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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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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你去赴诗会的人是华阳公主。”
“华阳公主?我妹妹?”
“不是。”
“那就是……我的姐姐?”
这个问题一出,沈安就不说话了。沈府里有一小池子,池水清澈透明,一下就能够看见底下。这里并不深,但是可以没到季言之的半腰上。显然,沈安的意思就是默认了。
季言之问:“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除了姐弟之间的关系,还有吗?我们很亲近吗?”季言之生怕自己惹了什么事,到头来别人还要找他报仇,找一个空壳子报仇。
“想知道?”沈安明知故问。
季言之点了点头,“你会告诉我吧?”
“你觉得呢?”
……
所以沈安的态度很明显,明晃晃地摆着不想告诉他。季言之有些恼了,心道小气。
谁知季言之在心里正长篇大论地骂沈安时,沈安突然从齿缝里蹦了一句,“华阳公主和你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换句话说,在你离开长安城之前,她很喜欢你的诗词。”
“是个迷妹?”季言之心里一空,一下子就将注意力转到了沈安嘴里的话。
沈安微微的点了下头。
而后又继续说道:“但是,不仅仅是这样。”
“不仅仅是这样?”季言之觉得自己就算是抽空了脑子也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可能,于是又问:“哪样?”
沈安看了他一眼,示意让他自己猜。
……
“华阳公主喜欢我的诗词?”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
季言之坐在一道台阶上,离沈安倒是有些距离,他提防着沈安。所以眸光并没有放在沈安身上,自然的,也就看不见沈安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黯淡之意。
古人喜欢喝茶。
沈安的面前就摆着上好的茶,只是未尝见他饮下,只是偶尔抿上一口,再有余下的茶也凉了,却没有倒掉。
“华阳为什么要请我去诗会?”季言之嘴里喃喃。
“那诗会是她办的?”
季言之每问一个问题,都会往沈安的方向看去,而沈安也会点头或者摇头,告诉他猜对了还是猜错了。
如此一来,季言之心里愈加郁闷。
周围还算凉爽,几棵大树下是一片阴地。
“要不我们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反正那华阳公主一时半会还找不到我。”季言之实在是有些无聊了,他得承认,自己的脑子确实有点不好,转不过来,不过背东西倒是利索。
“不一定。”沈安偏了偏头,眸光落向某处,嗓音沉沉。
话音刚落,本来静谧的四周果真传来了些许声音,然后这声音越来越近,一直到了面前。
“公主,公主!”这一声声叫喊拉了好长,听着有些心闷。
“公主殿下,还没有通报将军,不能进。”这道声音的主人季言之熟悉,是青山。
“你管的了我?”话音狠狠一放,这人就已经到了面。
一副男装打扮,身上的料子色泽上佳,即使没有华丽的玉佩点缀,身上的华贵之气也展现得淋漓尽致。季言之不用想就知道眼前这位“公子”就是翌朝华阳公主赵柔。
一张伶俐面容,面部线条微微有些圆润,那眸子里没有肃容之气,是杏眼。
华阳公主排行第二,生母乃是一个平民女子,没有名分。但皇室的人有的是手段,华阳没有人教导,仅靠自己的一番摸索便能生存至今。是一个狠角色。
绿水后一脚到,除了喘了几口大气之外根本不敢发声。
气氛过于紧张了。
几人一到,几乎像是没有了气势。青山见眼色行事,于是行礼退了去,完了还要拉上绿水,两人便一起退了下去。
华阳公主身边的一个丫鬟,眼睛瞪的比华阳还要凶。
“五弟弟回来了怎么也不来问候一下姐姐?”都说翌朝华阳公主性情刁钻刻薄,今日一见,果真不假。
季言之闻言哪里还能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于是他赶忙直起身板,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却由于并不知道要叫什么,所以没有开口。
华阳像是因为这一礼,气息才缓和了些,但是嘴里的刁钻之意不减,“今日诗会,我给你递了帖子,在作诗阁。”
季言之耐心听着,觉得面前这人的确是不好惹。
“有下人见你进了去,怎么?不去赴会?反倒自己灰溜溜的跑回了这儿?”华阳的语气隐约有些怒意,但并非不可控制,若不是因为还有些皇家教养在骨子里头作怪,季言之觉得这时怕是也如市井妇人一般为了点破事喊破喉咙。
华阳的杏眼圆瞪,原本应该是十分可爱的地方也变得十分凶狠。
季言之不便直接回答说什么:失忆之狂言。
他连当今圣上都能瞒住,一个小小的华阳公主,有什么瞒不住的?
于是季言之反问:“华阳公主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参加诗会呢?”他故意说重了华阳二字,其中意味难辨,只待有心人去挖寻。
华阳闻言果然被噎住,一双好看的杏眼在刹那间松开又在刹那间收紧,眼尾没有胭脂水粉做点缀,反倒多了几分自然之美。
“你不去?”华阳的语气里带着些嘲讽,但对象忽而是季言之,忽而又是她自己。
“要说这十一年来,你可以不去。”
“但是如今你回来了,这长安城的诗会又或是别的什么,就永远不能缺了你季言之一个。”
华阳言语激进,不知在什么时候又惹怒了边上坐着偷闲的沈安。只见沈安挡在两人中间,语气冰冷,“公主,时辰不早了。”
“……”
“季言之!你到底懂不懂我说的话?”
“你要我怎么懂?”季言之沉着语气,低着眸光,也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你应该知道当年的事,你得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去那个什么诗会那里?”
“去那里干嘛?作诗?”季言之自嘲说道。
闻言,不止是华阳公主愣然,沈安也是愣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沈安觉得季言之还是从前的那个季言之,什么都没有忘记。但是他看到了季言之眼底下突然闪过的慌乱,以及微微颤抖的指尖。季言之是一个不会说谎话的人。
但华阳公主像是突然泄了气,她的怒气怎么也发不出来,于是只好作罢。
只是走前又回头说了一句,“我希望的只是一个答复。”
只是一个答复,得到了就行。
但她的话里,语气却是失望的。
季言之不得不承认,华阳的潇洒若如几天之上的鸟儿,那种少有的、惊艳的气质。但是也如那般,孤独寂寞。
“沈安?她怎么就这么走了?”
“华阳公主性情刁钻辣毒,注意到她旁边的人手里拿着的长鞭子了吗?”
“旁边的人?”季言之仔细回想了下,“好像真的有……”
“话说?长鞭子?”
“嗯。”
“翌朝之人,人人习武。华阳公主舞鞭,所见之人常常被剥得皮开肉绽。”
“且,人人都知,华阳公主喜爱诗词歌赋。”
所以?
“所以她不会轻易将此事翻过。”
“在这之前,我护着你。”
与此同时,沈府外。
“公主。”
“今日这沈府真是热闹!怎的颜公子大驾光临?”
华阳在钻入华贵的马车前,低眸斜睨,目光扫过颜九御,落在了挡在身后的林三身上。
那是何人?
颜九御的仆从都是固定的人,他们随着颜公子在长安城里走来走去,好歹都混了个脸熟。
至于那人?
似乎就是一个新的仆从,并没有什么新意。
马蹄在地上磨了几下,这才缓缓起了速度。
“那人是谁?”林三知道颜家在长安城里的权势大而广,先不说见了要知礼恭敬,刚刚那女子却是十分轻蔑。林三不由好奇,但是一想到这里的沈府,前前后后也就说通了。那是皇族,来找季言之的。
“不知道。”颜九御耐心地回了话。
关于要怎样才能不把林三惹毛,今后他还需要下足点功夫。
“随你怎么说,现在送也送到了,你是不是也应该走了?”
“林煜?”
“他早死了。”林三默然开口。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