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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夜深千帐灯67【修】 官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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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辉千盼万盼,本指望传信通知的本家兄弟能等来南九龙的人,可南九龙的人最终还是没有来。
反而来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官吏骑着矮脚马,从崎岖小道上,准确地找到了这一座隐匿在山林的哨寨。
官吏独身一人,被侍卫拦下,捉住。为了自证身份,他拿出了淮王的令牌和请帖。
他是淮王的使者,前来迎接从北域远道而来的靖王殿下。
他们一路下来行踪非常小心,既没有出过任何纰漏,也没有走漏身份。
但淮王还是准确地掌握了他们的所在地,率先知晓了他们的动向。
淮王虽然老了,但并非像山匪口中所说的那样不管事,淮王一人在南岭手眼通天,想要清楚地找到一个人,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使者的突然来临,原本昏厥过去的领队还没有被弄醒。
他们只能带上这些人一同上路。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萧永月问道,“若是没有山匪带路。另外一个地方可不好找。”
但萧永月很快反应了过来,笑了笑。
他只猜测到了一种可能性,这个山寨除了被打劫关押的商户,也只有一种人会知道他的位置。
那是山匪。
官匪勾结往往比官商勾结更加严重,也更没有下限。这样一来,局势无论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被他们掌控着。
南岭匪患严重。或许这并不是因为匪患本身连绵不绝,而是有人在背后放任。
南瑞麟看了一眼正在收拾的侍卫,转头看向来使,显然,他也猜到了这一种可能性。
使者看了熊辉很久,显然是认出了这个人。开口说道:“这些山匪和镖局的人,等到了临江城,就交接给官府衙门处理吧。”
“南岭向来匪患严重,”南瑞麟道,“因此淮王手握兵权,借兵来以平匪患。”
“听闻淮王爷的身子早就大不如从前,是不是已经抓不住了?”
使者似乎也没有想过要隐瞒什么,笑了笑说:“王爷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南岭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使者压低了几分声音说:“不是有意想要隐瞒王爷……和将军的。”
“有何不同?”询问的人是萧永月。
“化宁二年,建成帝率兵南下,消灭了云颠余孽,”使者道,“大魏这才有了南岭这一片国土,枉王爷也才落得这一份苦差。”
“南岭与北域,中州、江南不同,这里大多都是异族。异族不开教化,甚至还有食人的陋习,虽说一直以来有打家劫舍的匪患,但终究成不了什么气候。”
“异族蛮人,这些才是南岭最大的阻碍。他们信奉邪神,有着各种奇怪的习俗,仇视中州人,但异族族内盘根错节。王爷也想到了一个办法。”
“借异族之手,打压异族里的势力?”萧永月一语成谶,说出了使者想说的话。
借异族人的手,打压居住在此地的异族,从明面暗面上彻底把持住南岭,还能以此为由拿到军权。
稳赚不赔的买卖,如果是他,他也会这样做。
到头来利益被损害的,只有不明真相的小商户,他们以为自己运气不好才会撞上山匪。
却没有想到,那些从未撞上过山匪的大商户,里面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猫腻。
“将军聪明过人,想必也是清楚其中的缘由了。”使者笑着说,扯开了这个话题。
“自从请帖和密信往北域送去之后,王爷就一直期盼着见一见这位英武不凡的靖王殿下。王爷已经在府上等候多日。”
“知道月关山哨寨的消息之后,就已经料到了是王爷的人。”
南瑞麟沉默不语,没有回应。
这至少说明了一件事情,先前他们在暗,淮王在明,可是现在,情况反转了。他们的一举一动如果不出意料都在淮王的眼线下。
如果只是一个古国皇都遗迹被发掘的事情,淮王为什么要找到非亲非故、甚至是从未见过面毫无交集的他?
难道就是因为他的生母是云颠的公主?
可他不得不来,被须尽欢解封后,他的血脉肆意增长,血脉肆意增长,这成了他无法控制的诱因。这看似简单的诱因,可能会成为一个致命的差错,不可控就意味着危险,这是他不允许出现的东西。
他甚至可以去怀疑,为什么时间上卡的刚刚好,神罚的唤醒难道会影响千里之外的古城吗?
即使他现在不来,呆在北域,这一趟的目的地他终究是要去的。
“这样。”萧永月回味了一下,笑着看着使者,虽猜不透,却似乎已经被使者这一番言论所说服了。“淮王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呢。”
使者笑着道:“那将军,你看交接衙门一事……”
“将军”二字被使者刻意咬重了几分,现在的萧永月是万万不能出现在南岭的,他应该在北域,他还在受刑中。
“将军看,这事成吗?”
“你这是在……”萧永月的语气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氛围还是迅速冷了下来,“好,这本就是衙门和淮王爷该管的事了。”
“走吧。”南瑞麟道,打断了两人间的谈话。
“王爷可是期待两位大人多时了。临江城的王府上也早早地准备好了。”使者笑了。
但萧永月脸上的笑容褪去了。
南瑞麟和萧永月的行踪不宜声张,他们的队伍是走在商户间进了城的,就连淮王府,走的都是偏门。
如同使者所说和他们商议好的一样,镖局的几人、领队以及山匪几人,全都由衙门看管。
淮王默许的事情,现在他们还不好插手。
“委屈两位大人了。”使者安置好院子和住处后,独自找了上来,先赔了个不是,又开口说道。
“王爷有请。”
南瑞麟当着使者的面解下了腰间的配剑,使者冷眼看着。要知道,身为昭帝唯一的幼弟,南瑞麟是唯一一个可以带刀上朝进宫的人。
使者看着南瑞麟把剑交到韩蔺手中,笑了:“王爷坦荡。”
“带路。”南瑞麟道,在使者看不见的地方,打了一个手势。
“王爷,这边有请。”使者抬手开路,南瑞麟紧随而上,萧永月晃悠着跟在后面,使者见状也没说什么。其他的人动都没动。
临江城依靠着淮水而建,南岭多雨,气候潮湿。整座淮王府又多水池,桥梁横槛架起,联通着府中的各个小院。
雨水顺着屋檐一滴一滴地低落,顺着流进水沟,空气中带着清新的水汽,显然是不久之前下过雨了。
桥梁和廊道交错着,绕着到了一座院湖边。萧永月突然注意到了湖对岸,有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椅子就摆在廊道里,隔着水雾在看他们。
虽说他们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这显然是使者刻意为之的缘故。但这个人似乎丝毫不懂得如何隐藏起自己的目光,直白地想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将军,止步。”由于四下里没有人,使者的声音也没有刻意压低。
前面是一条架起的细廊道,架在水面上,联通了一个靠近院湖边缘的湖心岛。细廊道的终点,是一间堂厅。
“水汽重,阴气重。”萧永月道。
使者道,“淮王爷不喜有人,还望将军海纳。湖心岛上的雅屋是特意为王妃所建,是王爷最喜爱的一处了,至于……”
使者注意到了萧永月刚刚看的方向,“将军莫不是注意到大公子了?”
他半身不遂。
萧永月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词,身为淮王的长子,自幼不出现在众人眼前,传出来的只有先天不足、体弱多病,这样类似的谣言和听闻。
活不久的病秧子、强行养着的药罐子,这是世人对他的大多评价之一。
淮王是异姓王,母亲一脉来自皇室,有着皇室的血亲,但终究只是个异姓王。
非本家姓氏的王侯,这是从未有过先例的。但凤暮是临帝亲封的王爷。异姓王世袭更是闻所未闻,朝中一直忌讳此事,但昭帝态度不明,不能以“世子”来称呼,更不能用“殿下”,所以往往都用“公子”来代替名目。
“那处有人。”萧永月道,“自然就注意到了。”
他感觉到一道窥视的目光,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将军若是要等靖王爷,那可是要等上一会了。”使者道,“属下已经安排了雅厅,将军若是需要就知会一声,属下先告退了。”
“我在这等他。”萧永月道。
他身上没有带剑。
这并不是借口或缘由,他也不是怕淮王那个半只脚踏入坟墓的老鬼做些什么,但是什么事情都需要防患于未然。
萧永月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