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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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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许记得,自己在重生之前是坐着飞机,她刚从F市旅游回来,她还在上面睡了一个囫囵觉。意识模糊得却又十分清醒,就像老人们常常说的鬼压床。
这样的历程经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她挣扎的要醒过来,眼前倏地涌出一股热流,她重重地往后翻去,意识愈加模糊……
“A677号,请求返航……”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她听见身边有人这样说道。
又过了许久,风声雨声渐渐清晰入耳,她恍恍惚惚的又听见了一道声音,一道虚无的电子音。
【长安城里有什么?】
【请玩家自行体验!】
再等她一睁眼,就是别处了。
“什么?电子音?什么电子音?”季言之猛然一顿。
他想起来了!
他们的,是几乎同样的一句话!
但不是在最近,而是在很早之前。
在……他重生的时候……
仿佛来自天边的声音……
“系统?就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白许十分含糊的解释道,她对所有的东西都很清楚,除开那道平白出现的电子音。
她一直在寻找证据,她也因此结识了许多同她一样的重生者,可结果却出乎意料的让她感到意外。她摸不清楚规律,仿佛就是,只要是她来做,就一直不行。
所以真的存在系统吗?
震惊之余,白许继续将她的故事道出。
一个不起眼的镇子里,一声婴孩啼哭,伴着血泊出世。那是白许出生的地方,那个时候她睁开眼睛,便是一位女人的憔悴发白面容。
那女人虚弱的抱起她,揽入怀里,轻轻地,慢慢地,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恍然却落在在怀里那个泪痕满面的婴孩脸上。那地方恰巧有一颗痣,小的看不出来,一直到后来,也一直不起眼。
白许听见女人这样说道:“真可怜,往后没有父亲疼爱,就连出世的时候都没有第二个人看见。”
“若是我把你随便扔了,谁也不知道。”
她说着,竟然将头轻轻埋在婴孩怀里抽噎、哭泣。
白许后来才知道,原来她的娘亲是有多么身不由己,自己的出世,不过是给她添了累赘。
“你还没有名字,就随便取一个?”
“就叫,白许。”
白是娘亲的姓氏,至于许,其实母女俩一直都了然于心。许是父亲的姓氏。白许原先不叫白许,世间本来就没有白许。但是白许这两个字,在世上却只有一对夫妻知道其中涵义。
白许的啼哭声慢慢地停了下来,似乎是在回应着娘亲的话,渐渐地睡熟了过去。
白许记得那是一个冬天,天上漆黑极了,夜里也没有灯,但是身边一直有一处温暖笼罩,犹如红日烈火。
白许三岁时,她和娘亲被赶了出去。
娘亲是妓女,生了孩子后身材走样,容貌日益憔悴,即便是再多才多艺,也耐不住门庭的萧条。
那也是一个冬天,城里的房屋外冷得出奇,白许紧紧缩在娘亲怀里,忍不住的颤抖。
面前是一团小小的火焰,它属于没用的那种,因为它给人取暖都做不到。
“娘亲?”不知过了多久,本就静谧的周围变得更加沉静,像是没有生气一般。听说只有人走到绝技才会有这样的感受。
“要不你把我卖了吧!只要娘亲过得好,女儿怎样都行!”
“娘怎么会把你卖了?许儿的小脑袋都在想什么?”
白许不说话。
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她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一个大人,说她自己有谋生的能力。更多的原因还是,这个大人是她的母亲,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让这个亲人相信自己,实在是太难了。
往后几年,她们到了一个镇子上定居下来。与之前一样,那里的人依旧不待见她们。白许七岁时,她的娘亲生了场大病。慢慢地,卧床不起。
她通过自己前世的医学药理知识为这一世的母亲治病,但是她在她睡时诊过脉搏,发现这种病放在古代这种医疗设施相当不完备的时代根本没有办法治愈。
她只能熬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续命,为了尽一个医者的本分。
有一次,母亲这样问白许,“你的医术从哪里学来的?”
那眸光里甚至带着几分责怪的意味,白许看不明白,匆匆转了头,心虚一样把这份罪责塞给了镇上唯一一间药馆的大夫。
母亲并没有多说什么,神色倒是比平时更加沉重了些。
但是她终究没有熬过那一个冬天。
最后一个夜晚,白许至今仍然能够说出当晚发生的一切一切。
“既是行医救人,就要竭尽万分的力气。这样,才对得起医者二字。”
那天母亲的话滔滔不绝地说着,像是在背书一样,绝不可能漏下一个字。
白许听着发愣,脸上却一直有水滴落下,抑制不住的落。
“若是真的有本事,将来,便要名扬九州……”好让那个人瞧瞧。
但后面那一句话终是没有说出口。
她的女儿,凭什么要记得那个人?
她缓缓地将头偏向一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我死之后,把我葬在城外的那颗老树下。那里风景好,我也喜欢。”她说到后来,语气愈来愈弱,到最后没了生息,不过也就一瞬间的事。
“好。娘亲。”
幼年的生活便是一直这样。安葬了娘亲,白许开始云游四海,像个逍遥神仙一样。
“那你是怎么遇到三皇子的?又是怎么来到的这里?”等到白许停下,季言之问道。
“遇到三皇子的事,只是一个偶然。至于为什么来这里,当然是我自己要求的。”白许说到这里顿了顿,细眉一挑,“至于三皇子为什么?我觉得应该是因为我会治病。多了一个人头的事,对他来说没什么。”
“你会治病?你一开始就知道有解药吗?”这话是莫非问的,至于白许前面说了什么,他听得并不真切,懵懵懂懂的,一直到涉及解药的事情。
“我一开始不知道。”准确来说是完全不知道。
白许所具备的知识相当有限,现代的药物都是经过合成完完整整的送到面前,就等着分配。但是这里不同,虽然她知道解药的原料是什么,但是这个朝代关于药材的说法也完全不一样,找不到原料,就不可能将解药配出。
“直到莫急神医将白落子和北及星的搭配提了出来。”白许和许多人一样,称呼莫急为神医。
“但是这个药方失败了。”莫非用语气强调着事实。
“并没有。”几乎是在下一秒钟,白许否决了莫非的断然。
“什么意思?”季言之也忍不住问。
“意思就是,莫急神医并没有失败,只不过这个药方里缺了一味药。”白许说到这里停了停,接着口中跳出一个名字,“玄九草。”
“玄九草?”莫非嘴里喃喃。
不仅是莫非,几乎听见这个名字的人眉头皆是一皱,当然,除了季言之和林三。
玄九草是味最常见的药材,但是唯一有一点不好,就是误食了玄九草的人会□□大涨。
“不错。白落子和北及星加在一起会有剧毒,而玄九草中的毒素又能很好的将它们融合在一起。”
“其实你师父并没有失败,他只是没有等到。”
莫非抿了抿唇,“但,这又怎样?结果还是你先发现的。”
白许不知道怎么答下去,她所谓的发现,来源于几千年后的技术成果,而且发现者并不是她,而她只是稍加利用。白许知道,她现在的感觉就像自己在开卷考试,而莫急在闭卷考试,最终第一给了她,而本该有的人没有。
“无论怎样,我承认,莫急比我,更担得起天下第一这个名号。”她这样说道,带着无数肯定的语气。
本就是重新活了一遍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好的结果有多难?人不过就是茫茫大海里的一粒浮沉,随便一样,根本找不到意义。
莫非因为这话安静了下来,垂着眸光,不知落在哪里。
良久之后,季言之问道:“所以,解药在水里?”
“也可以这么说。再准确一点,解药的制作历程需要两至三天的时间,从沈将军他们取药回来,时间刚刚好。今天的事情事发突然,本来我的计划不是这样……”
所以计划全被打乱了,目的没有达到,她就被捆了起来,押在这里盘问。
很倒霉!
“那?你是神医?”莫非突然开口,“如果你是神医的话,能不能治好我师兄的失忆症?”
季言之一愣,接着他又看见沈安的眸光亮了一下,落在白许身上。
“也许可以,也许不可以。”前者是因为她研究过如何刺激失忆症病人的方法,虽然不能保证有效果,后者则要另外讨论,但是她也知道方法。
“怎么说?”沈安沉着嗓音问,关怀甚多,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关怀。沈安对任何关于季言之的事情都很上心,毕竟他也不知道,下一次发生意外会是在什么时候。
“我想先问一个问题。季言之?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季言之闻言一愣,摇了摇头。
“大概说说,你脑海里印象最深刻的一面是什么?”
“水?”季言之深吸了一口冷气,“每每一闭眼,就是在望不到头的水里,然后,缺氧……”再也没有别的了,这段记忆对季言之来说十分痛苦。
那个水下的地方太深了,深的抬头看不见太阳,低头也不见水底,周围的水不知是什么颜色的,再过一瞬,却是黑浑浑的一片。
“这么说,是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