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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藏蓝色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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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高中生活依旧是平平淡淡,除了江崇之外,梁岁安还认识了一个女生,叫余笙,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
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搭建起来非常容易,有时候可以因为一句话,一个相同的爱好。那个时候两人也没想到,这份友谊竟然能够持续一辈子。
高一的生活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好奇心过去,只剩下被学习剥削的恐怖,再加上梁岁安被分配在实验班,压力顿时高了好几倍。
说起来,她当初能够顺顺利利考上淮北一中,江崇功不可没,在她身上付出的努力比她自己都要多。就连梁父都开玩笑:“江崇以后就住在我们家吧,有你天天监督岁岁,我就不用操心了。”
那个时候梁岁安只是觉得太累,对于这种“惨无人道”的学习方法简直叫苦不迭。闺蜜左柚知道了,还调侃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想让江崇补课都没有机会,她还不好好珍惜。
左柚,是梁岁安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两人之间的关系用死党来形容也合适,毕竟从小学一年级开始相爱相杀到现在,只可惜,这家伙一心扑在追星上无法自拔,学习不好好搞,可愁坏了自己爹妈。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没有能顺利考上淮北一中,但也考上了仅次于一中的学校,结果不算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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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怎么一周不见,你整个人憔悴了这么多?”
千磨万磨,总算是从江崇那换来一个比较完整的周末,左柚来约她出去的时候,梁岁安还是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不肯起身,黑眼圈堪比国宝。
好不容易被拉起来,坐在床上闭着眼,一点都不想动。
左柚站在床边,双手插着腰打量了好一会,啧了一句:“别吧,这才刚上了一周的课,你就成这样了?一中是有多变态啊?”
梁岁安这才艰难的睁开眼仰头看她,声音有些绵软,困意浓浓:“不是一中变态,是江崇变态。”
左柚挑眉,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听她接下来的话。
“一中上周刚开学就开始小测,前天成绩出来,我是倒数后三名之一。”
梁岁安掀开被子下床,随手将乱糟糟的头发扎成马尾束在脑后,然后走进卫生间。
左柚的视线随着她移动,看见她精致白皙的后背和又细又直的双腿,眼眸中露出艳羡的表情。
“然后嘞?”她走过去,斜着身子靠在门上。
梁岁安咕噜噜将嘴里的水吐掉,说:“江崇这几天晚上一直在给我补课,跟我一起写作业,看我看的紧,可困死我了。”
左柚颇为同情的摇了摇头:“这个时候,我居然觉得一点都不羡慕你了,看来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学霸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梁岁安瞪了她一眼,瘪了瘪嘴不反驳,毕竟人家说的也挺在理。
好不容易收拾完,结果梁岁安刚出门就看见江崇站在门口,条件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一步:“你吓死我了!”
江崇看了两人一眼,抿了抿唇把手里提着的早餐递过去:“早餐,记得吃。”
梁岁安反应过来,很自然的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视线落在他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你去跑步了?”
“嗯。”
临离开前,江崇还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早点回来。”
左柚点头:“放心吧,我把自己丢了也不能把你家岁岁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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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岁安天生对于环境就有很强的适应能力,用江崇的话说,就算是把她一个人扔进深山老林里,说不定还能和那些猛兽成为朋友。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和班里的人就处成了兄弟,无论男生还是女生。
江母是实验班的班主任,教生物的,对于梁岁安总有一种特别的偏爱,这些事情倒也随她去,要是能带带江崇,让他转个性子,她自然是巴不得。
一中在国庆前期刚好举行了月考,有了江崇的帮助,这一次梁岁安成绩有了很大的进步,从倒数直接飞到班级前二十名。
“我靠!岁岁,你这短期内的进步也太大了吧!直接进步三十名!”
余笙惊叹于她的进步,之前就听说她和江崇关系不一般,两人还是青梅竹马,这么一想,这些进步也不是没有理由。
“嗯,感谢江崇。”梁岁安淡淡的回答,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早就猜到了结果。
“哎,”余笙转过身和她面对面,一只手支着下巴,慢悠悠的问:“你对江崇什么感觉?”
梁岁安这才抬起头,吊着眉眼看她,有些故弄玄虚:“什么感觉.....就是好兄弟啊。”
“啧,我说的不是这个。”余笙往前凑了凑:“你们两不是青梅竹马嘛,那是不是很了解对方?”
“嗯,怎么?你想追他?”
余笙瞪大眼睛:“怎么可能!”说完,害怕梁岁安不信,她再次肯定道:“我就是好奇问问,有一个青梅竹马是什么感觉。”
梁岁安想了想,不自觉的看向身旁的座位,眼神温柔下来:“就是.....很开心啊。”
“怎么个开心法?”余笙揪着她不放,一定要问出个清晰的答案。
梁岁安沉默一会,刚想回答,江崇和许洲走进教室,她赶紧闭了嘴。
偏偏余笙不肯善罢甘休,拉着她的胳膊不依不饶:“岁岁,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怎么个开心法?”
江崇刚好拉开凳子坐下,听到她的话,好奇的问了句:“什么事开心?”
“就是...唔...”
余笙话还没说完,梁岁安直接一个起身捂住她的嘴,力道有些重,动作幅度也有些大,桌子在地面划过一阵刺耳的声音,剩下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梁岁安嘴唇张了张,眼神威胁着她,余笙明白过来,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错了,这才换得喘气的机会。
江崇拧着眉,虽然不理解两人说的是什么,但也知道女孩子之间总会有些秘密,出于礼貌,不应该问。他挑眉,还是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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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咱们学校要举行运动会,希望同学们积极参加,虽然我们是实验班,但对于这些班级荣誉还是要抓一抓机会,对你们也有好处。”
“好了,我就说这一件事,现在开始上课。”
......
对于课前班主任的那一番话,显然大家都没有往心里放,下课后该干嘛还是干嘛,可这事却难倒了许洲,毕竟作为一名体育委员,名单报不上去,他也尴尬。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梁岁安拍了拍他的肩:“兄弟,女子的项目现在还有哪些没报?”
许洲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求爷爷告奶奶这么长时间,无一例外都是被拒绝,这还是第一次被人主动联系,感激涕零的同时还不忘补充:“......都没报。”
“......”
梁岁安沉默了,可是对上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又不忍心,大手一挥抢过名单就在女子三千米和接力赛那写了自己的名字。
许洲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你报女子三千米?可以吗?”
梁岁安将纸递过去,信誓旦旦:“放心吧,我强着呢。”
余笙在旁边看了整个过程,也在跳远和扔铅球上填了自己的名字。
江崇是在后来比赛快要开始的时候才知道梁岁安报了三千米,他差点吓死,去找梁岁安让她退出,可这小姑娘倔的不行,说什么都不愿意妥协。
他没办法,只能去找许洲:“把梁岁安的名字从三千米和接力赛中划去。”
许洲:“!!!别啊大哥!好不容易三千米报了一个人不至于空白,这一划,咱们班田径没一个人报,会被笑话死的,再说了,名单都交了,改也改不了啊。”
江崇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我知道你可以改。”
许洲:“.....行吧行吧,你是我大哥,你说了算。”
“把她的名字划掉,三千米换成我。”
“你要参加女子三千米?江哥,这有点胜之不武吧。”
江崇:“......是男子三千米!”
许洲反应过来,哦了两句,又问道:“可是当初岁岁跟我说她可以参加的啊,你为什么不让她参加?”
“幼儿园的时候,她不小心从自行车上摔了下来,腿受了伤,动过手术,不能剧烈运动。”
许洲后知后觉,点了点头附和道:“那是要小心一点。”
可等江崇走了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在操场看见过梁岁安跑步,挺厉害的,和江崇说的完全不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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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雪,淮北立刻由秋进入冬,江崇因为要参加数学竞赛,所以这一个寒假都是在冬令营度过,唯一休闲的那两天就是春节,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
梁岁安和江崇一起长大,要说了解,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他。江崇不在家,那她就三天两头往江家跑,就是为了去陪江母,让她不至于那么孤单。
江父去世这么多年,当初在的时候也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疼,更何况江崇对她那么好,那么他的家人也是她的家人。
不负众望,江崇代表学校成功拿下冠军,庆功宴结束的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冷风凉飕飕的,梁岁安整张小脸几乎埋在围巾里,时不时的仰头看他,声音有些沉闷:“江崇,你为什么一定要考警校呢?是因为江叔叔是警察吗?”
江崇侧目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面仿佛盛着一整个宇宙的光,他心里莫名的安定下来,双手插在兜里:“是,但也不全是。”
梁岁安不懂这算什么回答,又听见他说:“我十岁那年,有一次放学回家之后给我爸送饭,遇到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那个时候,我爸正在工作岗位上执勤,好不容易有了一会休息时间。吃饭的间隙,我陪着他坐在马路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车辆,就在这时候,走过来一对母女。”
“那个小姑娘指着我爸说‘妈妈你看,那是警察叔叔。’”
说到这,江崇笑了笑:“我那个时候特别自豪,坐在路边腰杆都挺得很直,我觉得我爸就是个英雄,他虽然很忙,几乎没有时间陪我,可我还是觉得他很伟大。”
梁岁安也赞同,郑重其事的说:“是真的很伟大。”
江崇摇头,取而代之的是苦涩的笑:“可有些人不这么认为,那个小女孩的母亲听到她女儿的话,也只是轻蔑的扫了我爸一眼,然后对她女儿说‘他们算什么警察啊’,就直接走了。”
“离开的时候,那个小女孩还嘟囔了一句‘不是警察叔叔吗?’,说实话,我那个时候很生气,甚至替我爸感到不值。我觉得,就算你做不到理解,但至少也要尊重。”
“可是后来我爸跟我说,江崇,这个世界上,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有人百分之百的理解你,但你只要觉得问心无愧就好,剩下的,交给天意,他自有判决。”
梁岁安心里酸酸涩涩的,垂着头不说话,甚至还有些想哭。
“可是后来我爸倒在了工作岗位上,他的生命永远定格在32岁,那个时候,我就不相信天意了,我只相信我自己。”
“至于你说的为什么想要考警校,因为我想替我爸完成他的梦想,他很热爱这份工作,我也应该替他延续下去。”
梁岁安咬着唇不吭声,努力憋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这个时候才明白,无论是警察,还是军人,又或者是医生,护士,他们都不仅仅是一种职业,更是一份责任。
街上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就连车都少的可怜,只剩下路灯还亮着。
约莫过了几秒,梁岁安才抬起头,鼻尖红红的,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眼里闪着光,大概是路灯的投影。
“江崇,以后我考医学院吧,你觉得怎么样?”
江崇定了几秒,问她:“为什么想学医?不是说喜欢画画吗?”
梁岁安向前走了几步,目光灼灼:
“因为你是警察啊,藏蓝色和天使白,是这个世界上最般配的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