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处》岁珊

126、夜深千帐灯64【修】 匪患

　　南岭崇山峻岭，密林水处，坑坑洼洼的泥路小道极其不好走。巨大的树顶笼罩天穹，只能通过叶片中的缝隙窥见那一点点天光。

　　南岭仅仅只有两座主城，而淮王府坐落于临江城。临江城地势平坦，是南岭的腹地。

　　一行车队正在泥路上缓慢地行驶，即使马车的车轮加了沉重的生铁，但还是行走得异常艰难，时不时车轮陷在了泥里。

　　南岭多雨，整个空气都是潮湿的，水汽溃散，整条官道上尽是泥泞。

　　与其说是官道，实际上只是插了一个标识的小道，沿途规定的连驿站都没有。

　　这是支其貌不扬的商队，正是靖王南瑞麟的车队。

　　为了掩人耳目，南瑞麟没有带上多余的人手。韩寒玉、韩蔺，暗卫假扮成了普通商户的样子。

　　南岭多山匪，这种现象层出不穷，无法断绝。南岭大多住着异族人，各个寨子坐落在山林间，根本无处寻觅踪迹。

　　异族人排斥中州人，聚集于山野，沿途打劫商队，因此淮王凤慕手握兵权，以治理匪患为己任。

　　异族人虽非同宗同源，但大多信奉同一位主位神灵，这位神灵被尊为南岭母神。

　　唯一的两座城，都是在化宁二年以后，淮王接受南疆，在这个穷乡僻壤里建立封地后才建起来的。

　　南岭里还有很多遗迹，规模不大，但数量众多，这些遗迹虽说是城，也只能和江南中州的县相比，而它们大多都是云巅的古迹。

　　“停车！”车队最前面的侍卫喊了一声，他穿着马夫的衣服。“有一块横木！过来帮忙！”

　　几个车队中间的人听到声音，也连忙前去查看。

　　一块巨大的横木卡在了路的中间，从中折断，横木折断的地方切面整齐，木心是干燥的，显然是最近才横在这个地方的。

　　凭借着整齐的切面，熟悉各种斧印的人马上就能认出来。这棵横木，是被人用力斧砍断才倒下的。

　　横木、滚石，都是山匪惯用的手段，目的是迫使商队停下来。

　　南岭行商极具风险，但利润丰厚，一趟甚至可以翻上二十倍。明知危险重重，商旅们依旧前赴后继地走上这条官道。

　　萧永月坐在马车外的护栏上，他没有进马车里休息，马车里堆放着的是挽秋的各种药材，以及贺礼。

　　马车在一路泥泞中也颇为颠簸，萧永月背靠栏杆，闭眼假寐了许久，却始终不能睡去。

　　听到前面的声响，萧永月睁开眼睛，抬头往上看，观察了一下周遭的环境。

　　车队正在两山之间的沟壑中，两边的青山遮住了大部分的日光，密密麻麻的树木显得有几分阴森和压抑。

　　车队被迫停下，南瑞麟撩开马车的帘子，探出了半个身子，询问道：“前面怎么了？”

　　“前面被横木挡住了，还需要几息时间就可以处理掉。”韩寒玉骑着马，马小步的跑到了马车旁。

　　韩寒玉看了萧永月一眼，毕恭毕敬地回答道：“马上就可以继续往前走了，两个月的车程，大概还有四百里路就可以到临江城。”

　　已近年关，但南岭依旧算不上寒冷，相比起飘雪的北域，这里微凉的温度，简直温暖如春。

　　“车队一时走不了。”萧永月突然开口道，转头看向南瑞麟，他是被硬架上这趟旅途的，自己没有多少人手。

　　“靖王殿下，你知道什么是南岭的特色吗？”

　　“匪患？”南瑞麟略含贬义的吐出了这两个字，尾音轻轻上挑。

　　除去各种拦路的手段，山匪还会放箭。萧永月远远看了一眼，那颗横木的树心是干的，显然倒在那里的时间并不长。

　　不过这些山匪最欺软怕硬，若是挂个当地名流或大山寨的旗帜，哪能碰上这种事。

　　南岭匪患不绝，萧永月也不介意出把力。刚刚他环顾四周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密林中山匪设置的哨点，和他们布置的路障。

　　这次他们踢到铁板了，山匪除去打劫以外，大多一个寨子就是一个家族，打猎的功夫用在打劫上，的确比寻常的侍从高明许多。

　　但再怎么样，暗卫都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特别训练出来的，双方根本没有可比性。

　　“就当是顺手除匪患了。”萧永月道：“抢了他们的山寨做个落脚点，这一路上风餐露宿，车队需要好好休养休养。”

　　“行。”南瑞麟道，尽管车队最多还有两日就可以到达临江城。

　　箭雨从密林中飞出，狠狠地在横木上插了一排。这些箭杂乱无章，一瞬间插得满地都是。

　　果然不出萧永月所料，两山沟壑之间的缝隙，简直是天然的最佳狩猎场，无论是设伏还是退路，都是最好的选择。

　　“杀！交出货物！饶你一命！”

　　山匪的领头人是一位身穿马褂的壮汉，手提豁口大刀，声音中气十足，一双眼睛锁定了最中央的两辆大的马车。

　　山匪的话又怎能相信？杀人夺货的事情他做过太多了。他还差一单，才能完成南九龙寨的命令，而好巧不巧，就这么撞上了。

　　这一行人虽然穿着朴素，但领头的那几个衣着，一看就不是寻常商户，用料都要精致许多，腰间还穿银挂玉。

　　壮汉冷笑一声，打量了马车旁的三人。

　　一个小白脸，两个小白脸，还有一个漂亮姑娘。这次运气真不错，既撞上了一只肥羊，那娘们长得也符合他的胃口。

　　护卫们纷纷拔出刀剑，双方对峙。

　　壮汉打量了打量，暗叹这些人训练有素，不像是寻常商户雇佣的镖局。但数次成功的经验，和肥羊的第一印象让他冲昏了头脑。

　　“小的们，胆敢反抗的都杀了！”壮汉大吼一声，手中提刀，“上！”

　　一群人瘫在地上装死。

　　他们大多身穿简陋的皮褂作为防护，短靴马甲，即使是男子，发梢上也有特殊的编发，身上涂抹着各种纹路和刺青。显然都是异族人。

　　壮汉瘫倒在地上，右手血流如注。萧永月那一下极狠，借力直接拧断了他的手筋，还不知道被谁补了一刀。

　　如果不出意外，他这只手就彻底废了。他们这次撞上铁板了，大汉暗想。

　　萧永月蹲下身，查看这些人的衣饰，想找一个领头人问话，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大汉面前。

　　他们的侍卫没有受伤，反倒是山匪那一方，当即就倒了两个。

　　“我、我可是南九龙寨的人！”壮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极其不足，强撑着气势地盯着萧永月，“你想怎么样？”

　　萧永月道：“我只想借一个地方落脚。不过你们撞上门来，还自报家名……山匪这个身份，死了也不过是算为民除害罢了。”

　　“不过你说的南九龙寨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