。
“嚄,发质真好啊。”我好奇地拨拨他的头发,羡慕得死去活来,“哪做的?”
他笑得越发深邃了,小眼睛眯起来,完全目测不到深度。
“神经病?”我脑额上冒了个大问号,决定不理会他,转头撤退。
“喂。”他喊住我,两根手指夹着我的衣角,“我叫琴莱,你呢?”
我掰掉他的手指,赏了个大白眼给他,没好气道,“疯人院就在你左手边最后一排倒数二间,自己去吧,本女侠没空陪你玩。”
他笑,两眼弯弯。
“我帮你找人啊,你告诉我名字。”
“多谢。”我蹲下身。
“不用。”我伏在房檐上。
“撤开。”我向前爬了两步。
“我走。”又爬了两步。
“明白?”再爬了两步。
“喂!”头顶突然响起一声大喝,接着听见那个自称琴莱的神经病扯开嗓子喊,“有刺客!”
我迅速回身扑上去捂住他的嘴:“你别喊啊!”
他拨开我的手,笑得花枝乱颤:“告诉我名字吧。”
“我叫蒙柠。”我瓮声瓮气应他一句,扯过他的衣摆抹了抹额上的冷汗,抹完了甩回去,当做什么事也没有。
他无视我的举动,笑得两眼弯弯。
“神经病啊……”我无语泪流,像兔斯基一样捏着手指把脸甩来甩去表示我的愤慨。
下一刻,他已经像猛虎一样扑上来将我压倒,还、还……脱衣服,脱衣服?
“你……”干吗。后面两个字非常不幸地阵亡在他的手掌下,他捂住我的嘴,还用解下来的宽面袖子遮住我的头。
“小公子,您在和谁说话?”甲板上传来说话声,我一惊,不敢再动。
“……嗯,刚刚作了新曲,正自哼自乐呢。”
那甲板上的人沉吟了一下,又问:“可是《歌舞升平》曲?琼姑姑催促许多日了。”
“是。”
“那便好,隶和还有事忙,先退下了。”
感觉到琴莱点了头,那人好像走远了,刚想探出头,一个大掌啪地压下来,接着就听见刚才走掉的那个人回来的声音。
“小公子可有见到三名举止怪异的女子?”
琴莱哈哈一笑,答道:“怎么,隶先生问我要女子么?我向来厌恶女人,你难道不知道么?”
那甲板上的人刚要说什么,远处跑来一个人匆匆打断了他的话:“隶先生,抓了两个,还有一个下落不明。”
抓了两个?难道暮雅和薇拉又栽回去了?
“隶和唐突了,请小公子不要放在心上。”说着,一阵脚步声匆匆远去。
确定那甲板上的人都走了,我才敢从琴莱的怀里爬出来。
“那个琴莱是不?刚才谢谢了,我还有事,先撤了。”丢下几句话我赶紧跳下船顶,一溜烟跑个没影。
我猫着身子,蹑手蹑脚跑过一条走廊,拐过转角没两步,突然被人扯进一间屋里。
定眼一看,居然是暮雅和薇拉,顿时乐坏了:“你们没被抓?”
“也差不离了,我们是自投罗网来着。”暮雅难得一脸严肃,我疑惑地瞧瞧薇拉,她耸耸肩,什么也不说。
“为什么啊?”我问。
暮雅拉过我的手,掀起我的袖子给我看,一条淡紫色的线若隐若现。
我纳闷道:“这是什么?”
“我们中毒了。”暮雅垮下脸,“这次栽进贼船了。”
“有解救的办法吧?”我倒不心慌,仔细看过手腕上的紫线。
薇拉踱步过来,扬起她严肃的眉毛,淡定道:“有,就是受制于人。”
“嚄。”我转头问暮雅,“要我们跳舞?”
“你知道?”暮雅挑眉问。
我点头承认:“昏迷时无意听见的。”
“那不如……”暮雅说着,唇边的笑容越扯越大。
我们仨相视一笑,来了个兔斯基式海外拥抱。
3
“姑娘们可都想好了?”地图脸女人精明地在我们仨异常冷静的脸蛋上扫来扫去。
我嘿嘿一笑:“想好啦,我们跳舞,你包吃住,免费提供演出服装,月薪三千,还要有年休假,法定节假日一定不加班,逢年过节加薪升职,这等好工作,我等自然乐意哈。”
“我想每天吃燕窝养颜润肤。”暮雅风情万种地拢拢长发。
薇拉正坐在梳妆台前,她对着镜子小心地描着豆芽眉毛,头也不回地说:“并且,接客的对象由我们自由决定。”
地图脸女人轻哼一声,好像没听见我们说什么,又好像都听见了。她对身边的人吩咐道:“服侍几位姑娘,子时开船。”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说:“解药可只有三颗,别给老娘耍花样。”
说完,地图脸女人一摇三摆地走远了。
我有些机械地转了下脖子,问薇拉:“她是答应还不答应啊?”
薇拉没动,暮雅看着我耸耸肩:“不知道,她有点奇怪。”
“何止奇怪?她懂什么是演出服装、月薪三千、年休假、法定节假日?她居然不问耶,表示她根本不管我们开的什么条件。”薇拉摔下眉笔,霍地转过身来。
扑哧!扑哧!
看到薇拉的眉毛,我和暮雅直接笑倒了。
“罗薇拉,你确定你画眉的时候癫痫病没有发作?”
“我哪来的癫痫病?”
“那你的眉毛怎么一抖一抖的?”
“这代表我愤慨的决心呀,不抖一抖,那地图脸哪里看得出来我是不好惹的人物?都怪我妈把我生得太善良了,演坏人那是非化妆不可啊。”薇拉顿时无限感慨,望着那船外明月硬是抽出两颗泪来。
我和暮雅默契地转开头,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姑娘,请沐浴更衣。”一个细细的声音打断了薇拉的闹剧,我们望过去,看见一个娇小可爱的小女孩。
……
“沐什么鬼浴呀?不晓得我有花粉症的呀?放那么多花……”一般呀字结尾的,肯定是薇拉说的话。
“干吗要扑粉嚄?我哪里有长胡子嚄?我那么女人嚄……”一般说话内容连续三句都不离嚄字的,肯定是蒙柠说的话。
“给我垫这个干吗?三个之中我明明是最大的!”那个……话题内容很豪迈的,除了暮雅天地之间绝对不会有第二人选了,因为,她真的是最大的。
……
4
我们仨换好彩虹蛋糕裙后,被可爱小女孩奴儿蒙住了双眼,一个自称叫隶先生的男人将我们领到排舞房。
扒下遮眼的黑布后我见到了那个反弹琵琶害得我们中毒的男子,近距离目测,我们都有些吃惊,因为他……长得……很……
“漂亮的男人。”暮雅扯开笑容,打了个响指。
“大概穿越时空做过变性手术。”薇拉摸摸下巴,淡定地说。
暮雅弯下腰看坐在地上抱着琵琶的男子问:“你叫什么?”
男子睁着迷死人不偿命的眼迷惘地看着凑近眼前的暮雅,轻轻吐出两个字:“戈荬。”
“割麦?”我跳到他面前,仔细地看着他,“割麦先生,你今年几岁?”
“问他这些废话干吗呀?找解药呀。”薇拉一手提起我的后领将我甩向身后,又扬扬豆芽眉毛示意暮雅自动撤开。
暮雅不甘愿嗯哼了一声,退到她身后和我并肩作战。
我低声问暮雅:“你觉不觉得靠近割麦先生的时候浑身上下不对劲?感觉特寒冷,那种感觉很诡异嚄。”
“你是说这美人是鬼?”
“不晓得嚄,你也晓得啦,我爷爷是阴阳八卦师,可我什么都没遗传到。”
“你那马桶爷爷?”
我那个尴尬啊,爷爷叫做蒙玛同,可有马桶谐音,大家就渐渐忘记他的原名而改叫马桶了。
暮雅喜滋滋地说:“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是个神仙。”
我翻翻白眼,她的第六感从来没准过。
“喂,我说割麦大哥,你没事抱着个琵琶干吗?好好一个男人你学什么琵琶呀?会恶心到人你知不知道呀?”薇拉蹲在戈荬面前,准备动用她的间歇性更年期的三寸不烂之舌对美人进行一番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
戈荬仰头看她,一副专心聆听的好孩子模样,嘴角一边微微向上翘起,扯着一抹奇怪的笑容,看到他的笑容,居然有一种心被融化的感觉。
数分钟后,口干舌燥的薇拉挫败地退回来,抱怨道:“哪有人这样听别人说话的?从头到尾他就只会笑耶!他是白痴呀?唉呀呀,我不行了。你们谁乐意上谁上,反正我宁死不说了。”
“我上。”暮雅风情万种地移步上去,居高临下面对戈荬,戈荬也不躲避,依然扯着那抹奇怪的笑靥。
我本来以为暮雅会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大胆言论,结果她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他,而他也看着她。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对视着,居然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比眼力?”我问薇拉。
薇拉摇头:“静观其变呀。”
趁他们都很没空的现在,我抽空欣赏欣赏美人。
嚄。头发颜色很好看啊,眉毛很细啊,脸很白啊,唇色鲜艳啊,脖颈细细长长的,很像天鹅嚄,紫褐色的外衫,黑色的里衣,绰约中有种难以言明的鬼魅嚄。
三十分钟过去了……
六十分钟过去了……
一个小时三十分钟又过去了……
噔啷一声,戈荬的手指拨动了琴弦。
暮雅的眉毛轻轻颤抖了一下,终于说话:“蒙柠,我闪着腰了,快过来扶我一下。”
My God嚄!这是唱的哪出?
“暮雅,你这玩笑会不会太过了呀?”
枉费我们以为她摆出那么个“老兵视察小兵、夫子说教学生”的姿态保持那么长时间是创下了多么人神共愤的交流史。原来闪着腰了?我切你的肺嚄!
我三两步上前去,一手刀劈在她的纤腰上,暮雅啊呀一声直起腰板,活蹦乱跳起来。
我和薇拉一人赏了她两掌,怒道:“刚才为什么讲闪着腰了?”
暮雅无奈地摊开手掌,尖细的下巴朝坐在地上的戈荬努努:“他点我的鸭血。”
“你的鸭血?”我和薇拉齐齐向戈荬望去,“你点她鸭血干吗?要也是喷点狗血吧。”
“哑穴啦!”暮雅泪奔。
戈荬站起来,每个动作都好轻,连说话也像在吐气。
“啊!”暮雅忽然夸张地掩住嘴,格外认真地问我和薇拉:“是不是我有口气所以他不想听我讲话啊?”
我和薇拉,包括那个戈荬,脑后直接挂上一颗响当当的大汗滴。
暮雅沮丧地在那里自怨自艾:“早知道要带些益达木糖醇来了。”
“玩够了,就开始。”戈荬吐气如兰,话语犹如深山幽谷的空空之音。
“割麦先生,我们中得是什么毒?”我问。
“歌舞升平。”他轻声回答,很乖巧的样子。你说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子,他只是普通的在讲话,可是好像在吐气一样,声音听起来像要融化了,看起来软绵绵的,却是个会反弹琵琶的人,他会对你下毒,却还很乖的告诉你你中得是什么毒,真的是很奇怪的人啊。
“歌舞升平?那是什么东西?”薇拉满目不解。
听到这个名字我有些印象,那个叫琴莱的神经病不是说他作了一曲《歌舞升平》么,不是和解药有关系?
“有解药吗?”暮雅终于放弃她那个争论不出要带薄荷口味还是草莓口味木糖醇的问题,插嘴问了一句重点。
我们都在等待戈荬的回答,这时练舞房的木窗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轻盈地翻进屋来,那窗子咿呀一声又合上了。
“神经病,我们已经发现你了。”我蹲在那在地上蠕动的人面前非常遗憾地给了个温馨提示。
“嘻嘻,发现了啊。”那人笑,眉毛弯弯。
没错,来人正是那个一脸弯眉毛的琴莱,据闻是红船上的乐师,跟那个地图脸女人好像还有点亲缘关系。
“蒙蒙。”他左摇右摆晃到我面前,脸差点贴着我的鼻子。
“这称呼不错,很显示我小女子气概嚄。”我高高兴兴往他的绣花鞋上一踩,更高兴地看见他呲牙咧嘴抱着脚跳。
“小柠,这个帅弟弟是谁呀?”薇拉以光速冲过来拧着我可怜的手臂问。
我使劲挣开她的魔爪,无可奈何喊道:“他叫琴莱,我跟他一点也不熟嚄。”
“蒙蒙。”琴莱厚颜无耻地环过我的肩,一双眯眯乌贼眼上蹿下跳。
间歇性更年期罗薇拉小姐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顺便使用暧昧眼球狠剜我两下,我心里一阵悚然,顺手把琴莱摔出去。
“琴莱弟弟,这是蒙式摔跤,下次防着点。”暮雅幸灾乐祸地喊起来。
我们这里闹得轰轰烈烈,戈荬那里依然幽兰如谷,他安静地看着我们笑闹,唇边噙着一抹泯灭的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