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惊南》步凛冬

20、哈哈

　　“好了，同学们，下课，作业我会发到班群里，大家留意查看。”

　　余珞在下课的动静中悠悠转醒，他本来没想睡觉，但是昨天的感冒不但没好还愈发严重起来，导致晚上没睡好，加之今早又是万恶的早八，上课没几分钟就实在扛不住了。

　　“下节没课，珞，你要不去校医院看看？”薛非看着面色发白、看起来不太清醒的余珞，问道。

　　陆泽收好书，也说：“我们也闲着，陪你去？”

　　余珞默默地将自己的书塞进书包里，无精打采地摇了摇头。

　　叶小陈叹了口气：“我早说过了，去医院比板蓝根靠谱，但是我余哥啊，却有那死都不进医院的决心！”

　　“……”

　　“行吧。”陆泽说，“回去好好睡一觉，看你困得。”

　　下堂课的同学陆续进了教室，几人出了教室 ，正要朝寝室的方向走去。

　　“余珞！”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几人停住脚步，齐齐朝后看去。

　　是季惊南。

　　余珞在看到来人时有些意外，惊讶道：“季师哥？”

　　“是我，你们好！”季惊南看了一眼众人，统一打了个招呼。

　　“师哥好！”

　　“你好！”

　　“师哥好师哥好！”

　　三人异口异声地说着，表情也都有点懵。

　　季惊南点点头，走近一些，看着余珞，温声道：“没有看手机么？”

　　“啊？什、什么？”余珞有些疑惑。

　　“没关系，我直接跟你说吧。”季惊南道，“感冒还是没好？看起来似乎更严重了？”

　　“是啊是啊，是严重了！”叶小陈抢话说。

　　季惊南眉间微微皱起，问道：“没去校医院吗？”

　　“没有……”余珞小声说。

　　他听着季惊南的话，莫名有种做了坏事被抓包的感觉，默默地点了点头……

　　季惊南停顿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对不起啊，那天晚上我们寝室没关好窗，让你着凉了！”

　　余珞“？”

　　其他人：“？？？”

　　薛非、叶小陈、陆泽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误会了属于是。

　　“呃……”余珞张了张嘴，“……师哥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道歉……”

　　“还是有原因在的！”他还没解释完，季惊南便道，“这样……，你下节没课吧？我带你去校医院看看？”

　　“这……”

　　见余珞有些犹豫，叶小陈又道：“余珞你就去吧，病可不是熬好的，要是越发严重了可咋办？况且师哥都说了……”

　　“……好吧”余珞看了看季惊南，应下，又转向室友那边，“那你们先回去。”

　　“嗯嗯，去吧!”叶小陈见余珞终于愿意治病，笑着摆摆手。

　　陆泽也比了个“OK”的手势。

　　薛非没说话，冲余珞点点头。

　　三人离开了，余珞和季惊南去了另一个方向。

　　去校医院的路上，两人沉默的一会儿，季惊南先开了话题：“胳膊和腿还疼吗？”

　　这是经验之谈，大多数刚参加社团活动的同学，第一次活动的时候，都会有肌肉损伤的情况。

　　余珞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有点……”

　　“不用不好意思。”季惊南看出余珞的余珞有些不太自然，“第一次尝试项目，都会紧张的！”

　　紧张得胳膊腿都使大了劲儿。

　　余珞想了想，问道：“师哥你参加社团是因为很喜欢户外活动吗？”

　　“是啊！”季惊南点点头，顿了下，转而又反问道，“难道你不是因为喜欢吗？”

　　余珞愣了下，没想到这个问题被反抛到自己身上了：“啊……是！当然是因为喜欢！”

　　是因为喜欢……你啊。

　　十月天气已经转凉，但是余珞现在又开始心虚地出了一背的汗。

　　行至路边，季惊南停了下来，说：“我们搭个小蓝过去吧？有点远？”

　　——“小蓝”是华影校园内的小公交车，刷校园卡可乘，不论路程，一次一元，由于其车身颜色是蓝色，车型又比外面的公交车小上许多，故被同学们爱称为“小蓝”。

　　余珞没主见地点了点头：“好。”

　　正值下课高峰期，经过的两辆车都载满了人，第三辆过来的时候，上课铃也又响了。

　　从教学楼到校医院，步行得差不多十五分钟，做车过去，只要三四分钟就到了。

　　两人下了车，余珞看着校医院三个大字默默闭了闭眼睛——他实在是有些不愿意来这地方。

　　季惊南看出余珞的神色异样，问道：“不喜欢到医院吗？”

　　余珞诚实地点点头。

　　季惊南温和地笑了下：“但是生病了需要治疗，不到医院怎么能行？”

　　余珞看着季惊南的神情，莫名觉得他在哄小朋友。

　　于是余·小朋友·珞又乖乖地点了点头……

　　“走吧，没事的。”

　　季惊南的话确实让余珞稍稍安心了一点，而季惊南用行动证明，他也确实是个靠谱的人。

　　一进医院，余珞就被季惊南像牵小孩似的牵在手里——虽然只是抓着手腕，但也足以让余珞心中警铃大作。

　　季惊南在前面挂号，余珞默默摸出自己的校卡递上去。

　　护士看了两人一眼，犹豫了下，冲着余珞道：“你挂号？”

　　余珞点点头，季惊南接过他的校卡递过去，抓着余珞手腕的那只手没有一丝放松。

　　“……”
　　这莫名其妙的男友力是怎么回事啊喂？

　　“……好了，那边缴费，然后去二楼。”

　　挂完号，季惊南回过头，看了余珞一眼，惊道：“脸怎么这么红，才一会儿，别是发烧了！”

　　“没有……”余珞别开脸，不敢看季惊南的眼睛，艰难地说，“……就是有点热吧。”

　　“热？发烧应该感觉冷啊……”季惊南分明长了一张高冷的脸，关心起别人来却是意想不到地话多。

　　余珞脸热地厉害，忙打断了他的话：“师哥我们快过去吧！”

　　“哦行……”

　　看过医生后，余珞挂上了吊瓶，季惊南坐在他旁边，捏着自己的手指关节，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哥。”余珞叫了他一声。

　　“嗯？”季惊南抬起头。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季惊南摇了摇头道：“你不是不喜欢医院么，有人陪着应该会好一些。”

　　余珞笑了下：“可是干坐着实在有些无聊了。”

　　“那我们聊聊天吧？”季惊南说着，忽然笑了下。

　　余珞不解道：“师哥你笑什么？”

　　季惊南顿了下：“我本来以为，你不喜欢来医院，是因为怕打针，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个原因。”

　　刚才手上扎针的时候，余珞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余珞闻言愣了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不好意思啊，没有冒犯到你吧？”季惊南看见余珞的神情有异，忙收了笑。

　　“没有没有！”余珞回过神，他只是觉得季惊南再这样下去，自己快要忍不住直接对季惊南说喜欢了。

　　“我不喜欢医院，是有别的原因的。”

　　季惊南接过话茬：“方便说说么？”

　　余珞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我小时候不怎么生病，几乎没什么到医院的机会。”

　　“嗯。”

　　“七、八岁的时候，第一次上医院，是因为我爸爸，去……见我爸的最后一面。”

　　季惊南闻言一怔，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想起自己刚才的话心觉着实有些冒犯了。

　　“对不起啊……我刚才，说错话了。”

　　“没事，你之前又不知道。”余珞苦笑了一下，“这就是个心结，是我自己太懦弱，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抵触。”

　　“不是的。”季惊南看着余珞，认真道，“谁心里都会有放不下的事，这并不是懦弱的表现。”

　　“……抵触心理是正常的，而且也没有谁规定，一定得放下。”

　　余珞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冲季惊南笑了下：“谢谢你，师哥！”

　　“不用谢。”

　　偶然说起往事，余珞的心情不免低沉了些。

　　季惊南想了想，又开口道：“我给你讲一个小故事吧？”

　　“好。”

　　“从前，有一个小孩……”

　　季惊南停住，半天没有下文，余珞忍不住问道：“后来呢？”

　　“后来……他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大人……”季惊南忍不住笑出来，“不好意思，我实在不会讲笑话哈哈哈哈。”

　　“……师哥，”余珞也跟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实你挺会讲笑话的……”

　　两个人像是被突然打开了什么开关，在病房里笑得停不下来。

　　好一会儿，这欢乐的笑声才止住。

　　借着欢快的气氛，余珞忽然来了点勇气，他定定地看着季惊南，看了半晌。

　　季惊南忍不住问：“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余珞又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师哥，我有点困了，可以……靠着你吗？”

　　季惊南闻言明显有些愣住，余珞看着他的反应，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正要补一句自己是开玩笑的不用在意之类的话，却不想季惊南站起身，走到余珞身边，抬手轻轻地将人环住。

　　余珞全身的血液一下子往头顶上冲，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甚至一时忘记了呼吸。

　　只听季惊南说：“手上插着针呢，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