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处》岁珊

111、夜深千帐灯49【修】 后果

　　阿那汗盯着萧永月的手，心脏在鼓动，他开口，声音似乎和心脏的声音同频了，莫名带上了几分蛊惑的味道。

　　“久仰。我的汉名叫阿那汗。”

　　萧永月不敢松手，只能死死地抓着这坨软糯的心脏，血还在流。他没有办法止血，只是撤了条泡过血水的纱巾缠了起来。

　　血水和他的血混在了一起。

　　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心跳声的鼓动越来越微弱。

　　瑞麟亦能镇压邪妄。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声响。

　　那是一声长哨声，阿那汗脸色不由得一喜，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燕然部在援兵抵达后就撤退到慕南城与他们一同汇合，牵制住援军，而他的人手在攻城的时候早已折损大半。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人质被萧永月握在手中。血日褪去的时刻比他预期的还要早几分钟。

　　红日不散时，虚实之间没有狼神印记的人自然是无法进来的。而现在血日褪去，虚实之间的界限被打破，对他极为不利。

　　他已经成功觉醒了真真正正的狼神血脉，这身皇族血脉根植于他自己亲身兄长的尸骨之上，是用皇族混血浇灌出来的、绝佳的冠神礼祭品，更不用说他还借机洗去了自己身上的杂劣混血。

　　“这……”晚秋盯着萧永月的手，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楚神色，显得有几分愧疚。

　　她的视线移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木塔尔身上，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萧永月听到了，晚秋的声音仿佛是出现在他耳畔，贴着说话一般，声音很清晰。

　　她说，抱歉。

　　帕塔尔带人到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不仅仅是因为在入废墟城时的那场陷阱，他和爱人唯一的孩子莫泊，战死在了攻城时，玄铁要塞的防御简直是最难啃下的一块硬骨头。

　　即使强行破开城门炸毁了墙体，凭借着掩护，汉人的重甲比起他们的轻骑更具有优势。

　　负责接应他的是阿那汗手下的精兵，也是折损后仅有的精兵。撩鹰部是狼部最锋利的一把刀，过刚易折，只听从狼神后裔的指引。

　　即便在眼下的合谋中，也是最大的变数。莫桑只提出来一个要求，交出血脉正纯的木塔尔。

　　不过没关系。

　　木塔尔有的，现在都是他的了。

　　阿那汗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帕塔尔的脸色却铁青一般难看，他盯着阿那汗，暗骂了一句。

　　“阿那汗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贱种!居然安排莫桑那头蠢货偷袭我!”

　　他们在入城时遇到了莫桑带领的撩鹰轻骑伏击，撩鹰的人已经对莫桑到了言听计从的境地。

　　撩鹰部是狼部最锋利的刀，名不虚传。

　　帕塔尔看到萧永月手中抓握的人血心脏，脸色更丑了几分。

　　居然把这个落到了汉人手里，这到底在搞什么!

　　南瑞麟盯着来人，把萧永月护在身后。萧永月手小臂上的那道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即使是完全愈合，短时间内也无法提起剑来。

　　阿那汗回过头，帕塔尔赫然对上了一双重瞳，心中一惊。不管他再怎么怀疑，阿那汗的血脉已经觉醒了。

　　“听命于我。”

　　他说。

　　随即帕塔尔僵住了，下意识地听从他的话。狼神觉醒的血脉对所有拥有血脉的血裔有绝对的控制权。

　　他们会疯了一般地簇拥他。这就是血脉对他的渴求，异族阶级统治下的真相。

　　阿那汗轻而易举地收复了所有帕塔尔的军部，将帕塔尔压下，目光又回到了萧永月身上。

　　萧永月不受血脉的影响，但觉得排斥、反胃，像是自己的东西被玷污侵犯了一般。

　　青龙的骄傲……不容践踏。

　　他略微收拢五指。

　　“咚咚!咚!”

　　心跳声戛然而止，指尖的缝隙炸开一大朵血花，零落地溅了一地。

　　黑色的烟雾从中涌出，横冲直撞的撞入南瑞麟体内。

　　“唔。”南瑞麟闷哼一声，身子晃了一下，没倒。

　　所有人都被这次意料之外的突变吓了一跳。

　　“各位好久不见，不过应该是再见。”

　　莫桑笑盈盈的，身上相比较起强行突围狼狈至极的帕塔尔来说过于轻便了，旁边的人架着木塔尔，木塔尔似乎已经醒了。

　　阿那汗故技重施，却没有任何作用。

　　晚秋张嘴用秘法传音。

　　“后手还没到，将军先走吧。这里太过危险了。你放心，靖王殿下没有大碍，不会有事的。”

　　“一时半会说不清楚，这颗心脏是他们降神附身后人嗣的心脏，带有一点邪气被靖王殿下的血脉吸引了。”

　　“靖王是云颠的皇族血脉，相比狼部被稀释过无数遍的皇族血脉，更为高贵强大。这邪神装进去，最多刺激他血脉的觉醒。”

　　“现下不用过于担心。”

　　萧永月瞥了晚秋一眼，一点点地把伤口包了起来，显然是不相信这番话的。

　　他可以相信她，把重犯木塔尔交出去，但瑞麟身上，他不可能冒险。

　　晚秋心知肚明。

　　这颗人祀的心脏源于前朝时期的狼部，当时的血脉比起现在精纯不少。狼部的大祭司成功降神，将狼神放在了他们精心培养的“容器”中——一个已经觉醒成功，拥有皇族血脉的人嗣。

　　人祀相比起祭祀用的祭品，身份更加低贱。他们培养出了一个凶残疯狂的“怪物”。

　　六城镇压的方法是她提出来的，前朝举全国之力才成功压制住了邪物，国力衰弱，龙脉势微，给了所有有野心的人一个可乘之机。

　　这是故技重施。

　　但心脏是五脏六腑中的重中之重，萧永月不愧是被精心培养出来，盛放国运龙脉的“容器”。

　　即使国运衰弱至此，居然也能轻而易举地破虚妄、战邪物。

　　镇压的秘术是她独创的，这种血池唤醒的方法正好切在了阵法的软肋上。

　　她心中大概有个猜想了。

　　他给了他们什么……

　　木塔尔抬起头，露出一双一模一样的重瞳。

　　或许说不一样，更加正统的血脉颜色更加艳丽。

　　“阿那汗，你这个大祭司的贱种。”莫桑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阿那汗面色一寒，重瞳泛着缕缕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