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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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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少年乞丐死了。
在喝完“解药”的下一秒。
季言之怔然望着倒在地上的尸体,手心乃至指尖逐渐冰凉,突然哑声失笑,语气里有些遗憾,“还没来得及问问他,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这副药方看来是没用了。”莫急将头扭过,语气悲伤。
半霎,季言之的指尖处突然传来温度,他微微一怔。低头便见,沈安将他的指尖握在手里紧攥着,不动声色地安慰着他。季言之怔忪良久,心中哑舌。他偏了偏眸光,却见林三和颜九御的背影双双消失在院内,只留下满地灰尘微微扬起,以一个极小的程度。
“好生安葬。”季言之耳畔响起了沈安的沉沉嗓音,似是静谧江水,却不知为什么能将季言之的内心掀起千层浪涛。
季言之手心又是一紧,却又好像忘记了什么一样,心里漏了一拍,沈安的眉头却跟着一蹙,应该是两人贴得极近,稍稍一动就能不留余地地感受到所有。
沈安看见季言之的眸光偏着,就是不忍心落在面前的一具尸体之上。
先前他以为季言之并不害怕死亡,但是他错了。他知道的,季言之怕死,更是害怕自己在意的人面向死亡,又或者是说那些同自己有联系的人。若是没有了这种所谓的联系,那么这人活着还是死了,都和他季言之没有半点关系。就像那天突然出现又突然死去的刺客。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陌生人伤心一辈子。
但如果是季言之,他说不定也不会因为一个认识,又或是熟悉的人伤心难过一辈子。因为他们之间没有关系。现在沈安和季言之便是这种关系。
所以季言之随随便便就把他忘了,随随便便就断了联系,他沈安死了,季言之最多眨眨眼皮,告诉别人自己知道了,以此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狠心的人。
这样想着,沈安已快步将季言之拉到别处。
那里可以说是一条幽深的小巷子,没有人来,也没有人往。
这里不像灯火霓虹的大街,到处都是指路牌。这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一个不小心就能让人迷失了方向。
季言之真是越来越不理解沈安的情绪为何了,他带着他到处乱走,全然不顾会不会迷了路。
“季言之?”沈安停下了脚步,突然将季言之拉入怀里,整个人都紧紧地贴着季言之,情绪躁动得不行。
“嗯?”季言之显然是不理解沈安这样的动作行为是因为什么?莫不是死了个人,他就伤心难过?那战场上有这么多的死人,他是不是还要哭成泪人?
“如果我死了,你会不会记我一辈子?”沈安突然这么问,仿佛情绪跌宕至此,季言之觉得沈安甚至有些多愁善感,但是很显然,不是。
“你发什么疯?”沈安的力道太大,季言之有些挣不开,又因为此时的气息太过不稳,他怒意上窜,话音可怖得破了音。
但季言之却又被沈安这个突然得莫名其妙的问题吓了一大跳,刚想要反驳的说些什么,却被沈安重重地堵在嘴边,能出去的只有一些音节。
“唔……”
沈安的舌头伸进去,同季言之的搅在一起,一会儿在上,一会儿又在下。他吻了好久,像是要将人吞进自己的身体里,占为己有。季言之缺氧涨红的脸像是要马上晕厥过去一样,他的身下软了一片。
“要是你没想起我呢?”沈安心有余悸地说着,猛然在季言之的身上寻找安抚的气息,他说着话,语气极重,“要是我死了,你就彻底把我忘了。忘的一干二净。”
“对吗?”
沈安脑里突然闪过十一年前的一场战争,他孤身率军深入敌人腹地,九死一生。再一睁眼,再一见到季言之,他却对他说不认识,毫不相干。季言之那时的眸光仿佛永远地刻在了沈安心上,他永远记得,那般没有一丝演绎的忘记,彻底的忘记。
他慌乱地想要寻求他所想要得到的真相,但事实往往不被允许。
季言之忘了他,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回忆,都消失在九天之外。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喜欢过一个人。
他只是执拗地告诉他,自己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重头到尾,不过一个陌生的人。
沈安想到这里,倏然间嘲讽似的一笑。
他停下了攻势,转而将自己埋首在季言之的脖颈之间,嘴里尽是难言之意味。
季言之忽然有些恼了,他还尚未察觉到沈安的情绪在微妙变化,所以那个时候只当他是莫名其妙。于是他趁着沈安松懈的一瞬,一脚踹在沈安的胸膛上,用力一蹬,却只是将自己和沈安隔开了一点点距离。接着又被沈安不容拒绝地抱了回去。
倒是沈安越来越不讲道理,“这么着急的,就要推开我?”
季言之实在是被逼得有些急了,他全然不顾些什么,张口就大喊,“你有病吗?谁知道你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谁知这一嗓子却把沈安吼得更急了,他的嗓音暗哑,却按捺不住几近疯狂的情绪,“想你。一直在想你。这么多年,想你想得快成了疯子。”他的嗓音依旧很低,却带着以往没有的深情和痛苦。
季言之愣住,突然安分下来的身子却放纵着沈安将他圈的更紧。
“我……”季言之哑舌。
过了许久,季言之才稍稍理清其中缘由。他松了松眸光,骤然间变得温柔十分。
他的眉眼间总是有着这么一种气质,这大概和他的生母有关,据说那是一个名动长安的美人。而那个时候,长安既是天下。季言之清冷的眸里泛着温柔之色,显然,这一显露是因为沈安。季言之觉得沈安现在就是一个需要被哄的孩子。还是一个巨婴!沈安要比季言之高好多。
“可是我忘了,”季言之反手将自己送得更近了些,“但是你们都没有帮我记起什么。”这不叫失忆,这叫重启。
沈安身形猛然一颤,轻微的,但是偏偏季言之就感受到了,大概是因为他们靠得太近。
季言之忽然觉得沈安抱着自己的力道好像送了些,于是他又往上蹭了蹭,用指尖将沈安乱跑的发丝捋了回来。他听见沈安那沉的出奇的嗓音,心口静下,听见一颗心久久未平。
季言之不知为何忽然一笑,挑逗般的说道:“沈安?我忘了你多少次?”
沈安不答,倒更像一只惹急了的小兽需要被安慰抚摸一样。
季言之等了好久,方听沈安沉沉开口,“好多次。”
“那,最少几次?”他好像有些得寸进尺了。
“……”
“两次。对吗?”
季言之的嗓音很软,像是裹着嘴里的蜜突然化开,竟惹得沈安心里一直酥麻难耐。
“我总共也就失忆两次。”
季言之毫不留情的说出了正确答案。
“没有第三次了。”沈安突然沉声开口,他抬头,眸光与季言之对上。情深意切?还是别有预谋?
“我发誓!”季言之举起手势,想要借此表态。
“你的誓不管用。”
“那……一定是因为我的誓言不够狠?”
沈安摇头,道:“够了。”
“……”
季言之凑到沈安唇上落了一吻,“这样?”
这回沈安倒是没有说话了。
季言之一笑,突然十分兴奋的拢过沈安的脖子,却被沈安冷眼一对,将双手一扣,踉跄几步,狠狠地被压在了墙边。
不会吧?!
下一秒,季言之觉得屁股一凉,沈安竟然直接探了进来,再就是一通乱摸,乱动。
季言之老脸一红,声音不知被吓软了几个度。
“换……换个地方……”季言之不知自己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他只是恍惚间听见沈安开口说了一句。
“这里挺好。”
好个毛线!
……
“这里不好……”季言之好不容易才凑成了一句话,他接着又说道:“很疼。”
沈安闻言果真停了手,他看见季言之的背上搓红了一大块,甚至渗出了血。这是因为季言之被粗暴地按在石头嵌成的墙上摩擦导致。这样的感觉确实不好受,幸亏这里没有人,要不然季言之可以当场自杀。
沈安疼惜似的往上边呼了一口气,弄得季言之又是疼又是痒的。
“行了。”季言之好不容易才喘上一口气,他脸上的薄红未退,耳根也跟着冒红,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晚上好吗?”季言之商量似的开口。
谁知沈安却猛地吸吮上了仅有的完好皮肤,又是一个红印子。
季言之吃痛,闷哼一声,很快又没了力气。
“晚上?”
“你可不听话。”
沈安的嗓音沉沉地,像是压在胸口之上,一颗平稳的心本来强大得无法撼动,而今却随便乱了心神。
他可看穿了季言之的把戏。
“你躲着我?”
“都躲了一天了。”
“还没到一天。”季言之脱口就是反驳他的话。
“你看看?亲口承认了。”沈安的话音顿了顿,仿佛带着笑意回味着季言之的举动,接着十分肯定的说道:“你躲着我。”
被当场抓包的季言之:……
季言之:我能不躲吗?一天到晚跟个饿疯了的狼一样!看见一块肉就要咬一口,一口还不够,要吃完才可以。
这话季言之接不了,干脆默认。
沈安勾唇一笑,长眉顿时间舒展开,不知怎的,却颇有些正人君子的威风。但是无奈,戾气太重。
“答应我一件事。”
沈安竟然和季言之商量,在这种时候,可谓是落井下石。
“以后都不能躲着我。”
“……”
“沈安?”季言之被压在身下,此刻的姿势简直羞耻至极。
“地板很烫。”他这么说道。
不想,一天竟然如此短暂。
落日很快染红了半边山雾,剩下的一边,全是人间情意。
不过人们总是把情爱挂在嘴边,说起来却又无限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