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惊南》步凛冬

15、瓷娃娃

　　“小余啊，最近身体好些了吗？”

　　余珞在去和同学小聚的路上接到了穆青杭的电话，关切的声音传来。

　　“没事了，谢穆哥关心。”

　　之前他在渝城住院的时候，穆青杭、任妍以及导演都去看望过，现下正值年关，两人也近一月没见过面了。

　　“那就好那就好！”穆青杭在电话那头笑着，言语间似乎有些犹豫。

　　穆青杭本人与公司给他安排的人设其实是毫不相干的，性格如此，性/向也是。

　　之前在剧组开机仪式上，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余珞这个与众不同的新人，具体哪里与众不同他说不上来，但是就是莫名地将好感度拉满了，所以后来他才去找余珞打听那个热搜的真实性。

　　虽说那时候余珞没有完全说出实情，但也没有刻意隐瞒什么，毕竟当时他和季铭生确实也没什么关系。

　　当时的穆青杭觉得自己还是有一把子机会的，时常给余珞些暗示。由于穆青杭没有明说出来过，余珞又不好直接过去拒绝，只好尽力避开穆青杭，但是整个剧组就那么点大，避无可避，余珞便退而求其次，只能装傻了。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余珞出事那几天，穆青杭去过两回医院后，就不再有想法了——大概但凡长了眼睛的人，看见季铭生和余珞的状态，都不会觉得两人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穆青杭犹豫着，还是将想说的话说出来了：“之前的事，是我冒昧了，你别介意啊，一直没跟你认真道过歉。”

　　余珞愣了下，他没想到穆青杭会跟他道歉，毕竟算起来，穆青杭可以说是什么也没做。

　　“啊……没事的，穆哥，你不用跟我道歉。”

　　“你不介意就好，我这不是担心过了一个多月，之后再在剧组见面的时候咱俩尴尬嘛……”

　　穆青杭倒是个有什么误会立马就要说开的人，余珞笑着：“不会不会。”

　　两人又聊了几句近况，最后提前拜了个早年，挂掉了电话。

　　刚摁下挂断键，微信消息就一条接一条往外冒。

　　薛非：珞啊，到哪儿了？

　　叶小陈：就等你啦哥，我们都到了！

　　陆泽老大：你慢慢来，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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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余珞跟他们三人说好的北城要见面一起吃饭，就是今天了。

　　余珞看完群里的消息，抬头看了一眼车窗外，车外相同的景象已经持续了有十多分钟——临近春节，路上堵车的情况越发严重。

　　他朝前面张望了一下，好在看起来路快通畅了。

　　余珞打开对话框回道：堵车耽误了一会儿，快到了，你们先点菜。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车子果然开始重新缓缓启动了。

　　十字路口转弯的时候，余珞正好看见对面大厦的LED大屏上那张熟悉的脸，欣喜之余，不免也有些失落。

　　因为一些原因，他与季铭生已经近一月没见过面了。

　　从前还不认识季铭生的时候，他只是看看他的电影便可以满足，但随着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他对季铭生的感情已经不只是从前的“过于崇拜”那么简单。

　　这件事其实是有点奇怪的，短短月余，余珞对季铭生的感情转变似乎有些莫名其妙。

　　余珞不是没考虑过自己究竟为什么对季铭生的感情会发酵得这么快，也隐隐觉得自己或是季铭生身上有一道解不开的谜题，但是无论他怎么想，始终没想出个所以然，于是后来他干脆就放弃思考了，反正事实就是自己不可控制地喜欢上季铭生了，正巧季铭生也有回应，他再计较那么多只会徒增烦恼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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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思绪之间，车子已经转过弯走上了另一条路，LED大屏也被其他建筑物挡住，再看不见了。

　　余珞偏着头看了一会儿外面的景色，心觉有些索然无味。

　　他转过身再度划开手机，翻到季铭生的聊天框，这段时间宋菁和苏琴不让他随意出门，两人见不到面，大都是用微信聊的，余珞无聊时便会翻翻两人的聊天记录，不厌不烦。

　　除了一开始在医院里，季铭生顺着余珞的话告了白，之后他再没说过什么特别直白的，每次聊天首先都是问余珞的身体状况，然后再说别的，操心程度不比宋菁小。

　　两人的聊天话题很宽，小到家里的花开了落了，一日三餐吃什么，大到社会新闻、娱乐新闻以及工作上的趣事，再就是剧本、电影、音乐，什么都聊，即便是相同的话题再说一遍，余珞从来都不觉得腻。

　　这会儿又翻到季铭生讲的一个笑话时，余珞依然笑了出来。

　　司机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余珞，打着方向盘问道：“小伙子，车停在这里可以吗？前面过不去了！”

　　余珞闻言抬头朝前看去，不远处围着一圈人，还有不少交警，似乎是出了什么交通事故，不由得皱了皱眉，一丝不适感瞬间涌上心头——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都很排斥看到关于交通事故的新闻，更别说是现场了。

　　司机见余珞不说话，又道：“还有差不多二百多米的距离，你看你下车走几步？”

　　“哦……”余珞回过神，“没事，可以，那我就在这里下车吧。”

　　付过钱之后，余珞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他直走到道路最靠边的位置，才再往餐厅的方向走去，全程僵着脖子目视前方。

　　即便那边也只是个小小的交通事故，并不严重，餐厅也就在不远处，余珞很快就过去了，但是推开包厢门的时候，他的气息还是有些重。

　　“珞，你没事吧？”陆泽坐得里门口近，第一眼就看到了余珞不太正常的脸色，忙起身询问。

　　“哎哟你不会是身体还没恢复好吧？那我们约你出来可罪过大了！”薛非和叶小陈也紧跟着注意到了，忙上前来，几人扶着余珞稳稳坐下，“来来来，先坐下。”

　　余珞有点被几个人的反应惊到了，他只不过是刚刚路过一个小车祸，有点心慌的感觉，并没有别的不适，这会儿这三个人的反应，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

　　“没事没事，楼下好像有车撞到了，我经过的时候看到了。”

　　“啊？！”几人道，“我们来的时候没见，要是看见了肯定换地儿了！”

　　余珞看不得车祸这事儿他们都知道。

　　“应该是刚撞的吧，也不严重，没事儿。”余珞笑了下，“你们点菜了吗？”

　　“真没事？”陆泽看起来还是很不放心。

　　“真没事！”余珞无奈笑着起身，将站着的几人都按回座椅，“猜你们还没点，现在点菜吧，我真没事，又不是瓷娃娃，碰不坏的，你们不要每次一有事就这么紧张兮兮的，行不？”

　　这样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余珞记得刚上大学时大家相处的模式明明很正常，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寝室的其他人看他的眼神中都透漏着莫名的……母爱一样的东西……

　　“那万一就碰坏了呢……”叶小陈忍不住回了一句，被陆泽打断，“行了行了，碰不坏的碰不坏的，点菜吧，别说这事儿了，大家好久没见了，聊点别的！”

　　薛非也说：“是啊是啊，珞你跟我讲讲你拍戏的时候的趣事儿吧？”

　　他们一个寝室四人，虽说都是学表演的，但是毕业之后除了叶小陈，都没走演员的路，余珞现在算是将将回归本行。

　　陆泽高中的时候因为长得好看被星探发掘，拍了几个MV，后来就鬼使神差考了电影学院，结果越学越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干这行的料，所以勉强混到毕业之后，他就去找别的工作了。

　　薛非是因为和家里闹别扭，叛逆才学了表演，毕业之后还是败给现实，回家继承家业了。

　　几人点了菜，余珞进门也好一会儿，脸色渐渐归于正常，几人瞧见，也放心了下来。

　　包间里，四个人吃吃喝喝，打打闹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学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