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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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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午,太阳正上天日,毒辣且耀眼。
沈安刚从朝堂上离开,准备回家。
他纵身上马,一身玄黑的袍子展开,上边纹路骤显,乃是虎纹。
“镇北将军。”说话的人躬身行礼,再起身时,才清楚见到是一张年轻的脸。
若是仔细一看,这人和当今皇帝长得最像。
眉眼长直,笑里藏刀。
此人正是翌朝三皇子赵景。
赵景说道:“沈将军可是要回府?”
沈安沉着目光,没说话。
赵景置之一笑,“记得替我向五弟问好。”
沈安打了下马鞭,走了。
***
“慢走啊!不送。”林三在沈府门口与蔡咏的马车作告别仪式。这是身为一个下人最基本的修养。暂且不论林三强的是青山的活。
季言之站在旁边赔笑。
还是尬笑。
……
“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过头了?”林三看着马车渐渐远离,才开口说道。
“我觉得我们确实是特别夸张。”季言之想起刚才的画面,抿了抿唇。
季言之抬头,只见另一方向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沈安在前面。
不过他的马要离后面的马车好几步远。
“你等他?”林三这话是笑出来的。
季言之呵呵两声,“你怎么不说那马车里还有一个人呢?”
“……”
“你喜欢他我也不拦着你谈恋爱。”
“我觉得你一定是想要旧情复燃。”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忽然觉得原来自己的小心思已经能够这么明显。
季言之还是要说服自己不喜欢沈安。
林三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他只是要承认颜九御喜欢的人不是他而已。
但是两个人还是呆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另外两人加快速度朝两人一步步走近。
季言之必须承认自己的心跳声太快了,他自己听了都难受。但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
如果他还在原来的世界,那么他一定才是那个最变态的流氓。他会拉着沈安跑到允许他们爱情的国家结婚,然后大大方方的过一辈子。而不是在这里,他失去的所有记忆仿佛都和沈安有关,他没有理由,更没有勇气。
季言之觉得自己应该走了,要不然这砰砰直跳的心跳总能够出卖他,轻而易举的那种。
再回头看看,林三早就跑了。
他得承认,林三比他要果断得多。
季言之挪了一步,刚转身过去,结果下一秒却被按在了怀里。沈安的怀里。
“怎么看见我就走?”
“心还跳的这么快。”
目前来说,沈安一定比季言之还要流氓。
到哪里都在撩动他的心弦。
他的心本来就又小又紧的。沈安这么大,他的心一下子就满了。
他的非分之想越来越多,非要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应该就是昨天。很突然,像是深埋的爱意突然发现并泛滥。
季言之觉得这种感觉自己实在是太熟悉。若是在睡梦之中,隐约还能够窥见一些模糊影子。倘若梦醒了,就又是一片空白,如此循环往复,犹如月亮想要和太阳约会。
“没有。”
“我本来就是这样。”
但是季言之的脸不配合的一红。
闻言,沈安放开了季言之。两人偏头,只见颜九御匆匆而来,眸里带着失望和嫉妒之色。
“回去吧,说点事情。”沈安嗓音低沉地说道。
***
“真的要南下?”季言之的语气听不出有多少惊讶,“什么时候?”
“明天一早。”
朝中大臣的原话是越早越好。想来也是不能排除立马动身的可能。
但是有沈安在撑着局面,乱不了。
“也行。”季言之用指骨微微摩挲了下鼻子,有些出神。
“我也可以去吗?”绿水也在旁边。
“那里的灾情特别严重!”林三嘴型夸张地提醒道。简而言之,就是不能。
“那我和绿水就留在府里吧。”青山说道。
“我也要留下。”林三见缝插针地说道。
“你不行!”季言之和颜九御几乎脱口而出。
沈安见状蹙了蹙眉,脸色稍稍变黑。
林三十分诧异地看着两人。
没等开口,沈安就道:“因为今日在朝堂上,有人引荐颜家出手。颜家家主答应了。”
林三脸色一变。
“商宦?也要上朝?”季言之好奇地问道。
“今日是特殊。”沈安回答。
“因为南方的灾情也影响到了颜家的生意。”原因就是这么简单。自古以来,没有哪个商人不把自己的利益看得最重的。
“那为什么我也要去?”话题还是回来了,林三可不能放过这个问题。
“因为季言之离不开你!”颜九御直接了当地说道。
沈安冷冷地瞪了回去。
心下滋生怒火。
季言之看着沈安的变化,一脸心疼。
“我觉得他说的对。”只不过角色要换一下,不是季言之,而是颜九御。
所谓皇命不可违。要是颜九御把林三留在这,再见的时候就不知今夕何夕了。说白了就是,颜九御当心林三会跑,而林三也确实会跑。
“怕是颜公子离不开你。”绿水说话直,根本没有顾忌。
……
“对。”
“是我离不开你。”
颜九御还承认了!
气的林三白眼差点没翻回来。
林三不由心虚: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摊上这么个人?
这话一出,颜九御却后悔了。他知道的,林三不喜欢听情话也不喜欢听肉麻的话。很久之前,林三因为这个三天没有理他。
但那次的原因或许还有一个。他表白了,说了一大堆情话。
“此外,南下还有一个人。”
“是位医者。”
“长安城外二十里,弯腰老树。他在那里等我们。”
“叫什么名字?”林三问道。
“江湖人。莫急。”
***
翌日清晨。
“这日头挺毒。”
“是啊!”季言之抬头望见烈日,“我还重来没见过什么南方大旱,北方无恙的场景。”
“这里不一样的,这里一直都是这样。”就像地图上的坐标点一一打乱,放在别处却依然正确的道理。
季言之长叹一声,忽然觉得世事沧桑难料。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是固有的,我们竟然来了,总要去改变那些我们能够改变的东西。”
“你试过吗?”季言之突然这么问。
“试过。但很遗憾,没有成功。”
“后果是什么?”
林家败亡,无人生还。
“后果很严重,我到现在都承受不起。”林三摇了摇头,带着笑说道。
“季言之?”
“我们都是狂妄自大的人。”
“只不过,你比我要幸运一些。”
“但是我们一样可悲。”
一个人的能力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没有定论。
季言之垂眸,没有说话。
马车后,颜九御把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但是他不能感叹发出声音。因为林三总能因为很多而察觉到是他。
颜九御轻轻盖上了眼皮。
“你怎么还在这?”林三的声音突然出现。
颜九御一惊。
“快点,要出发了。”林三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颜九御回头,发现季言之和沈安在前边的地方,于是他也回到马车上,一见林三就问,“你知道我在后面听?”
林三当然不理他,闭上眼睛就装睡。其实他一开始就在装睡。颜九御知道,但是没有拆穿他。只是眸光落在林三的眉眼处,竟十分意外地察觉出自己已经有好久没有仔细观察过这一双眉眼,哪怕是已经阖上的状态。
林三的两处长睫,是很柔软的地方。
马车外。
“我要骑马,坐车会晕。”季言之明白直接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沈安看了他一眼,看起来真的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上次是从苍州城到长安城,季言之确实吐了一路。但是在长安城里来来回回,季言之也没什么反应。
“这次是长途。”季言之没好气地说道。
沈安“哦”了一声,“会吗?”
虽然季言之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听出来沈安语气里带着嘲笑的意味。于是他动作利落,大腿一张,迅速骑上了马背。他将头发尽数撩到背后,一脸愉快。
“其实在第一次的时候,你就应该让我骑马。”季言之开始抱怨。
沈安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忽的柔和带笑,他牵过季言之勒马的缰绳,迫使马匹跟着他走,“你只是会上去下来,还不懂如何驰骋。途中有需要赶路的地方,到那时候,你得乖乖呆在马车里。”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季言之问他。
“我教你的。”
“那为什么只教一半?”
沈安仿佛安静了几秒,“我都教了,只是你还没有完全掌握。”
“那一定是你的问题。”季言之冷嗤了一句,将眸光偏向一边,却又因为实在没有好看的风景又把眸光偏了回来,他的眸光又重新落在了沈安身上,仿佛重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沈安微微一笑,扬手给后边的人一个信号。
紧接着,两辆马车徐徐而动。人不多,除去他们四个还有两个车夫。季言之混的还挺熟,因为他们是沈安的亲信。
一个叫做长天,另一个叫做风肃。
据说还有一位,能力强,深得重用。
那人在边境,名为碌庸。
季言之看了看,随口就说道:“你这手下一个比一个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