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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夜深千帐灯12【修】 遇袭 ...

  •   木塔尔牵着马,马儿躁动不安地踏着四蹄。

      他将野猪头挂在马背上,在追一只灵敏异常的麋鹿,麋鹿在林子里蹦蹦跳跳,不知道钻到了哪里,而他……迷路了。

      他走得太深入了,山林不像草原,虽然草原四处风光相似,但他也不会迷路。

      草场上的草可以为他指明方向。树林密密麻麻地挤压在一起,看不清前路。

      他的身上沾了大半身的血,抬头远望,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高高的观礼台。

      马儿焦躁不安地在原地踱步,如果不是木塔尔牵着它,估计已经跑了。

      老马识途。

      木塔尔从出生起就一直在和马打交道,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有危险。

      一道箭翎从林间冲出,别着尾羽。

      是冲他来的。

      木塔尔暗骂一声,躲过射过来的箭。

      中原人果然阴险。

      随即当机立断,翻身上马,一扬马鞭。

      马儿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刺激到了,或许是早就预感到了危险,张开四蹄就跑。

      一息间,他原本站立的地方已被箭翎插满。

      木塔尔擅长骑术,即使在山中密林交错缠绕的树木间,也可以迅疾如风。

      见状,心中一急。

      要去观礼台,没有人会冒着两国开战的风险大庭广众下动手。

      木塔尔抬头,观礼台隐隐约约,矗立在一片密林间。

      突然,他连人带马往前摔去。

      绊马绳。

      木塔尔大骂一声,一个俯冲的翻身,借力滚出了一段距离。翻身爬起,拔出弯刀。

      弯刀闪着银光,粘着不同野兽留下的鲜血。

      他干脆利落地要了身后刺客的命。

      刺客一身黑,缠着脸,但从怀中掉出一块雕金的令牌,上面龙纹云雾张牙舞爪,大大的“镇国”二字像是涂了赤石色。

      镇国军的命牌。

      “汪汪汪汪。”狗吠声传来,刺客将木塔尔包围起来。

      木塔尔环视一周,有一条向下的沟壑尚可脱身。

      沟壑几米深,下面也算宽阔,乱石林立,远远一道伸到一个类似天坑的地方,但上下极其困难,可以拖住后人的一点时间。

      天气阴沉沉的,仿佛大雨将至。

      木塔尔突然莫名地升起一股火气,整个人躁动不安。

      四肢莫名无力,软绵绵的抬不起来。

      中原这群卑劣的混蛋,居然还下药!

      木塔尔一狠心,擦中两剑,斩杀一人,朝沟壑扑过去。

      他整个人如熊般粗壮的身躯滚了下去。

      “汪汪汪汪!”

      被饲养的猎犬嗅到了猎物的味道,不停地警示着众人。

      尾随着的刺客毫不懈怠,顺着猎犬追踪,这是他们唯一成功的机会,北苍狼部未来的狼首,大皇子,必须死在大魏的秋猎上。

      不得有半分差错。

      萧永月骑着踏雪,冲入密林。踏雪扬蹄,越过倒塌下来的古木。

      昨日休沐日在酒楼,他便在接过钱袋时在木塔尔手背上沾了“千里追”。

      “千里追”如其名,沾上“千里追”,千里之外也可以让蛊虫闻着味道追踪找到沾上“千里追”的人。

      只是“千里追”难得,义父只传给他两瓶。

      若是有人想要借此挑起狼部的内乱,在秋猎中以意外下手最为合适。

      老狼首已力不从心,靖王镇守北域六城,他多次讨不到好,知道这是个硬骨头。想要通过联姻来稳住木塔尔未来狼首的位置,最好的人选是玉宁公主南玉宁,玉宁公主芳年十四,过上几年,木塔尔继位,南玉宁出阁,娶南玉宁为大阙氏,倒是一个好算盘。

      撩鹰部掌权依附皇族已久,驱犬和燕然自有不服。

      格桑和木塔尔都是他们衡量的对象,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新狼首会比一个五大三粗的蛮人狼首好操纵很多。

      萧永月心中隐隐约约压抑的怒火仿佛将要喷涌而出。

      居然把他和南妄也计算进去了,这盘棋下得未免野心太大了。

      格桑是个变数,可以利用好的变数。

      估计驱犬和燕然也没发现,自己想要操控的不是软弱无能的小白兔,而是一匹披着羊皮极善伪装的狼。

      有血腥味。

      “汪汪汪汪!”

      远处传来犬吠声,萧永月一拉马缰,加速就往那个方向追去。

      竟然有训练过的猎犬,木塔尔身上有“千里追”,优良的猎犬也可以隐隐约约嗅到“千里追”

      味道。

      萧永月暗骂一声,麻烦了。

      天空云层遮盖。

      心口压抑着一口火气,连气温都感觉燥热几分。

      萧永月一勒马缰,翻身下马。翻看起地上的两具尸首,一把扯下挡在脸前的黑布。

      不认识的脸,是豢养的死士,中年,精壮,脸上不修边幅大胡子浓密,有无数愈合的伤口,手心,指腹,虎口有一层薄茧,是个练家子。

      他看上去像一个老实本分的小生意人,是那种隐藏在人群之中都不会引人注目、最不起眼的人。

      尸身还有温度,血液虽然不是滚烫,但还是温热的。

      还没走远。

      身上的致命伤……是北苍那边惯用的弯刀,不是佩刀时华而不实的那把宝刀,是真正削铁如泥的北苍猎刀。

      是木塔尔。

      萧永月站起身,才注意到掉下来的令牌。

      龙纹雕云,庄重华贵的“镇国”二字。

      是镇国军的命牌。

      萧永月捡走两个命牌,都是货真价实的玄铁令牌,真正镇国军带的大部分都是便宜的铜牌,玄铁一向难得,这么一支军队,得花掉多少银子。

      借刀杀人。

      他自己穷得不行,谁这么有钱?

      “将……将军?”

      南康马术不好,被马拉着乱跑了一通,连弓都掉了,狼狈极了。

      谁知道好不容易停下,就看到镇国将军的埋尸现场。

      又想到镇国将军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传闻。

      南康抖了抖,发颤道:“将军,我绝对不会,不会跟别人讲,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这不是我杀的。”

      萧永月心情无端地越来越烦躁,觉得危险将至。

      “殿下,你先回观礼台,秋猎中有人下黑手,此地不安全。”

      南康再怎么无能,也是昭帝唯一的儿子,虽然出身低微,既不是太子也不受宠爱,但终究是独子,在朝中分量极重。

      南康没有说话,估计是在考虑萧永月话中的真假。

      参加秋猎的有狼部的皇子、淮王手底下封王的子孙、雍都容氏的公子、林氏的旁支、江南百宗的弟子、八大营的领将……

      如果是要挑起战争,一个木塔尔的分量已经足够了。

      南康身下的白马突然一鸣,往萧永月这边冲来。

      “将军,让,让开!”

      萧永月毫不犹豫地借力在一根横木上一踩,翻身落到马鞍上,扭过腰,抓住马缰,狠狠一拽,安稳落地。

      白马不停地踱步,急躁不安,如果不是被抓住缰绳,恐怕已经冲出去了。

      萧永月落地。

      “这马儿管事的说平日最乖,今儿不知道怎么了……”

      南康正要赔罪。

      突然间,寒光炸响,从密林中直直冲向两人。

      暗箭齐发。

      萧永月一把把南康从马背上扯了下来,一松马鞭,带着他在地上滚了一圈。

      白马没了牵制,又中了箭,悲愤的嘶鸣了一声,转身就跑进林子里,不见了踪影。

      箭翎插在杂草中。

      萧永月猛然翻身,从身后箭囊中抽出精铁箭羽,拉开弓弦,引箭朝着暗箭射来的方向。

      三箭齐发,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射在护甲上了。

      三箭射进护甲,护甲整个被从中贯穿,从箭头的最中心处裂开无数细痕,擦破了护甲下的皮肉。

      见血了。

      “将军!”

      南康吓都快吓傻了,趴在地上。

      他虽然不受宠爱,想出风头也出不了,一直碌碌无为,终究被保护得好好的,真真正正遭遇刺杀还是第一次。

      他不知道这帮人会怎样取走他的性命,但现在他能依靠的只有镇国将军,希望萧将军能看着他的身份救他一命。

      就看在玉宁和琉璃姐关系那么好的份上。

      “被包围了,你先走。”

      萧永月拔出剑,剑身修长冰凉,印出寒光。

      “吓傻了吗!起来上马!”萧永月心中憋着一口气,见南康一动不动,骂了一句。

      萧永月使出一个杀招,砍掉了眼前一人的头颅,血溅三尺,温热粘稠的感觉随着刺鼻的味道传来,喷洒了萧永月半身。

      “是,是。”

      南康从地上爬了起来,只觉得四肢无力。

      糟了,萧永月暗骂道。

      一只硕大的海东青,展翅飞过头顶,伴随着隐隐约约的笛声,飞速盘旋消失在密林的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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