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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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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心汉?什么负心汉?
沈安是在说他吗?
一下是情夫,一下又是负心汉!
刚刚才占了便宜,就要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一个威风凛凛的沈将军!
季言之利索地将衣服穿好,腰带勒得紧紧地,扯出了一条又一条褶,像是生怕被人偷走什么一样。
出了门,便见沈安仍在门口等着,阖上了锋利的眸光,便是沉静稳重之气。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感应,从季言之眸光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起,他就挣开了眼,两道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到一起,勾得沈安清淡一笑,惹得季言之脸颊一红。
“吃饭。”沈安仍然提步走在季言之前面,这次的步子好像真的放缓了些,他在等他跟上来,然后自己再跟在他后面。
感觉哪里怪怪的……
季言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一天未进柴米的肚子,不忍心里一阵唏嘘,抬起了步子走到沈安身旁去。又赌气一样,走到了沈安前面。
这个时候,天上挂着的太阳已然不见,只剩一片被染红的天,还有地上的两道长影。
饭桌上,两人一阵沉默。
“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刚刚说什么了?”
“你再说与我听听。”
……
季言之从来没觉得世上有一个人会这么不要脸。这么坦然地就忘记自己的所做所为了?
季言之没看他,低着头,开始使劲吃饭。
桌上摆着的都是肉食。一片牛肉切得刀口整齐平滑,然后再绕有风味的抹上一层酱汁,盐度调试得刚刚好,任何一口吃起来都是美味。
季言之是喜欢吃肉的。
沈安动了动眸子,只是盯着他看。
季言之又往自己口中塞了几口米饭,直到被全部咽下去,他才有些讪讪地开口,“所以你是说真的吗?”
季言之唯有到了饭桌上才好说话,换作其余的时间里,根本不可能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沈安看了他一眼,目光灼灼。
“什么真的?”
“关于……”
“我是负心汉……”
季言之很艰难地说完了上一句话,又开口问了下一句,“我是怎么做的?”
“想知道?”
沈安的嗓音低沉,好像总有一种诱惑的意味,勾着季言之的魂。
季言之仿佛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一下子又意识过来,于是又猛地摇了摇头。这个迷惑行为出来,自己的脸倒是红了几分,反观沈安,一点事也没有。
“其实我刚刚就是随便问问,当不了真的。”季言之眸光闪动,偏了头不去看沈安,像是生怕自己被沈安这头饿狼叼去饱腹。
他扭过身去,刚要站起,却猛地被一道力拉下。
季言之结实地跌到了沈安怀里去,撞得沈安痛苦地闷哼一声。
“这么着急做什么?怕我吃了你吗?”沈安的嗓音低低地响起在耳畔,挠的心里发痒。
……
“你有没有想过,我如果不是真的季言之呢?”他一个大好青年,干什么要帮别人还情债?虽然这种话他已经对沈安说了不下十次。
沈安闻言放开了他,但却是以另一个姿势。他们坐的很近,几乎是互相贴着。
“你要怎么证明?”沈安眉梢微挑,饶有兴趣地问他。
季言之心下一喜,连忙道:“我真的不是季言之!”他抬眸看了眼沈安,接着又说:“我可以发誓!”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知从哪里来的坚定。
“你怎么发誓?”
“对天发誓。”
“……”
“你不是他,那你又是谁?”嗓音沉沉,最终化作几团热气,吐在季言之唇上。
季言之一愣,刚想说话,便被一道力气粗暴地堵住了嘴,他未说出口的话成为了一个气音,消失在温热的唇齿间。
“唔?”
季言之心里咯噔一下,怔然许久,眼前是那人颤动浓密的长睫,两处不安的鼻息交错在一起,一时乱了心绪。季言之一动,想要拔开被沈安含着的唇,不料正是这一拔,沈安便像被突然惹毛了的狼崽子一样,如饥渴难耐一般撬开了他的齿,长舌直入,搅得他发晕。
沈安着了迷,季言之却不知怎的闭上了眼睛,也享受起这般滋味。他觉得,反正这便宜也是要占的,不如一起占去,总好过一个人吃亏不是。
于是本就抵不住攻势的季言之反推为搂,一下怀住了沈安的腰线一侧。
“承认了?”沈安的唇轻点在另一张柔软的唇上,呼出的气息都格外燥热,混上了另一个人的气息。仿佛还不满足,一用力竟把季言之按于地上,手骨上发出闷响,季言之的头垫在上面,不会痛。
他饥渴了许久,现下只想要些补偿。
“言之。”
“我想你了。”
嗓音一落,季言之耳根连着心畔皆是一麻,他毫不抗拒地接受着突如其来的这些,一直到沈安的手摸寻着往下。
季言之心下一惊,忙忙挣了开来。
“不行!”
两人跌坐两地,衣衫不整。
沈安的眸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颗暴露出来的心脏里。
“我……真的不认识你……”季言之的嗓音轻的不行。也许有那么一瞬间,季言之真的想要沈安。但是,拥有的前提是以一个陌生的名义。尽管他现在已经是特别疯狂!
“为什么这么说?”沈安趁着季言之毫无防备,将他从地上打横抱起,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季言之愣神地看着他,期待着下一句话。
下一句应该是什么话?
沈安抱着他,稳当的,不带一丝一毫的犹豫。季言之能听见那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仿佛他脆弱的心灵能够在下一瞬获得安抚。
走道上没有人,每走几步就亮着一盏昏黄却明亮的烛火灯光。这里的一切都在和季言之说出“陌生”两字。唯一能依靠的,大概就是现在抱着他的这一点温暖。
“因为……我不是季言之。”不知是在哪一段路上,季言之说道。
“我知道你不是。”
闻言,季言之一愣,不自觉地就要缩紧些身子,然后靠了靠沈安。他发誓,他是因为突然觉得有些冷了才这样。
“因为你曾经也这样说过很多次。”
季言之又是一愣,觉得这话太过于突然,却忍不住一笑,接着他又开始反省起自己来,“我,说什么了?”
“你说过,你不是季言之。”沈安回忆着往事,有意无意地颠了颠横抱着的人。
“竟然不是,那你又是谁呢?”他的声音响起,好似带着一个难为人的问题。
季言之怎么可能答不出来呢?
“我……”
他张了张口,喉间却又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顿时失去了声音。他的嘴巴连着翕动了好几下,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不知是什么时候,那一条冗长的走道已然消失,季言之回到了自己的房中,他被沈安放下,听着一句不温不火的话。
“季言之是谁,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是你就够了。”
一个身份,不同性格的人,他沈安还不至于分辨不出来。唯一能得到的答案就是,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是那个人,从未变过。
“地上冷。”
——地上,很冷。
季言之骤不及防地等到了一句期待已久的话,还未回味,眼珠已然掉落。
他在他的心里莫名发现空了一块。
那里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
沈安安慰地吻上了季言之留在脸上的泪痕,“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睡一觉起来,我也不认识你。”
季言之又见沈安轻蹙起了眉头,于是便飞快地啄了下沈安的唇,似逃的一样躲进了被窝里。
他明明知道那里不安全!
季言之转过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沈安目光微垂着落在他身上,一直到沈安离开了他的房间,他仍然觉得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转波动。
是了!沈安说了假话。
要不然,他怎么什么都不干就离开了呢?
季言之躺在床上,除了回味起刚刚自己偷尝的禁果,还是怎么想都想不到答案。
***
日上三竿。
林三是这个时候才带上行李从自己的小院子出门,目的地是沈府。
季言之来找他的第一天,就说要他去沈府,工资他出,只高不低。说到底,还有什么工资比林三现在的身无分文还要低吗?
所以林三当然是同意了,吃白饭的活,他喜欢干。
于是他挑着并不算重的行李到了沈府,站在门口前,感受了一下气质,于是心里便纳闷道:怎么这季言之也不出来迎接一下他?
再到后来,就轮到季言之郁闷了。
季言之撑起睡眼腥松的眼帘,木讷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林三,疑惑地说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家很难进吗?”林三伸了个懒腰躺倒在了一旁的雕花木椅上。
“况且这里还不是你家。”
“……”
“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来的这么快。”季言之重新倒了下去,但是已经没有了睡意。
他懊恼地又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真是……一言难尽……
季言之又往林三的方向看了一眼,有点无奈,“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的绿水丫头说房间还没有收拾出来!要我等等。”
绿水?还你的丫头?
季言之都没见过这丫头。
“话说,我觉得沈安挺奇怪的啊!”林三话锋一转。
“?”季言之条件反射一般坐了起来。
“我一报你名字他竟然就放我进来了?”林三最后那个字拖的音有点长,“keiguai咯。”
……
从此,林三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林三的听话仆人。
薪资待遇不错,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