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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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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还不是怕了。”季言之小声地咕哝了一句,扭头一看,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只剩下一个小丫头,于是忍不住头疼。又何况自己还要去赴什么诗会呢?
季言之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碰巧现在周围没有人看见他们,他或许还可以跟着林三回去,然后装作重来没有来过的模样。
挺好!
季言之抬脚刚要走,奈何站着的地面上传来一阵急躁的脚步声,隔着木板,震得下边的湖水都惊出涟漪来。
“季言之?”
季言之听见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但声音却极其陌生。
“沈将军,颜公子。”绿水见了来人立马问安,低着头,往旁边退了几步。
“林煜他去哪了?”那人开口就来了一句。
季言之转头,对上了来人的眸光,那双眼睛里折射出惊喜却又交杂着十分惶恐,惶恐不安的害怕失去什么,怎么抓都抓不住。
季言之一愣,完全反应不过来。他的眸光一动,落在了跟在那人身后的沈安身上,顿时又对上了他狭长深邃的眼睛。他看到沈安步子没停,直接走到他的旁边。两人隔着衣袍布料,体温好像也因为时不时的摩擦而传到季言之身上,让他不由得一软。沈安温沉的声音掉在耳畔,来来回回弄得季言之酥麻一片。
“怎么来了?”季言之听见沈安这样问道。
“我不能来吗?”
“没有。”
“这位是颜家颜九御。”沈安的嗓音响起,介绍着来人,面色沉冷,语调波澜不惊。像是,在撇清什么容易误会的关系一样。
季言之动了动眸子,一度认为自己想多了。
“……”
颜九御的眸光冷冷地落在两人身上,牙齿都快被咬磨出声。
季言之被这目光一盯,突然发现自己身处何处,面前有一个大活人,背后说不定在什么地方还有一大帮文雅之士,这种东西被看见了,可不是这么好收拾的。于是季言之往旁边挪了一步,恶狠狠地瞪了沈安一眼,警告他不要得寸进尺。
他们之间,最多不过就是碰了碰嘴!
这样想着,季言之心里除了起了一股羞耻之意,更多的就是安心。说来,他和沈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于是又自顾自的往旁边挪了两步。也许旁人看来也挺正常的。
沈安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目光微垂着落在他身上,似乎带着一丝微妙的情绪。他觉得,不能再惯下去了。
“林煜去哪了?”颜九御再次开口问道,语气好像又不是很急躁了,像是什么东西马上就要落在手里。
季言之的眸光一下扫过两人,突然一阵毛骨悚然。
这里的人真可怕!
“什么林玉?你在说谁?”季言之的直觉一向很准,他觉得面前这人是在问他林三的下落。季言之当然不能选择出卖兄弟!
“再说,我认识你吗?你就随便叫我的名字?”不知为什么,季言之的心里莫名地憋了一股气语气愈加冷硬,这话便脱口而出。
颜九御一愣,看了一眼沈安,眉头一蹙。
季言之把这些动作尽收眼底,刚想开口,就被那人难以置信的声音语气打断。
“你怎么,又失忆了?”
什么叫,“又”?
***
回府的马车上。
“刚刚那人我认识吗?”季言之用指尖摩挲着下巴,努力地思考,想要找寻记忆里关于那个人的片段,结果还是徒劳无功。于是他开口问了坐在旁边的沈安,却发现沈安正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像静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
“而且,什么叫做‘又’啊?我之前也失忆过吗?”季言之不断用指尖摩挲着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模样。
“那人不会是来找林三的吧?也不知道他怎么样?”
季言之看了沈安一眼,叹了口气,“算了。”
季言之突然反应过来,好像他和沈安也不是很熟。再说怎么样,沈安也不会知道他以前的事吧!
季言之的心里猛然一紧,他这是,接受了重生的事实吗?毕竟这里这么多事都和他有关,但他又想不清究竟。
沈安的眉头因为这一句话果然蹙了一下,他的嗓音低沉响起,好像又靠近了季言之几分,说出来的话成了呼到季言之嘴里的气,“你怎么这么关心他们?你怎么不问我,你认不认识我?”
季言之下意识似的往旁边挪了几分,没觉得哪里不对,自顾自的说道:“你就在这,我还要怎么认识你?”
说着话,季言之掀开帘子往外看去,街上行人纷纷扰扰,这人来了那人又走,全然分不清楚每个人的目的地是哪。也许有些人以后会名震长安城,也许有些人以后会浮沉于人海,庸庸碌碌,不知归期。
这种感觉真熟悉,原来他也曾浮沉半生。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竟然依靠着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虚荣捂嘴偷笑。季言之叹气似的摇了摇头,忽的看见街边有一老伯旁边是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大小统一,晶莹剔透。
“沈安?”他放下帘子,回头高兴地喊了一声身边的人的名字。
“我……”
突然,马车猛地一颤,像是轮子碰到了很大一颗拦路的石子一般。
季言之被抵在角落,音节没在唇边,慢慢发出急喘息的声音。很轻,他忍着不出声,因为这里是在大街上。帘子忽的被微风轻轻掀起,仿佛将两人此时的姿势暴露得正好。
沈安像是失控了一样,吻着他的唇便要撬开他的齿,伸着舌头长驱直入,搅得季言之浑身发软头晕。他的双手想要推开沈安,却使不上一丁点的力气,反而被沈安制住,单手抓着就抬到头顶上按着,只是为了更方便地去吻他。
轻风忽的从外边透进,像是在偷窥一样。
季言之顿时羞耻得无所遁形,他趁着喘息的空隙,在沈安的唇边开口,不料声音却被吞得死死,忽的露出一点,也只是混乱的气音。
“别……别这……样”
马车还在颠簸,仿佛这一段路途无比的长远。
“别这样?”沈安仿佛是仔细回味这一句话,于是又更轻易地惹怒了自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
沈安怎么会满意呢?
“那你想要怎样?”
季言之觉得自己浑身都是软的,软到一点也招架不住,毫无还手之力,他只能任由沈安在自己身体上胡来,感受着从唇上,再到脖颈的位置,甚至是还要下面,他的衣服被扯得有些开了,微风灌进来,尽是些冷意。
但是季言之又没办法拒绝沈安。
有那么一瞬间,季言之觉得自己很无耻。
“不行……”
“沈安……别这样……”
季言之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他将自己环上了沈安的脖子,埋首其间,依赖似的闻着沈安身上的味道 ,又好似带着女儿家的那种娇嗔。
马车不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宽敞。
季言之的嗓音轻轻的,甚至是有些颤抖,带着哭腔。
“不记得我了不要紧,但是不能忘记,你是我的。”沈安一手抚上了季言之的后脑,那里有茂密的发丝覆盖,十分柔软。沈安轻轻地拍着,像在哄孩子一样。但另一只手却揽上季言之的腰间,使其与自己贴得十分紧密。
变态!
季言之有意识的抱紧了些沈安,但这个动作无疑又过于暧昧,于是回过神来的季言之猛地将沈安的衣领扯下,大概是在锁骨的位置,脑子模糊不清地将牙齿送了下去,直到口腔里冒出血腥的味道,季言之才松开了口。
这样应该就扯平了……
季言之放松了身子,脸上的泪痕已然干透,他看着眼前自己咬下的牙印,有些开心的想到。
但是他还没有兴奋一会儿,突然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下,锁骨的位置也狠狠地疼了一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也有一圈清晰可见的牙印。
“别想扯平。”
……
季言之怔忪良久,忽然觉得,眼前这人,还真是了解自己。
季言之还是背他抱着,却已是没了勇气再咬一口。
如此下去,岂不全身都是牙印?
季言之骤然挣开了沈安的怀抱,躲到一边,迅速地整理好了衣服。他不去看沈安,自己偏头生闷气。
怎么这么随便他就屈服了呢?
季言之懊恼的想着。他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却怎么也气不起来。甚至还会有些享受……
……
他一定是疯了!
不知在什么时候,沈安又到了季言之身边,季言之一下子就被箍在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里,根本没办法挣开。
季言之心里突然烧起了火,他将眸光偏向了沈安身上,喊道:“你走开!”
但并没有什么用,反倒是惊动了驾驶着马车的车夫,“将军?出什么事了吗?”
季言之顿时发觉自己是入了虎口,很难出来了。
他看着沈安脸上胜利者的笑容,自己又不由涨红了脸,不再好意思说话。
“没什么。殿下生气了。”
……
车夫应了一声“行”,又开始安稳的驾驶马车了。
但是马车内季言之脸上的燥红还未褪去,偏头想要挡住脸,却露出了更为诱人的脖颈。那是一片薄红,比脸上的要浅一点。
“怎么办?殿下要怎么哄才不生气?”沈安的气息吐在耳边,痒了一片。
“要不,叫声‘夫君’?”
季言之整个人都红起来了……
沈安在耳畔沉声笑了声,“什么时候叫?”
“今晚?”
……
“变态!”
季言之压着声音骂道,红着脸愣是没有办法见人,一直到马车停在了沈府门口,季言之恢复了些安稳的神色。
留下一脸懵的车夫,还有笑意未尽的沈安。
“五皇子这是怎么了?”
季言之站在原地,脸上愈加发热。
“怎么脸红了?”那车夫不依不饶地问。
“……”
“没什么,天气太热了。”
“容易脸红。”
季言之的耳根也红彤彤的。
那车夫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太阳正挂在上面,照到人的脸上辣红辣红的。
“那五皇子殿下一定要注意了,可别把脸也弄伤了。”那车夫赶着马车,还不忘贴心地给季言之提个醒。
“听到了?”沈安的嗓音里带着淡淡的笑音。
季言之不看他,缓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温度才重新降了下来。
“那诗会是干嘛用的?”
“你请我去的吗?”
***
于此同时,林三还在大街上闲逛。
刚刚借口想要去找绿水那个小丫头,结果找了一圈也不见人在哪,想来也是自己一个人回府了才对。林三放了心,渐渐放慢了脚步,双手搭在头顶枕着,一路上哼着小调,好不惬意。
“老板?你这东西怎么卖啊?”
“我这东西便宜,算你两文钱一个啦!”老板半阖着眼睛,眸光不知飘向哪里,手里拿着一把葵扇,正轻一下重一下地往自己脸上送风。
“可以喔!但孩我某请哦。”
……
那老板突然瞪大了双眼,盯着眼前的人,大声喊道:“林三!”语气里是下意识地愤怒。
街上的人因为这一喊,全数回了头,无数道目光从背后盯着他们,瘆人得很。
“哈哈。”林三干笑了几声,朝周围的人摆了摆手,等那些人回了头,林三才压低声音道:“老王!我拿你当朋友,你给我点面子啊!”
话音还没完,老王又和另一位顾客开始推荐自己的东西,脸上笑得花都开了,“哈哈!客官,您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
老王做的是小本生意,靠手工做成一些小玩意出来变卖,一个玩意两文钱,实在是贵!
老王笑眯眯的脸还不忘转过来和林三阴沉沉地说了一句,“你没事别来打扰我生意!”
……
林三偏了偏头,有些惋惜地撅起了嘴,眸光忽的往上望去,那是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好挡住了太阳的光线。林三看见面前人的下颚线十分流畅,下巴尖而利,眉骨像被鬼斧雕出来的一样,那人的眸光落在他身上,不知是不是因为阳光过于刺眼,林三看不清那双眸子,自然也就感受不到其中的深切。
林三将头转到了另一边,不去看那个突然出现的“客人”。
那人的身形猛地一颤,不知是不是因为太阳过于灼热,他的背上像被剑刃一刺,指尖却凉了半截。
“公子?公子?”老王叫了他好几声,有点琢磨不出眼前之人的想法。
“公子?你要买东西吗?”老王感觉身边的气氛愈来愈奇怪。
良久,那公子开口,语气里观察不出任何情绪,“若是我将你的东西都买下,你当如何?”
“我当……”
老王将这一句话放在嘴里琢磨了一会儿。
“我肯定要好好待客啊!”
老王突然抓起一只精巧的雕花镯子往林三手里塞,压低声音说道:“给你以后的媳妇。”
?
……
老王见林三没有反应,有些心虚,转头又向那位公子说话,有些调侃,“你要是买了,还付了银子……”
老王心虚地看了林三一眼,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在挡自己的财路,“另外,我还可以把这小子送给你,任你使唤。”
?
“怎么样?”老王双手交叉于胸前,无所谓地道。
本以为那人应该会完全没有兴趣的走掉,谁知,那人竟直接砸了一袋重银子下来,“够吗?”
我去!当真了啊!
老王突然有些怂了,他愣是没有想到,这人,不仅气粗,而且财也大!
“这……这……”
老王还没有这出个所以然来,就看着林三机灵地一转身就要跑,暗自加油之时,林三却被那位身着华丽的公子反手一捞,直接架走。
“王八蛋!姓王的!我跟你没完!”
老王眼睁睁的看着林三被架进了一辆马车而无能为力,正想着要干嘛之时,又有人给他送了百两银子。
那送银子的人说,这是封口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