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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   我虽然有些失望,却也平静地接受了现实。

      正要离开之时,被拐角处的一抹白色吸引了目光。

      我好奇地走过去。

      那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香囊,白色的云纹缎,绣着青色的线边。

      可就是这么一个普普通通,不起眼的香囊,让我的心被捏紧。

      这是我亲手给他做的。

      他的生辰一直都是桃花节那天。

      我们这里有一个习俗,在桃花节这天,只要女子给心爱的男人送一个亲手做的荷包,两个人就可以长长久久,白头到老。

      可我是个男子,不会针线活,也不喜欢那些哄骗小姑娘的玩意。

      我觉得都是骗人的,如果真的有用,这是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求而不得。

      严欷不信神,不信佛,却对这些情爱之事颇有几分兴趣。

      我常常觉得教书先生看人的眼光不行。

      他哪里是什么胸怀抱负?

      分明就是只在乎儿女情长,不进朝堂,却偏偏爱围着我打转。

      可几乎每一个和他打交道的人都会对他赞不绝口,夸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天才。

      在他上一个生辰的时候,他缠了我好久,央着我给他做一个。

      我耳根子软,一时没忍住就答应了。

      我笨手笨脚的,怎么也做不好,还扎破了十根手指,疼得眼泪汪汪的。

      严欷没看见我这个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然他又该心疼了。

      我的性子要强,不肯服输,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最好,不管多难都没有在他面前提过一个字。

      而且,这么多年我们一起长大,他很少向我要东西,一向都是给我的更多。

      我的每一个生辰,他都会拉一大车的礼物送到相府,上面装满了各种奇珍异宝和稀奇古怪的民间小玩意儿。

      他好像总是这样,恨不得把世间所有美好的事物都送给我。

      他希望我快乐,希望我无忧无虑地长大,希望我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做他的候府夫人。

      可是他似乎忘了,没有他,我又怎么会快乐呢?

      做女工实在是一件费时费力费心思的事情。

      我请教了娘亲,请教了经验丰富的婆婆,仍旧一筹莫展,做出来的东西又丑又奇怪,上面绣的花纹歪歪扭扭,不堪入目。

      蹩脚的针线功夫秀不出精致的图案,比翼双飞的鸳鸯使我望而却步,只能退而求其次,秀了他的姓氏。

      费了好几天功夫,好不容易做出来的荷包,丑得我拿不出手。

      我藏着掖着的,对他说我没做好,还买了另一个礼物送给他。

      可是他不吃这一招。

      娘亲早就把我躲在房间里埋头绣荷包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什么都知道,他很有把握地把我拿捏在手中。

      他把我按在墙上,亲得我喘不过气,双手在我身上一顿乱摸,振振有词地说着要看看我把荷包藏在哪里。

      我的衣裳都被他弄乱了。

      我的身上很敏感,尤其是腰间的痒痒肉,被他一碰就浑身发软,不停颤抖,连声求饶。

      “别找了,别找了,不在我身上。”

      我又哭又笑的,眼泪挂在眼角,受不住地对他投了降。

      不管在哪个方面,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他松开手。

      我连忙从他的怀里钻出来,捂着胸口,气喘吁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他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得意洋洋,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得瑟的样子真得很欠打。

      我气得扑上去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上面留着我的口水和牙印,轻笑出声,低声说道,“不解气可以再咬一口。”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目光火热,眼神幽神地看着我,像是在看着盘中之餐。

      我意识到不对劲,忙躲得远远的,警惕地看着他,拉着领口的衣裳,弱弱地说道,“你别想,不可能。”

      第一时间将不该有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他抹了抹唇,有些惋惜,装模作样地长叹了一口气,语气幽幽地说道,“我这日子过的比和尚还不如,每天吃素,早晚会变成兔子。”

      我也不会把人逼得太狠,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虽然不许他做得尽兴,可是亲亲抱抱从来没少过。

      明知他是故意的,低着头,柔软的发丝垂落在脸侧,装出一副很沮丧的样子。

      可我还是会对他心软,因为他平时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我又慢吞吞地挪过去,一点一点地靠近他,在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他的瞳孔放大,显而易见的欣喜。

      我们亲过很多次,从我有记忆起,他就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亲我,让我无法拒绝,可是每一次我都会害羞地闭上眼。

      他喜欢逗我,喜欢看我害羞的样子。

      柔软的双唇一触即分,我蜻蜓点水似得在他唇上碰了一下,立马就离开,却还是被他搂着腰,按住后颈,狠狠亲了一通。

      好不容易结束这个绵长的亲吻,我被亲得浑身发软,连指尖都是酥酥麻麻的。

      我的脸色绯红,柔弱无骨地趴在他的怀里,吐气如兰,里里外外都沾染上了他的气息。

      我永远会沉溺在他的温柔之中,无法自拔。

      他扶着我的腰,免得我滑下去,笑吟吟地看着我,眉眼弯弯的,像个好看的月牙。

      “我的礼物呢?”

      我本来还脑子晕乎乎的,没有从刚才那个火热的亲吻之中走出来,他这句话让我一下就清醒了。

      虽然有些忿忿不平,我还是乖乖去给他拿那个花了我很多心血却依旧很丑的礼物。

      握着荷包的双手背在身后,慌乱地绞弄,把手里的荷包揉得皱皱巴巴的。

      我扭扭捏捏的,不好意思拿给他。

      他拉着我的胳膊,拽我入怀,亲了亲我的眼尾,双手伸到背后,趁我不注意,一把夺走了我手中的荷包。

      我下意识伸手去抢,可是他的胳膊抬得高高的,让我够不到。

      我拉着他的衣袖,在他的身边上蹿下跳。

      而他左躲右躲,让我一下都摸不到,将手里的荷包照在阳光下,仔细地端详。

      荷包的样式很普通,上面绣的字歪歪斜斜,令人发笑。

      严欷的表情很认真,把手里的荷包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

      “别看了,太丑了。”

      我觉得脸上臊得慌,犹如在被当众行刑,不死心地又伸手去抢那个荷包,边抢边说道,“你还给我吧,我再重新给你做一个。”

      “不用。”他握住我的手,亲了亲我的手背,又放下手里的荷包,珍重地在上面落下一吻,认真地说道,“好看。”

      他低头看着我,在我的脸上胡乱地亲,怎么也亲不够,弄了我一脸的口水。

      “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荷包,也是我收到最喜欢的生辰贺礼,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他的声音在颤抖,语气激动,千言万语都无法表达他此时此刻内心的狂喜。

      我被他说得不好意思,红着脸,害羞地捂着脸。

      他低低地笑了笑,把荷包放在鼻尖下,深深地闻了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感叹道,“好香啊。”

      为了掩饰我拙劣的手工,我听了娘亲的建议,在里面塞了很多的香草。

      香香的气息有助眠的作用,他带在身上,就可以每天都睡个好觉。

      他是真心喜欢我给他做的那个丑陋的荷包,日日都戴在身上,见人就显摆,恨不得让天下人皆知,我亲手绣了个荷包,在桃花节送给了他。

      他想和我天长地久。

      我曾经也以为我们会白头偕老,可是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残忍地打破我们的幻想。

      风俗就只是风俗,桃花节的传说都是骗人的。

      他离开了我,丢下了我。

      我紧紧捏着地上捡来的荷包,心中百感交集,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这么丑的荷包,天下独有这一份,也只有他会像个宝贝似得,爱不释手,从不离身。

      那个人明明就是他,他为什么不认我呢?

      我想不明白。

      他出现在藏书阁,那一定是这千机教中的人,或许舅舅知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我把荷包放进了怀里,贴身放好,急匆匆地往外走,在门口碰见了小师兄,险些和他撞在一起。

      小师兄问我,“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拉着他走到写字台的地方,在纸上奋笔疾书。

      “我要去找舅舅,有急事,你带我去找他。”

      小师兄看了一眼,挣开我的手,支支吾吾地说道,“长老在议事阁,不太方便出来。”

      我眉头一皱。

      “你不用拿这些话来搪塞我,这么多天,他一直在议事阁,我是不信的,不管他为什么不想见我,我也一定要找他问清楚一件事。”

      他的谎言被戳破,涨得脸色通红。

      不得已,只好带着我去找舅舅。

      他把我送到议事阁的门口,再三劝阻道,“是的,长老真得在讨论大事,要不是你还是过几天再来找他吧?”

      我绕过他就往里走,在院子里碰见了刚刚出门的舅舅。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身后的师兄冲他伸了伸手,一脸无奈的神色。

      舅舅给了他一个眼神,他便退下了。

      我也不和他多废话,就地取材,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写字,开门见山地问道,“你的教中是不是有一个和严欷长的很像的人?”

      他低头看着我,面色凝重,沉声问道,“你们见过了?”

      果然有。

      我笑了起来,笑容里却满是苦涩和委屈。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为何不与我相认?又为何要让我以为见到他是一场梦?

      我深吸了两口气,问出了那个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是不是严欷?”

      “不是。”舅舅想也没想,一口否认,淡淡道,“正如你所说,他只是和严欷长得很像,不是严欷。”

      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就是怕你会思念过度,把他当成严欷,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件事。”

      我摇了摇头,不肯相信。

      他蹲下身,平视我的眼睛,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要学会接受现实,严欷已经战死沙场,不会再回来了。”

      我低着头,眼泪一直落。

      哭了半天后,我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若无其事地写道,“让我见见他吧,不是严欷也没关系,我想看看和他长得一样的人,过得好不好。”

      舅舅深深地看着我,千言万语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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