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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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奇怪的梦？
季言之猛然惊醒，睁开眼又见眼前晃着一张大手，他盯着那手往后退去，脸上的触感转瞬即逝，接着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沈安看着季言之的动作，满脸疑惑，随后收回了伸出去的手，问：“做什么噩梦了？”
“没什么。”季言之缓了一会儿，“好像不是噩梦。”
季言之怔忪几许，“找到了吗？”
他的眸光往沈安身上看去，又往沈安身后，什么都没有，就连他好不容易生起的火也熄灭了，寒冷仿佛占据了他全部，又过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沈安的怀里。
“按着上次的路线下去，什么都没有。”沈安的语气听起来有些遗憾，“再上来，就见你这个样子。”
不省人事？
沈安刚刚上来的时候吓坏了，他看见季言之蜷缩在熄灭的火堆旁，不断颤抖着身子。他连忙把季言之送进自己的怀里，试图将季言之变得更加温暖一些。
他甚至没有想到要去生火，现在想来刚才的自己真是窘迫。
他有些后悔，因为在不久之前，还有人提醒过他季言之的情况。
畏寒，嗜睡。
他以为这段时间里季言之并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的情况，他就以为季言之已经全然好了。
已经七年了，其实季言之从未好过。
“沈安？”季言之叫他，“我有点冷。”他的声音几乎是抖着的。
沈安这才将季言之放在地上，自己身上的宽大衣袍披在季言之身上，他看见他无力的扯住。
火生起来了。
火星忽而会跳出来，碰撞在一起，发出噼啪的响声。
“找不到……怎么办？”季言之靠在沈安身上，喃喃道。
“原先的解药应该还能再撑几天，”沈安拍了拍季言之的薄背，安慰着说道：“不会找不到的。”
其实两人心里都清楚，找到的可能只有百分之一这么多，毕竟是珍世的草药，哪有这么容易。
“沈安?我想睡觉。”其实季言之更想说，自己梦见他了，但是在梦里他还是不认识沈安，仿佛他们从头到尾就应该这样。
季言之不知过了多久才重新找回了温度，他的脑子像是清零了一般的空白，他睁不开眼睛，于是只好重新回到梦里去。
***
还是苍州城。
季言之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又莫名其妙情绪激动的男人心里一阵发愣。
这人一定是有病！
两人就这么对峙。
季言之觉得这人应该是在等他开口说话，但是他沉默了好久，在那双眸子下心慌意乱，他好久才回过神去，转瞬间却又忘记问题是什么。
于是他只好不说话。
尽一个孩童又或是少年的所有勇气看向那双好看的眼睛。眼窝深陷，眉眼鼻峰间犹如刀削一般的利落有道，但独独多了一种不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
这样想着，季言之还是心虚的低下了头，不去看面前的这个男人。
“你为什么不看我了？”那个男人又说话了，还是一个问题，季言之有些窘迫。
“不礼貌。”季言之试着回答他，嘴里说出一些符合这个年纪的话。
季言之真的就没看他，直到蓉姨过来面色复杂的解释。他的感官系统像是要崩溃一样，一个十几岁的孩童应该懂得些什么？季言之不知道，他只是尽力将自己的耳朵闭上，不再去听任何的言语。
那个时候他已经十五岁，在蓉姨的口中，又或者是在这里大多数人的口中，他从到了苍州城就睡了两年之久，如今刚刚醒来，不认人是正常的。当然这个现象单单指着沈安一个人，因为其他的人季言之本来就不认识，除开蓉姨，那个满面风霜的女子。
“他到底怎么了？”沈安在院子里的唯一一间大堂中坐着，因为身份尊贵，所以坐在了正中。他扶着额头问话，语气似乎很憔悴。
蓉姨自然不敢隐瞒，她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知道的全数说出，像是在给自己找一条生路一样的不留余地。或许是因为她知道，其他人也许会加害季言之，但沈安不会。
这些话里当然也包括季言之是如何来到苍州城的经过。
江湖上的莫神医看过了，那时候的季言之身中剧毒，如今能够醒来已是不易，忘了些事也是正常。
“身中剧毒？”沈安似乎在为这个答案感到意外，他真的不敢相信。两年以前，他得到的消息是一切安好，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却得到这么一个答案。
真实的。他亲眼看见。
所以季言之当真忘记了。忘记了关于他的一切，之后的呢？重头开始？
沈安蹙着眉，忍住不去想什么后果。而后又一发不可收拾地想起了两年前的长安新年夜，自己的心里越发后悔。后悔为什么不能早点知道，后悔为什么季言之不能等等他。
一夜无眠。
第二天的季言之照样睡到很晚，午时过了许久，他才睁开惺忪恍惚的睡眼起身。虽然他知道这是一个挺大的病，但是这也成为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季言之在睡觉的时候很少不被打搅，还没重生之前，他记得耳边一直有讨厌的铃声响起。
一天到晚都心烦气躁的。
他现在觉得自己应该吃饭了。为了给还是十几岁的孩子身体补补营养。
他像往常一样走到厨房，却被做饭的侍女告知已经没有了。昨天来的那位沈将军，吩咐不要做这么多的吃食，浪费不好。今日的最后一份，刚刚已经送往沈将军的住所。
季言之有些恼了，心里直骂人。但是当自己的脚步已经到了面前的小院子时已经反悔了，他揉了揉自己早已饿扁了的小肚子，不得不压下这一口恶气。
“沈将军？你这里还有吃的吗？”这是季言之今天对沈安说的第一句话。孩子的语气从仍然稚嫩的嗓音里蹦出，完全没有违和感，但是沈安知道，季言之觉得沈安是陌生的。
季言之现在的态度很尊敬。他从来只会对着一个不熟，或者是不喜欢，又或者是想要随便搪塞的人说这样的话。这点沈安清楚，季言之曾经亲口和他说过。
他黑着脸，面对一个孩子。
“我很饿。”季言之早就看见了沈安桌子上摆着的吃食，用盖子盖上，但丝毫不会遮掩住香味。季言之想，那里面一定是一大只美味的烤鸭。
沈安还是不理会，垂眸看书。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沈将军?”季言之现在觉得面前的这位少年英雄莫不是哑巴，分明长得这样好看。
沈安看了他一眼，依然没有说能不能让他吃饭。
“沈安！”季言之生气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有个名字在他嘴里脱口而出。他甚至仍然觉得自己在喊着面前这人沈将军的威名。
沈安终于有了反应，“要是饿，可以吩咐厨子做一份。”
他依然口是心非。
“厨子早就下班了……”季言之嘴里喃喃一句，随后又咬清了字句，“因为沈将军的命令，所以厨房已经没有吃的了。还有，我现在很饿。”季言之说的认真，他的肚子还不忘回应一下自己主人的话。
沈安没说话，下一瞬好像轻轻地点了头。
季言之意外，但还是坐下了。
这是他今天的饭。
他往后也经常晚起，所以他只能到沈安这里来蹭饭。有时候他也会和沈安聊天，当是沈安好像没有什么耐心去陪伴小孩子，他们之间的话题总是突然中断，总是停在季言之最想知道的地方。
季言之也说不清楚沈安，他每次都想睡觉。然后第二天一早却发现自己醒在了沈安的房中。旁边没有别人，沈安也不在。
季言之的心里不知从哪里说起来的一股空荡，他觉得这应该和自己丟失的记忆有关，但这些记忆也许不是自己的，毕竟他是重生而来。
夏天悄悄流走，他发现自己愈来愈睡不醒。
在断断续续的不知道是梦境还是回忆中，碎片一样的合起又分开，在不知是哪个间隙，悄然无息地溜走。
但是这些又都留在了脑海里，永远都化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