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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终章 谁都是在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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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是在学着成长,蓝若洺是,素舞也是。
在那日准备成亲之后,素舞在蓝若洺的帮助下开始张罗着,嫁衣准备好了,红灯笼也准备好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可是却没有准备好像第一次要嫁给莫大哥那般的激动与喜悦的心情。这一场婚事,又有谁是正真的开心的。
蓝若洺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素舞也是日日恍惚。而闲云则从那日之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不见素舞。
其实,闲云知道这亲成不了,是的,成不了,也不能成。
在闲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也明白了他与素舞之间横着的究竟是什么。或许他该放弃,或许他们之间真的,就不应该再爱了,因为他接下来每走一步,都会遍体鳞伤,都会痛到窒息,他也知道,爱到这一步,要不想粉身碎骨,就只有放手,可是,让他怎么去面对没有素舞的世界。怎么接受与素舞再不会相见的事实。所以,他曾自私的想要用自己的方式留住素舞。
过去,他一直相信相濡以沫,可惜却忘了相濡以沫后面还有一句,不如相忘江湖。可是在经历了一次死别之后,他发现,此刻他宁愿生离,不愿死别。
正在这个时候,蓝若洺推门进来了。
看见闲云坐在桌子旁边,将手中的喜服放在闲云身旁,本是打算转身离开的,但是又忍不住在闲云身边坐下叮嘱着:“你们两个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思来想去,那些事还是不要告诉素舞的好,她知道的话肯定会比我的打击重。”
“那难道就要眼睁睁的看着素素,活在她以为嫁给了自己亲哥哥的阴影之中,一辈子受着折磨吗?”
闲云的话让蓝若洺不知作何回答,他只是想到了他们彼此深爱,如今好不容易可以在一起,就忽略了此刻彼此早就面目全非的心。
“以后,素素就交给你了。”闲云说完起身离开自己的房间,想素舞的房间走去。
蓝若洺一直在闲云身后跟着,看着闲云蹒跚的脚步,自己的心也跟着一起变得沉重异常。可是,他又如此无力的发现自己根本就无法阻止什么,这或许是对闲云,对素舞都是最好的选择,虽然很痛苦。
或许这样,才能让他们彼此的伤口在岁月之中渐渐的愈合。
闲云推开了素舞的房门走了进去,而蓝若洺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在多走一步,靠在门边的墙壁上,静静的等着这最后的一场分别。
素舞此刻坐在梳妆台上,看着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手中握着嫁衣,就这样呆坐着,不知从何时其,素舞竟喜欢发呆了,就算什么都不想,有时候也能呆呆的坐一下午。
直到听到了推门声,素舞才回过神来。站起身来正对着闲云,疑惑的喊了声“莫大哥?”
此刻,闲云望着满目疑惑的素舞,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用力的握住素舞给自己的玉簪,绝望的凝视着素舞。
“素素,我接下来要说的,你要仔细听着……”
闲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其实我不是你的哥哥。虽说我以秋叶落的身份活了近二十年。……但是,你真正的哥哥是蓝若洺,你与蓝若洺才是秋无际与冷妍姗的孩子。而我……而我,则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我的娘亲莫如萱在你出生那天杀了你的生母,而我的父亲,阮昊霖,……在十年前杀了你的父亲。我们,……不是兄妹,而是,而是仇人。”
闲云好几次都想要放弃,可是最终自己断断续续还是将这二十年来的真相告诉了素舞。握着簪子的手早已经被刺破,但是,闲云却感觉不到疼痛。看着素舞震惊的眼神,以及一步步的后退着,凌乱的脚步,闲云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静静的等着素舞。
嫁衣早已经零落在地上,满屋子的喜庆如今却分外的扎眼。
素舞知道,闲云说的都是真的,因为他从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而她也从来都是无条件的相信他。只是,可笑的是,这十八年来她一直活在一个又一个的骗局里面,一骗就是十八年。
不去问闲云为什么选择此刻告诉她这些真相,也不去问闲云是何时知道的。现在的素舞想起了那早已经被自己尘封在记忆中的,熟悉又陌生的父亲,顿时他的音容相貌一下子又清晰起来。想着刚刚的闲云的一字一句,愧疚之情决堤而来。
她茫然了。
“莫大哥。”才一声莫大哥,素舞的眼泪却早已经绝提。胡乱的抹了一把泪水,蹲在地上,将头深深的埋在了膝盖,声音喑哑。
“我该怎么办,我最爱的人,告诉我他是我的仇人。我该怎么办,对他,我爱不得,恨不得,想不得,杀不得。莫大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
该怎么办,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多想素舞就这么给自己一剑,如今素舞如此都是因为自己,现在,无论素舞做什么,他都接受。那怕是要他的命
他又有多想在给素舞一个拥抱,再像以前一样,轻声细语的安慰她,可是,现在,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又是以什么身份呢。
脚步似有千斤重担,牵绊着自己寸步难行,明明那么近,可是,却不敢上前。身形不稳,几次险些摔倒,闲云此刻只觉得胸口似被什么堵住了,难以下咽却又倾吐不出。
不知过了多久,素舞哭泣的声音渐渐小了,似乎哭累了。只是,再次抬起头,就连那最灵动的眼睛现在也空洞若无物。
素舞站起身来,双目空洞的看着闲云,轻轻的说着,就像那天边抓不住的浮云。只是声音虽轻,却足以撞击闲云此刻依旧脆弱到濒临断裂的灵魂。
“从此,你我此生,老死不相往来。”
呵,老死不相往来,从他们少时就有人希望他们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竟还是注定了老死不相往来。果真是宿命,躲都躲不过。
素舞与闲云错肩而过,这便是所谓的相忘江湖吗,原来,它给与的疼痛,不比死别轻呢
鲜血从闲云的手指间落下,落在地上,滴滴结成冰。
……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百草堂,卉儿与炎月的孩子都已经开始咿呀学语,素舞却再也没有回过百草堂。而闲云则在这三,四年间还时有回来看望,不过,从不久留,最多的一次也就七天左右。
江湖依旧是恩怨情仇,断澜宫在付云然的带领下,日益在江湖中壮大起来,只是,渐渐的江湖上对断澜宫称为魔教的人越来越少了。裴云轩依旧守着离叶楼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
兜兜转转,那些闲云曾经遇见的,分开的人,都一一有重逢过。只是,至始至终,闲云从未见过素舞。
那个说过,无论何时都会在原地等他的人,可是如今再也寻不到了,有或者说,他们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原地。
对当年的决定,谈不上后悔,大不了一辈子颠沛流离。在寻觅中了此残生,也好过彼此折磨着在一起。
酒中仙将他的旧居弃之不顾,天天赖在了百草堂,似乎在等着谁的回来。
一日,风好日媚。酒中仙在百草堂正在怀抱着一个孩童,时不时的逗的那孩子发出一阵银铃一般的笑声。而此刻,酒中仙却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闲云。抱着孩子,来到闲云身边。
“怎么回来了,也不进去?”
闲云轻笑一声,轻柔的摸摸那孩子红扑扑的小脸。
“马上就要走,不进去了。这孩子还没有起好名字吗?”
“卉儿他们因为孩子名字的事情一直争论不下,一时间也没有个主意,现在这孩子也只是有个小名,叫小五。”
“小五,小五。”那日武林大会之上,素舞铜铃一般的声音回荡着耳畔‘小五,你叫我小五就好了,家中排行第五’渐渐的,闲云竟是痴了,好像回到了那年无忧无虑的时光。
酒中仙看着闲云渐渐痴了一般重复着这个名字,心下了然。
“你现在,还在寻素舞吗?”
闲云但笑不语,视线从小五身上收回,看向酒中仙说道:“我要走了,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也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那时候,我给你捎一壶好酒回来,告辞。”
说完,闲云便转身离去,酒中仙看着闲云的背影,一时恍惚。
寻得到又能如何。
闲云一路向北,途径许许多多的的地方,有时候停下来十日,长则一个月之久。找一处医馆,帮忙就诊,以此赚取一些盘缠,好为去下一个地方打算。
如此,又过了一年。
此刻,闲云来到了一处名唤忘忧谷的地方,这里,似乎真的能让人忘忧一般,闲云漂泊无依的心在来到这里的时候一下子仿佛有了归依,自素舞离开之后从未有过的平静之感。
闲云进入谷中,繁华似锦,成群结队的蝴蝶也不怕人,在闲云的身边盘旋着。谷中人也对外来人见怪不怪,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好一片祥和安静。若是素舞,一定会喜欢这里的吧。
来到繁华的街市,虽比不上江陵,但是,却不像江陵那般的忙碌,这里人人都怡然自得着。
闲云停在了一家客栈前,抬头看去,‘忘忧客栈’虽是直接用谷名命名,但是,异曲同工,倒也与这山谷相得益彰。不过稍作停留,闲云便走进了这家名叫忘忧客栈的地方。以此为自己在忘忧谷的落脚地。
只是,若在多走一个街市,多转一个小巷,闲云会看见,一家名叫同归的客栈,依水而建,屹立在这繁华热闹的街市之上。
客栈青砖灰瓦,岸边杨柳依依,而客栈内一说书人,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一段熟悉的故事。一青衫女子,梳着简单的发髻,坐在客栈一角,饮一杯清茶,在静静的听着,这关于自己曾经的故事。
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呢。
时过境迁,一些事早已经成为了笑谈,江湖依旧风云诡谲,只是有两个人早已经不再身属江湖,又可以说,他们从来没有属于过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