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赋》墨曦雲

54、第五十四章：决定

　　素舞看着沉沉睡去的闲云，焦急的询问着“若洺哥，莫大哥怎么了？”
　　对于素舞的问题，蓝若洺一时间踌躇不安，犹豫片刻总是回道：“他中了痴情蛊。”
　　痴情盅，五毒之一的痴情蛊，中此毒者若不忘记自己最爱之人就会痛不欲生，如万虫啄心一般。可是一旦忘记，就如同活死人一样，不哭不笑，不吃不喝，直至骨瘦如柴，一点点的流逝着自己的生命。
　　怎么会中了痴情蛊。
　　“我还不容易给他找到了解药，可是刚刚却被他给仍了。”
　　那扔掉的药丸是解药。
　　素舞听后，放下闲云，发疯了一般的趴在雪地上开始寻找着，蓝若洺虽然也帮忙寻找着，可是这天地间，仿佛就只剩下素舞了。
　　一点一点的将雪扒开，生怕一不小心将解药也错过了。挖开一片雪地，没有，又一片，也没有。素舞的泪止也止不住，泪水被风吹干之后，有流出新的泪水。素舞脸上早已经满是泪痕，就像凝结在脸上的冰凌一般，苍白刺目。
　　终于解药找到了，素舞却在握着解药的那一瞬间，哭的更厉害了。
　　这一刻，离开闲云的这半年来，那没日没夜发疯般的思念仿佛得到了宣泄的出口。
　　风雪依旧，似乎对这司空见惯了的悲欢离合并无多大动容。人世间，聚聚散散，不过百年。谁也无力阻止命运的安排，他可以让你满心欢愉的重逢，亦可以让你措手不及的接受分离。
　　……
　　素舞将闲云安顿好，出了房门，找到单雨歇，毕竟这半年连他对自己多番照顾，现在又给自己和莫大哥一席安身之处，多多少少她都觉得自己该当面向他道谢。
　　此刻素舞已经换上了女装，一如她初入江湖一般，只是那简单明朗的笑脸却是寻不见了。
　　可是，站在院中单雨歇的身姿却没由来的让素舞感觉一阵萧瑟，一如他的名字，雨歇雨歇，潇潇雨歇。
　　走到素舞身边，素舞深吸一口气准备说出自己准备多时的话，可是还未等素舞说出，单雨歇先开口说道：“不用说谢谢，也不用说对不起。你对我来说就像一束光，虽然一开始就知道这束光不属于我，但是还想过把你留在身边。果然不成功呢。”
　　素舞看着望向自己的单雨歇，片刻，转过头去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话题转移的依旧很明显。
　　“四处看看吧，带着霜儿，走到哪想停下来了就定在哪。”
　　这好像就是自己和莫大哥最初想要的生活。轻轻一笑，对单雨歇说道：“你很潇洒。”
　　“了无牵挂，才得以潇洒。”
　　是啊，了无牵挂，才得以潇洒。素舞目送单雨歇带着霜儿一起消失在了这苍茫的冰天雪地之中，直到渐渐成为一个白点。
　　当素舞回到房内，看见的依旧是闲云那双木讷的眼睛，一脸颓废，也有了些许的胡茬错落的生长在他的脸上。素舞何时见过如此不修边幅，如此安静的让自己心痛的闲云。
　　三天了，为何，明明已经服下解药，可是却不见好转。素舞一直告诉自己是药力太慢，莫大哥一定会醒过来的，只是时间问题。这样说的久了，素舞心里就开始深信不疑起来。
　　只是素舞忘记了，她有时间等闲云，可是闲云若是一直如此醒不过来，如此不吃不喝，又能支撑到什么时候呢。
　　走上前去，轻轻的唤了一声“莫大哥。”
　　有多久没有这样唤过他了，久得自己都快忘了第一次这样唤他的时候的心情，那样的羞涩，那样的满心欢愉。
　　可是，这一声莫大哥并没有将闲云唤回来，闲云依旧是那么木木的呆坐在那里，不哭，不笑。不动也不言，一如三天前的模样。
　　素舞轻轻的将手覆到了闲云的眉上，再到眼角，一寸寸，一丝丝直到那个曾经对自己说过无数珍爱的嘴唇。
　　“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啊。我现在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一个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我现在才知道其实你远比我更痛苦。你是不是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就一直在痛苦，可是却依旧若无其事。你骗我，瞒我，都是为了不让我受伤，而我最后却用了最愚蠢的方式，想要保护你。原谅我，对不起，莫大哥。”
　　素舞就像闲云一直醒着的一样，在他耳边时常会聊些有的没的。虽然得不到回应。
　　第四天，没有醒。
　　第五天，没有醒。
　　第六天……
　　还不醒吗？睡了那么久了。素舞此刻开始不知所措，那种无助，恐惧其实早已经占据了她的心，只是一直被自己压制下去，而今天，终是一并爆发了。可是，害怕到极致的时候，素舞反而异常的平静了。
　　是啊，这一世他们不得善终，那就期待来世，希望来世好好的相遇，简简单单的相爱。一如初见，简单明朗。
　　素舞将躺在床上的闲云扶起坐好，像往常一样，为闲云束发，整理衣衫。只是比前几天更加细致了，好像这是最后一次了一样。现在的闲云一如往日一般干净，一尘不染。
　　她还是喜欢他的莫大哥一尘不染的样子。
　　为闲云束好发，素舞又从自己的衣袖中拿出男装时用来绾发的发簪为闲云别在发上。
　　“莫大哥，这是一日在街上闲逛之时看见的，那时就感觉和你很相配呢，于是买下了，本以为不会有机会送出去的，打算自己用着，没想到还有机会送给你。”
　　“……”
　　等不到闲云的回答，素舞从闲云的身后来到他的身前，伸出小指轻轻的勾住闲云的小指，自己则靠在闲云的肩膀上。闭上眼的那瞬间，一滴泪落下，滴在她与闲云交错的小指间。
　　而此时闲云的小指却突然动了动，素舞明显的感觉到了这一动作，但是却不敢动，生怕是自己的错觉。直到闲云的声音响起。
　　“素素？”怎么回事，自己是睡了多久，竟会看见素舞在自己的身边。
　　“我在”素舞起身望着闲云，急切的回应着，她好怕这只是一场梦。
　　“素素！”听到素舞回答的闲云，有唤了一声素舞，他知道他的素舞是真的回来了，而不是自己的幻觉。
　　“恩恩，我在呢。莫大哥，我再也不走了，我哪也不去了，就呆在你身边，我们永远不要分开了。”素舞紧紧的抱着闲云，真好，上天把她的莫大哥还给了她。忍不住哭起来，素舞知道那是开心的泪水。
　　是啊，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可惜却都已经彼此残缺不全了。再不是最初的彼此了。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们还在彼此的身边，就好。
　　闲云虽然苏醒了，但是，身体还很虚弱，素舞一直在想方设法的给闲云做好吃的，希望可以让闲云的身体快些好起来。
　　这天，素舞将做好的粥端去给闲云的时候，发现闲云不在房间，放下粥，出门寻去，在院中一角看见了坐在拦腰断了的枯树上的闲云。那样的单薄，一袭白衣倒与这雪白的世界相融合，一切都是那么的静悄悄的。
　　素舞不知道闲云此刻在想什么，只是那寂寥的表情深深刺伤着她。
　　自从闲云苏醒之后，素舞一直对兄妹一事避而不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忘记。而在素舞心里，究竟有没有做好准备，接受这大逆不道的姻缘，或许连素舞自己都想的不是很清楚。
　　走到闲云的身边，与他一样坐在这颓败的枯木上。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一句话，似乎这样坐着到一辈子也不错。
　　“莫大哥，你说，如果从一开始，我们从没有分开过。会怎么样。”素舞看着前方的虚无，突然问了一句。
　　而闲云现在才开始认真的去想着这个问题，如果他们从小就不曾分开了，如果他们一直都以兄妹相处，那么他们之间会如何呢。这样的话，他们就真的可以彼此相安无事吗。闲云不清楚。
　　“不知道，或许，我会永远把你当成妹妹，然后，我娶你嫁。以兄妹的身份过一辈子吧。”
　　听着闲云的回答，素舞仔细的想了一下这个结果，似乎也不错，至少自己还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哥哥。至少那样的话，他们就不会活的那么辛苦，那么累了。可是，如果真的是那样，她会遇见谁，又会怎么样，曾经和闲云在一起无忧无虑，欢喜的日子就会当荡然无存了吧。
　　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又是否真的甘心。
　　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素舞转头望着闲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说着：“莫大哥，我们成亲吧。
　　素舞的声音虽不大，但是却足够可以撞击着闲云的心，那句话，自己真的可以承受吗。闲云清楚的知道素舞这几天的煎熬，一如自己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兄妹时候一样，他当真可以自私到不顾素舞现在负罪般的心情，而心安理得的与素舞在一起吗。
　　“素素……”
　　闲云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素舞打断，好像害怕自己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动摇了一般。急急的说着：“就算没有人祝福，我们天为证，地为媒。好不好？”
　　将那一天他们未完成的，一并补回来。
　　“素素，我……”不配。
　　素舞，你可知，莫大哥不配。不配你这般对待，不配你如此的信赖。可是，让他如何在快要抓住幸福的时候将其推开，这是他心心念念的素舞啊。
　　一声叹息被风吹散，似乎从未有人发出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