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五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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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盛宴。
尹川拿起红酒瓶给季铭生的杯里添上，面色深重道：“你真的……不打算再坚持一下了？”
喝了酒的缘故，季铭生这时眼神不太清明，发丝也有些乱，整个人显得异常疲惫。他听到尹川说的话揉了揉眉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端起盛了酒的高脚杯，一饮而尽。
而后看着虚空中的一点，似乎是在深思，过了好半晌才开口：“不了。”
“那你之前都让翁雪亲自去查了……”
“我已经让她回来了。”
“哦哦……”尹川顺着季铭生的话点了点头，“但是……可是……虽然……”
他开了好几个头，最终依旧不知道该以什么道理劝说季铭生，最后只能泄气道：“算啦，你做什么决定都行！但是！”
“我有一个问题你得回答！”尹川停顿了下，“之前你为什么不找专业的心理师？可不是你上次搪塞我的理由吧？”
季铭生与尹川两人是在季铭生车祸之后半年多因为一次偶然认识的，那时候人在国外，季铭生因为心情差惹了点小麻烦，正好被尹川撞见，由于同是华人，尹川出手帮季铭生解决了问题。
尹川是个十分话唠的人，当时在国外见到国人又是十分激动的心情，于是拉着季铭生说了好些话。
季铭生那时候反正也是闲游，无聊之余就听他说，直到尹川的话题不知道为什么跳到了弗洛伊德，季铭生才有了点反应，主动讲起话来。
后来季铭生就总是找尹川聊自己的奇怪的梦，说是与自己失去的记忆有关系，尹川接触过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东西，虽然研究不深，但也尽自己最大的力帮季铭生这个朋友了。
更巧的是，尹川在国内的家也在北城，后来两人相继回了国，季铭生又找过他几次问相关心理学问题，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朋友。
四年的时间，尹川不是没劝过季铭生找专业医生，但是季铭生都不为所动，这一点，尹川始终想不通。
不知道为什么，季铭生在听到这个问题时忽然笑了出来，这笑里满是嘲讽与无奈。
尹川看着这样子的季铭生，着实吓了一跳，面露担忧道：“你……你没事吧？”
季铭生摇摇头，又给自己的杯子添了酒，才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时的我不信身边的任何人，只有你，是因为我自己，交到的朋友。”
尹川闻言愣住，他万万没想到，季铭生的理由竟然是这个，被人唯一信任过的感觉令他感动之余，还有些五味杂陈。
季铭生缓缓回忆着从前，想到一点说一点，跟尹川提起来。
五年前，也就是二零一六年的冬天，车祸发生之后，季铭生记忆全失，醒来的时候身边只有一群看起来像是保镖的人——他被告知自己是没有亲人的。
医院是私立医院，比起住院，季铭生更愿意称之为“坐/牢”，因为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保镖”监视着，他却没有办法摆脱这个现状。
就那么莫名其妙地过了几个月，季铭生的伤恢复地差不多后，他又被莫名其妙地放了出来，而且被莫名其妙改了名，安排了工作与身份。
反正他记忆全无，并不知道自己从前是什么样、是做什么的，索性就接受现实，任人摆布。
这样提线木偶般的生活又过了几个月，季铭生拿到了自己第一个剧本，进了剧组，演上了别人的人生，这才觉得松了口气。
……
尹川默默听着季铭生道出从前的事，有一丝愕然，他初识季铭生的时候，知道季铭生是由于心情不好出国散心，却不知道那背后竟有着这么一段复杂灰暗的经过。
他看着季铭生略显颓败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季铭生的肩，朋友之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半晌，季铭生又说：“现在我虽然还没记起来，但大概猜到之前的事了……宋菁说得不错，再追究下去，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我打算放弃了。”
他脑中浮现出余珞的脸，缓缓道：“为了不再有人受伤，我愿意安于现状。”
话说到这里，尹川于是也不再多问。
外边天色渐黑，季铭生前一晚通宵未睡，今天又连着工作到下午，结束之后还来见尹川是因为尹川明天就要飞去国外了，怕是又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回来，所以他才强撑着困意来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尹川起身道：“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季铭生本就疲惫，这会儿喝了不少酒，神色愈发混沌。
尹川扶着人站起来，踉踉跄跄出了包间，突然说：“哎我忘东西了，你这儿扶着墙站一会儿哈，我回去拿一下！”
季铭生转了个身，背抵在墙上，略微艰难站立。
尹川进了包间，这时斜对面的门正好开了，那边传来几个人哄笑的声音，季铭生觉得有点熟悉，于是抬眼看去，正好就看到一张熟悉的、喜爱的脸。
“铭哥？你怎么在这里？”
斜对面正好就是余珞四人，他出门看见季铭生的时候也十分惊讶，很快也注意到了季铭生的异常。
“铭哥？”余珞又唤了一声，问道，“你喝酒了？”
余珞……
季铭生看着眼前的人，想回句话，却发现发不出声，想回一个笑，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表情。
眼前的人影逐渐开始模糊起来，甚至开始扭曲变形，季铭生的思绪一片混沌，身体也变得无力起来。
“铭哥！”
“季铭生！”
“……”
周围的人好像都在叫他的名字，那声音一下很近，一下子又远得没有边际，身体上的触感冰凉，像是躺在地上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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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铭生！”
这道声音倒是很近，就像是在自己脑子里发出的。
季铭生睁开眼，又看到那个熟悉的场景——他站在一片森林之中，脚下有一个羊肠小道。
是那个重复过许多次的梦。
季铭生熟练地拨开遮挡视线的树枝树叶，顺着羊肠小道走去，不一会儿，他便来到了边缘，前方是一个悬崖，依旧立着一个青年的身影。
“你是谁？”季铭生开口问道。
以往在这个时候，通常都会梦醒，但这次却没有。
季铭生心跳地有点快，静静地等着那人转身。
下一秒，那人果真就转了过来，季铭生竟看见了一张几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对面看起来要更加青涩一些。
那青年笑着说：“我是，季惊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五年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