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巴黎第二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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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见过大风大浪的沈建斌和江玫齐齐愣住。
半晌，江玫才颤声问：“老沈，我没听错吧，小韵通过面试了？”
沈建斌镇定些，拍着她的手说，“别慌别慌，先问问华强。”
“对对。”江玫忙不迭点头，示意沈韵挂电话。
沈韵匆匆同段家明讲了句再见和谢谢，立即扣上电话。
几乎同时，铃声乍然响起，众人都是一惊。
江玫抢在沈韵前接起，正准备立马挂断，就听那头传来江华强的抱怨：“你们家电话怎么一大早就占线？”
江玫喜出望外，“华强，我正要打给你。”
江华强一听姐姐的音调，当即猜到：“你们已经得到消息了？”
一句反问，无疑已给出了江玫最想要的答案。
她紧紧捏住话筒，压住大叫的冲动，问：“小韵真的通过面试了？”
“真的。”江华强同样高兴不已，“二司司长亲口跟我讲的，咱们小韵被录取了，被派去法国，巴黎第二大学，法国最好的大学。”
法国？巴黎第二大学？
这消息显然比段家明给的更可靠、更准确。
一旁贴着听筒的沈建斌激动得一把抓住沈韵的胳膊，眼里尽是喜悦和骄傲。
两个月前，女儿下定决心要考大学，现在不仅考上了大学，还是法国最好的大学，是留学生。
沈建斌开心不已，继续听见江华强说，“二司马上就会通知你们来部里开会，具体的东西到时候都会讲，你和姐夫一起来听。”
江玫小鸡啄米一般只顾点头，压根忘记电话线那头的弟弟根本瞧不见。
江华强交待一番，临末突然想到：“她这一去至少得在法国待四年，你们应该不会舍不得吧。”
犹如一盆冷水兜头而下，直接将沈建斌和江玫燥热的心浇得透凉。
江玫抬眼，与沈建斌四目相对，都在彼此眼里看到了那么一点点不确定。
没听见大姐当即立下的反驳，江华强一口气哽住，“不会吧，姐，你们可别犯糊涂，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想到沈家老小对沈韵的宠爱，江华强忍不住再提醒，“姐，我跟你说，巴黎二大是世界，就是华清毕业的学生想考都不一定能考上……”
“我知道。”江玫打断他的唠叨，“我们不会犯傻，你放心吧。”
江华强皱眉，还着实放不下心，挂了电话决定等下就问下二司司长会议放在那里，他得过去陪大姐他们一起听。
沈家这边，江玫一放下电话，就拉起仍处在虚幻感中的女儿，兴奋地说，“考上了，真的考上了。”
刚刚江华强的声音虽不及段家明洪亮，可是挨着电话很近的沈韵已将他们的话全数收进耳朵里。
她通过了面试，即将前往法国巴黎念大学。
沈韵很想掐一把大腿，确认是不是在做梦？
死后重生，她不仅救下父亲，阻止沈家的坍塌，改变了二哥的前途，和宋怀舟重修于好……现在还考上了大学，并且是巴黎第二大学。
这真的不是梦吗？
“愣着干嘛？高兴傻了？”沈扬上前拍了拍她的头。
沈韵偏头，望着二哥开心的面容，犹疑地开口，“二哥，我能掐你一下吗？”
沈扬一怔，继而大笑着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样？有感觉吗？不是在做梦吧？”
脸上肌肤的触感真实可察，不是梦境。
可是，这比梦境还要美好的现实让沈韵忍不住心下一酸，也终于有了实感。
她抬头一一扫视过客厅里的四人，最后将目光落在笑意冉冉的宋怀舟脸上，然后缓缓走过去，对他说：“宋怀舟，我居然真的考上了。”
宋怀舟克制着像沈扬那样揉她脑袋的欲-望，垂眸笑望着她，“祝贺你，小韵。”
沈韵凝望着他，几十年夫妻生活和陪伴烙刻下的身体记忆让她想也没想就抬起手，准备抱住宋怀舟，再贴住他的胸口嘟囔嘟囔。
然而，手指刚刚有衣料带来的触感。
背后就猛地响起一声咳嗽，“咳咳。”
急促又慌乱，像是被人扼住喉咙发出惊喘。
环抱的动作摩地僵住，沈韵猛地回神，余光扫到已碰上宋怀舟腰间衬衣的手，眼角抽了抽。
……
太得意忘形，得意忘形啊！！！
沈韵装死地收回手，瞥到宋怀舟眼底的笑意，恨不得有条地缝钻进去。
幸好，骤然作响的电话铃声及时解救了她。
“肯定是我的。”她转身跑回去，刻意忽略掉捏着脖子装咳的沈扬，以及旁边神色诡异的父母。
她抓起电话，说：“喂。”
如她所料，是高教部通知她被录取和开会的电话。
对方通知她和家长上午10点去高教部201大会议室开会。
“只能带一个家长吗？”沈韵替爸妈问。
“如果你父母有空，可以都过来听听。”对方温柔地说。
“好。”沈韵记好时间地点，礼貌地感谢对方，挂上电话。
直到此刻，沈韵才有了双脚踩在土地上的实感。
墙上的挂钟时针接近九点，显然原定的出游计划必须取消。
宋怀舟早已想到，看着她，主动开口，“你先去开会，我们晚点再联系。”
“我送你出去。”
沈韵放下帽子准备送他，却被沈扬拦着，“我来送吧，你准备下。”
沈韵挑眉，下意识要拒绝，却听宋怀舟说，“让沈扬送我吧，我正好有事跟他说。”
沈扬原以为这是宋怀舟随口扯的幌子，谁想出了门，对方竟然真的说：“方妍昨晚打我电话，说李慧娴拜托她邀请你一起去城郊爬山。”
沈扬皱眉，脑中冒出一串大大的问号，“李慧娴为什么要拜托方妍？我给她家里电话了啊？还有，方妍为什么打电话告诉你，她也有我家电话啊，干嘛不直接问我？”
最最重要的是，沈扬抬头望着天空明灿灿的烈日，问：“这么热的天，爬山不热吗？”
要他说，这种天气，最好玩的莫过于游泳玩水，怎奈宋怀舟和李慧娴，一个要去北海划船，一个要去城郊爬山，都咋想的？
宋怀舟侧头看向他，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你看着我干嘛？”
宋怀舟低低叹口气，“沈扬，你听过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废话，当然听过”。
宋怀舟注视他几秒，沉吟：“去查一下意思吧。”
沈扬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他转身就走，赶紧叫住他，“等下，有个事我想问你。”
宋怀舟驻足，回头，“你说。”
“你说你喜欢小韵。”
“是。”宋怀舟没有选择默认，而是干脆地应答。
“她现在要去巴黎读大学了。”沈扬又说，不忘仔细观察宋怀舟的表情。
然而，宋怀舟只浅浅一笑，不甚在意地说：“北城到巴黎坐飞机只需要19个小时。”
沈扬讶异，“你居然已经查过飞机时间？”
不等宋怀舟答，他又突然想起：“不对呀，你怎么知道她要去巴黎？”
他们都只是知道这次选派出的学生将前往欧洲各国留学，可欧洲这么多国家，宋怀舟能未卜先知吗？怎么知道沈韵要去的就是法国？
一个念头倏地从脑海中闪过。
沈扬不敢相信地看向宋怀舟，“你不要告诉我，你把欧洲所有国家到北城的交通和路途都查好了吧？”
宋怀舟并没有否认，只略略牵了下唇。
沈扬在心里骂了句“疯了”，可想到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陕北民谣，觉着这他妈确实很宋怀舟。
“算了。”沈扬霎时就同心里那点别扭和解了。
“想想你接下来要熬四年，也挺惨的。”他同情地说。
——
为了显得沉稳，出发前沈韵特地换回上次面试的衬衫和黑裙。
到会场时发现里面已到了不少家长和学生，沈韵一眼就看见了和罗津超挨在一块儿的段家明，他们也看见了她，兴奋地挥手。
沈韵带着父母过去，发现罗津超父母都在，而段家明只带了父亲。互相一通介绍寒暄后，家长们就自然熟地聊开了。
三个当事人则是兴奋地分享起得到消息后各种奇妙的感觉。
“没想到咱们三个都考上了。”段家明是真开心，刚才他听其他家长说，这次一共选了15个学生，而他们学校竟然就占了三个。
“校长也开心。”段家明回忆早晨校长接到通知时的模样，并想起来，“对了，高校长说晚点还要给咱们开个欢送会。”
沈韵扯了下嘴角，脑子里已有了画面——他们三佩戴着大红绶带和绢花整整齐齐地站在礼堂舞台上，被人观瞻，还得逐一发言。
想象那个场景，沈韵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正想说“不要了吧”，会议室门口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50来岁的男子，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红色封皮的笔记本。
男子后面陆续跟着好几人，沈韵眼尖地看见舅舅江华强竟也在其中。
江华强似乎也看见了他们，朝着这边微微一笑。
一行人次第坐上主席台，而台下，无需人招呼，家长和学生们纷纷自觉地找位置坐下，一阵短暂的桌椅拖响后，会议室恢复安静。
主席台上，靠右的一个男子率先发言：“各位同学，各位家长，大家上午好……”
男子是高教二司司长，负责本次小留学生的选拔工作。他首先祝贺了所有入选的学生及其家长，接着言简意赅地介绍起本次选拔的评判标准，被选拔的今后学生教育方向，以及关于留学的各种安排。
台下，家长和学生们都在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点内容。
沈韵一边记一边消化他给出的信息，原来这次留学项目五省一共选拔出100名学生，包含70名高中生和30名大学生，分别前往欧洲5个国家。其中，北城选出的28名大中学生全部前往法国。
为保证这批学生在欧洲期间的管理和教育，高教部还选派了5名高校毕业生随行前往，负责法国区域的是一名瘦瘦高高的男老师，叫陆元，去年刚从人大毕业。
听闻北城的孩子们全都会去法国，家长和学生一下就高兴起来，毕竟异国他乡，熟人越多越有照应。大家纷纷想着待会议结束后要把彼此联系方式留下，以后也好互通有无。
在二司司长介绍完后，另一名女同志开始公布学生们要就读的具体学校，沈韵早就知道自己要去巴黎二大，但照样竖着耳朵听其他人的分配情况，尤其关注段家明和罗津超，以及同在二大的同学。
很幸运，罗津超也被分到了巴黎二大，另外还有一个叫陆灵娇的女生，而段家明被分去了巴黎一大。
至于专业方向，则需要等他们到法国念完语言学校后再做选择。
……
台上的人逐个发言，相继介绍着留学的相关安排，并将接下来一个月家长和学生需要做的事逐一罗列，体检、政-审、参访交流……
江玫和沈建斌各自记了密密麻麻的几大篇，旁边还圈圈勾勾地做了不少记号，一场会议下来，不管家长还是孩子，脑子里都被填得严严实实，心情也从刚获悉时的兴奋激动渐渐转为隐隐的担心。
因为，就在刚才，最后发言的副部长表示，这次留学即是机会更是挑战。
其中，摆在每个学生面前最大的难题便是接下来的四年，他们只能用法语上课、阅读、写作和交流，这对于法语基础为零的28人而言，绝对是很大挑战。
然而，更大的危机是，副部长告诉他们，“根据要求，如果你们到法国后，不能在入学前顺利通过巴黎语言学校组织的法语通关测试，将被送回华国。”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并不能到了法国边读书边学法语，慢慢学，而是必须在各所大学开学前就攻克语言难关。
而按照刚才一位工作人员讲述，距离法国各大高校新学期开学仅仅只有62天。
62天，是留给这群可能连法语都没听过的孩子们最多的时间。
一时间，刚刚还在为孩子们都能齐聚法国而开心众人皆心情沉重。
散会后，家长们被招呼到一边填报家庭和户籍信息，学生们三五成群地等在一块儿。
“听说法语特别难。”段家明有些沮丧地说，“我会不会被送回来。”
“不会的。”罗津超鼓励他，“我们谁都不会法语，都是从零开始。”
“而且……”罗津超压低声音，“国家花这么大成本把咱们选出来，送出去，除非特别差，否则不会轻易送回来，我觉着王部长就是不想让大家以为被选中就可以高枕无忧，得给咱们点压力。”
沈韵深以为然，段家明想想似乎应该是这样，可大家都是层层选拔挑出来的天之骄子，谁也不想落后他人。
“咱们成立学习小组，明天开始学法语吧。”段家明提议。
沈韵和罗津超立马表示赞成，下一瞬，身后蓦地插入一道声音，“加我一个可以吗？”
三人回头一看，发现正是和沈韵、罗津超一起被分到巴黎二大的陆灵娇。
“可以。”段家明爽快应下，话音刚落，旁边又陆续传来此起彼伏的，“算我一个。”
“还有我。”
“我也要……”
一时间，半个会议室都被学生们主动加入的声音淹没，引得另一旁围着工作人员的家长们纷纷扭头看回来。
被围在中间的二司司长抬眼看着积极踊跃的少年少女，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最后，为了保证学习效果，自学小组被分成了两个，一个以巴黎一大、二大学生为主，其余的三大、四大并到第二组，两组自行确定学习形式、时间。
段家明带着一组小伙伴确定好相关学习安排后，各自随父母回家。
沈韵和爸妈一起下楼，刚到楼下，身后突然追上来一个工作人员，说请她再回去谈个话。
“同志，是有什么事情吗？”江玫紧张地问。
“不用紧张，领导和她简单聊几句，你们在会议室再等会儿。”
沈韵直觉应该没什么事，便安抚地拍了拍母亲的手，“妈，你们要不去舅舅那儿等我，我结束来找你们。”
江玫和沈建斌互看一眼，点头，“也行。”
沈韵跟着工作人员重新回到楼上，拐进了另一边的小会议室。
一进去，两张熟悉的面孔印入眼帘。
一个是陈璇，另一位……是那天面试时坐在最中间的主考官。
“你好沈韵。”陈璇浅笑着开口，“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国际部法律局二司副司长陈璇。”
沈韵微讶，陈璇从机械部调到国际部了吗？而且，她才几岁？22，还是23？这么年轻就当上副司长了？宋怀舟上辈子做到副司长是几岁来着……
没等她想到，陈璇已侧脸看向那位中年男子，介绍说，“这位是我们国际部副部长兼法律局局长许成广同志。”
“你好呀，小同学。”许成广微笑地看向她，“我们又见面了。”
沈韵立马回以微笑，微微鞠了一躬：“你好。”
下一刻，没有任何废话，许成广开门见山：“沈韵同学，我代表国际部正式通知你，你被选为国际部法律局定向培养生前往巴黎二大学习法律。”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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