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沈韵，你是 ...
-
很多年后，宋怀舟依然能清晰地记起这个夏夜。
银色的月光如水一般铺泄而下，温柔地笼住整个大地。月光下，女孩凝视着他，黑眸里蕴着璀璨的星星。
她笑着说：“笨蛋，有我在，你不会孤独。”
那一刻，他听见了来自于心脏最深处的鼓动，也听见了来自于心底的声音——沈韵，有你在，我将不再孤独。
两人静静地望着对方，眸光中有浓郁的情愫在暗暗涌动。
空气中，香甜的奶油味越来越浓稠，仿佛将时间、空间都牢牢黏住。
眼见氛围渐渐暧昧，沈韵眨了眨眼，慌乱地别开头，躲开少年浓得化不开的视线。
“对了。”她捋了下耳边的头发，急忙找话题，“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宋怀舟显然还没回神，略显迟钝地发出：“嗯？”
沈韵清了下发紧的嗓子，快速道：“我下午参加了一个面试，是高教部组织的，说是为了选拔高中生去欧洲读大学。”
听到这里，宋怀舟终于有了反应，“去欧洲？”
“嗯。”沈韵点点头，将下午从接到面试通知到后面面试情况等倒豆子般全讲给他听。
当然，临末不忘悻悻地笑道：“虽然录取比例差不多3:1，但我应该没什么希望。”
“为什么？”宋怀舟面露不解。
从她刚才复述的面试过程中，不难听出她表现得很不错，也看得出她对自己很满意，怎么就没希望？
“我综合成绩不行。”沈韵撇了下嘴，“我们学校和我一起面试的两个男生成绩都很好，他们拿过很多奖，而且一直担任班长和校学生干部。”
相比起来，她成绩平平，获奖为零，就连唯一能算得上“身份”的英语科代表还是刚选上的，可谓是要啥啥不行，有啥啥没有。
偏偏，宋怀舟对此很不认同，“他们是很优秀，可是你也不差。”
沈韵呵呵一声，脸上写着“你不用宽慰我”的表情。
宋怀舟读懂了，解释道：“我不是安慰你，是说真的。”
“你看，如果你能和他们一起被选去参加面试，说明至少在学校看来，你们都足够优秀，达到了推选标准。”
沈韵张嘴，没等说明自己入选是因为英语够好，就听宋怀舟已然道，“而且，我觉得综合成绩和平时表现都只是作为参考，昨天的面试才是最录取与否的关键。”
“为什么？”沈韵问。
“因为，如果成绩真的占比那么重，你可能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宋怀舟认真分析。
沈韵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不过，她现在更好奇的是：“宋怀舟，你希望我能考中吗？”
“当然。”宋怀舟毫不犹豫地说，还困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明白她怎么会这样问。
沈韵料准他没反应过来，便噙着笑故作为难地说：“可是，如果我真的考中了，就得去国外上大学，而且一去起码得四年，欧洲这么远，中间应该也不能随便回来吧……”
宋怀舟一怔，仿佛刚刚才意识到这个“严峻”的问题——她一旦考上，他们就得面临跨越大半个地球的分离，还长达四年。
见他微微拧眉，沈韵忍着笑，继续逗他，“整整四年哦，万一我再继续深造，可能还不止四年，到时候，我在国外，你在北城，见也见不着，电话写信也不方便，你没关系吗？”
她每说一句，宋怀舟神色就越凝重一分，沈韵还不够似地，佯装委屈地用手指尖戳了戳他温热的手臂，问：“你舍得？”
宋怀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紧紧抿着唇瓣。
眼见气氛凝重起来，沈韵决定收起玩笑，“好了，我……”
“我舍不得。”宋怀舟突然开口，截断了她后面的话。
他偏头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里有路灯的碎亮。
“我舍不得。”他又重复了一遍。
凝着他坚定说出不舍的模样，沈韵心里泛起一些甜蜜的气泡，刚想回应他，说自己同样舍不得分离，就听他又开了口，“可我还是希望你去。”
他的语气坚定有力，“沈韵，你是自由的。”
心口甜蜜的气泡嘭地破开，却有另一种更厚重，更浓郁的情愫满溢而来，迅速填满她整个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对上他坦诚炙热的视线，听着他低沉缓慢的音节一字字叩进心间。
“小韵，我很喜欢你，很想每天都见到你，但我不能把这些变成对你的束缚，你应该有你的追求，你的人生选择。”
“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可以自由地飞，自由的做选择你想选择的一切。”他望着她的眼睛，不疾不徐地说：“我会等你，也可以去找你，四年、四十年都没关系……”
少年的承诺简单又真挚，沈韵眼眶一下就红了。
“谁说没关系。”她哽咽着打断他的“情话”，“四十年后，你都是老头子了，谁要理你。”
宋怀舟抬手揉了下她的头，难得露出一点孩子气的不爽，“四十年后，我都不到60，哪里是老头子？”
“59岁和60差多少？”沈韵怼他。
“差得多。”宋怀舟偏头，故作认真地思忖了下，“而且，就算六十，我看起来应该也不会太老吧……”
沈韵横他一眼，“没看出来你还挺臭美的！”
嘻哈打趣中，沈韵暂时把面试的事抛在脑后，毕竟她没觉得自己能有这样撞大运的事。
相比而言，她现在更想商量明天去哪里玩。
“你想去哪里？”宋怀舟问。
沈韵想了想，“北海公园。”
——
第二天依旧是个大晴天。然而，一大早，沈家餐桌上罩了一片阴云。
得知沈韵要和宋怀舟去北海公园划船，沈扬立马表示要一同前往，自然遭到沈韵反对。
“我怎么不能去？你俩去玩，凭什么不带我？”沈扬忿忿地说，“我们以前也是三个人一起。”
见她依旧不吱声，沈扬立马搬外援，“爸，你说我讲得对吧，我也高考结束了，也需要放松放松，为什么不能一起去？”
沈建斌捏着馒头，朝沈韵呵呵一笑，“小韵呀，你二哥说得也没错，他高考结束了是得好好放松，你看他在北城也没什么要好的朋友，就一个宋怀舟，他不跟怀舟去，跟谁去？”
“就是。”沈扬顿觉有理，“我是跟宋怀舟去，又不跟你去。”
沈韵翻了个白眼，可实在不想与他继续争论，而且沈建斌偏帮的态度那么明显……算了，自己单独和宋怀舟出去，等回来时，父母指不定又得语重心长一番，不如带上沈扬这个“大灯泡”。
反正以小宋同学的纯情，哪怕没有沈扬，他也绝不会干“不纯情”的事。
“那你快点吃，等下宋怀舟就来了。”沈韵催促道。
沈扬得意地笑笑，三下五除二就把碗里的饭菜消灭干净，然后飞一般爬上楼去换衣服。
沈韵吃得也很快，等他下来，刚好放下筷子，恰好此时，门铃响了。
沈韵跑去院子里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宋怀舟。
今天的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干干净净的，头发应是刚洗过，蓬松干燥，眼里有浅浅的笑意。
沈韵仰头看着这张好看的脸，笑问：“不是说9点吗，现在才8点多，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宋怀舟颔首，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到她身上。
尽管他很克制，沈韵仍敏锐地发现他在偷瞄自己身上的裙子。那是一条鹅黄色的小方领掐腰连衣裙，不仅完美地展露出她白皙修长的脖子和纤细的腰身，还突显了她漂亮的锁骨。
上辈子，她有过几条类似款式的裙子，每回穿时，宋怀舟都忍不住多打量几眼。
沈韵一直将其归咎为直男审美，并未深究过，现在回头再看，忽然察觉他刚刚眸光掠过的位置似乎在左肩。
沈韵下意识撇头看了看，短袖遮住了肩膀，没什么啊……
她狐疑地回正头，正正瞧见宋怀舟尴尬地撇开眼，白净的耳根腾地染上了绯色。
沈韵更狐疑了，不过此时此地可不方便拷问。
她压下疑惑，错开身子，决定让他先进屋，“你等会儿，我去拿包。”
“不着急。”
宋怀舟已快速恢复如常，跟着她进屋，礼貌地同江玫、沈建斌等人问好。
虽然对闺女耳提面命，但瞧着青葱笔挺、彬彬有礼的帅气少年，江玫实在很难不喜欢。
“怀舟，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吃点？”她热情地问。
“阿姨，我吃过了。”宋怀舟礼貌地谢绝，走到客厅等沈韵。
沈扬也在客厅，瞥了他一眼，说：“等下我和你们一起去啊。”
出乎意料，宋怀舟没有犹豫就回了：“好。”
把沈扬准备好的一肚子理由无声地挡了回去。
沈扬郁结，可两人毕竟是多年好友，又一起在陕北同甘共苦过，他不爽仅仅因为小韵，对宋怀舟这人是不可能讨厌起来。
“我想说，你是怎么想的？”他忽然很嫌弃地说，“这个天去北海划船？”
大夏天的七月，湖面上连片树荫都没有，太阳明晃晃照着，还要划船，这不又热又累吗……他真不知道宋怀舟那个聪明的脑袋瓜子是不是只能用于读书，在这种事则是榆木疙瘩。
宋怀舟还没回答，拿了包出来的沈韵已接过话，“是我要去的。”
沈扬抽了抽嘴角，在沈韵扔来的眼刀子下默默收回了继续吐槽的话。
“你要是嫌热可以不去。”沈韵借机道。
“我怕什么热，我们在陕北，天天顶着大太阳下地干活，倒是你……”沈扬瞧了眼她白嫩的脸，“等下晒黑了别叫唤。”
一旁的江玫闻言，也想起来，“小韵，你得戴个帽子，外面太阳毒。”
这年头没有防晒霜，全凭物理防晒，沈韵差点忘了这茬，赶紧又折回楼上拿帽子。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顶白色草帽，这是沈建斌去南边出差时带回来的，帽檐很大很宽，帽子中间还用波点丝带缀了一个蝴蝶结，配上她今天穿的裙子，很漂亮。
沈韵照了照镜子，很满意这身搭配，正考虑要不要把头发散下来方便戴帽子，就听江玫在楼下大喊：“小韵、小韵，有你电话。”
她电话？
这个点，谁会打给她？
沈韵取下帽子抓在手上，走出房间，站在楼梯口问：“谁呀？”
江玫：“说是你同学，你赶紧下来。”
同学？沈韵更奇怪了，班里有她家电话的同学没几个，难道是骆亚娟？
她小跑着下楼，接过江玫手里的听筒，刚说了个“喂”，那头就传来高亢的声音，“沈韵，录取了，咱们都录取了。”
沈韵听出来，“段家明？”
“对，是我。”段家明语气很激动，“沈韵，我们通过面试了，可以去国外留学了。”
他的声音格外响亮，隔着听筒也清晰地传到客厅里每一个人耳里。
沈韵只觉耳膜被震得滋滋作响，半天回不过神。
段家明没听见反馈，再重复一遍，“能听到吗？喂，你听见了吗？”
“我听见了。”沈韵终于找回自己声音，迟疑地问：“你说我们通过面试了？”
“对！我们都通过面试了。”段家明声音再激动起来，“你、我，还有罗津超，我们三全都通过了，我们可以去欧洲读书了……”
沈韵默了几秒，努力消化这个天大的惊喜，然后慢慢回头，视线一点点扫过客厅里同样震惊的其他人，缓慢确认：“我们要去欧洲？”
“没错！”段家明斩钉截铁地回答，“我们要去欧洲！”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