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合不合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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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不远处神色复杂难辨的双方父母，沈韵顿时升起一种早恋被抓包的窘迫感。
她现在是16，不是46，可不就是“早恋”。
沈韵火烧一样撤回戳在宋怀舟梨涡上的手，还欲盖弥彰地往后退了一步，稍稍拉开两人的距离。
相比之下，宋怀舟镇定得多。他先朝着父母点头示意，再缓缓放下握住她手臂的手，还小声地安抚了一句：“没事。”
沈韵倒不是怕“有事”，哪怕早恋被抓，顶多被父母念叨两句，但是……很尴尬啊！
她这边尴尬不已，那头四个大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后还是詹文丽出来解围，悻悻地笑道，“这俩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好。”
“可不。”江玫瞥了眼半耷着脑袋，脸颊微微泛红的女儿，昧着良心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两个老父亲没有妻子们的功力，只能默契地干笑一声。
说话间，宋怀舟已和沈韵一前一后走了过来，面色如常地同长辈们打招呼。
“叔叔、阿姨。”沈韵也对詹文丽和宋正勤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詹文丽回以微笑，宋正勤则是浅浅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转头看向儿子：“怎么样？”
“还可以。”宋怀舟淡声回，完全没了先前同沈韵讲话时的神采飞扬。
宋正勤颔首，神色没多少变化，只说：“你爷爷姑姑他们还在等你。”
言外之意，他们得先走一步。
“我们先走了，晚点再聚。”詹文丽说。
“行，你们忙你们的去。”江玫笑着回，不作他想。
沈韵不动声色地瞧了眼微微抿直唇角的宋正勤——她的前“公公”。
上辈子，比起宋爷爷摆到明面上的冷淡，宋正勤对她的态度尚算可以，不冷不热，客客气气。起初，沈韵以为这是宋家人特有的属性，毕竟外人眼里，宋怀舟浑身也透着冷淡疏离，生人勿进。
直到，她从团里转业回到地方，宋正勤在一次家宴后，专程留下她，说：“宋家做人做事一向低调，以前你在部队演出没办法，以后就尽量转幕后吧。”
这话听来没毛病，宋怀舟已升任司长，她的身份确实不适合参加一些商业演出。直到后来，詹文丽委婉表示宋家想把她调到某高校的工会行政岗时，沈韵才咂摸出来，原来宋正勤不是觉得她不够低调，而是觉得她上不了台面。
彼时，沈韵将其归咎为沈家倒了，人走茶凉，可现在看宋正勤的表情，她恍然，或许这位“前公公”从头到尾看不上的怕都是她这个人。
也是，宋家书香门第，全是高材生，娶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媳妇，着实拿不出手。
想到这里，沈韵心底不由窜上来一股邪火。
恰在此时，听见宋怀舟对她说，“我先走了，晚点再联系。”
她气在心口，头也不回地应了个嗯。
宋怀舟深深看了眼故意别过脸去的沈韵，再睨了一眼已率先走开的父亲，眸色一点点暗下来。
——
待宋家三人离开，江玫这才挽住女儿胳膊，语带迟疑：“小韵，你跟怀舟……”
都是青葱岁月过来的，刚才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两孩子举止表情处处透着不对劲，哪里是什么“小时候一样”。
虽然江玫对宋怀舟是一万分的满意，但那是长辈看小辈的视角，若是丈母娘看女婿，又是另一个态度。
首先，她觉得宋怀舟话太少，对谁都冷冰冰的，其次，宋家……江玫在心里摇摇头，就宋老爷子孤傲倔强的性子，宋家媳妇是这么好做的？看看詹文丽在宋怀舟回城这件事上被逼得只能搬出离婚就知道。
她就一个女儿，可不想去别人家里受委屈。
沈建斌没她想得远，只觉得女儿太小了，“小韵啊，你现在还小，谈恋爱还太早了。”
沈韵被讲得一个头两个大，只能保证：“爸、妈，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江玫正预苦口婆心教育她，忽然余光扫到沈扬的身影。
她连忙打住话头，指着校门口方向，开心地说：“你二哥出来了。”
沈韵立刻回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沈扬正和两个女孩子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沈韵很快认出最旁边那个女生是方妍，奇怪的是另一个瞧着同样眼熟，再仔细一辨认……
沈韵猛地一怔，整个惊呆了——李慧娴？？她的前二嫂？？？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的三人，听见沈扬笑呵呵地介绍，“爸，妈，我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方妍，你们都认识了吧？这是李慧娴，我们一个考场的。”
真的是李慧娴！！！
沈韵一瞬不瞬地盯着扎着马尾辫的李慧娴，同上辈子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她脸上亦然挂着阳光明媚的笑。
“叔叔阿姨好。”她和方妍一起，大方地问好。
“你们好。”江玫和沈建斌忙不跌微笑。
“我下午考试前，钢笔坏了，多亏李慧娴同学把笔借给我。”沈扬心存感激地看了眼李慧娴，而后者恰如其分地回了一个温婉的笑容。
“不是准备了好几支笔？”江玫不解。
“进考场前，我忘记从书包里拿出来了。”沈扬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
江玫狠狠瞪他一眼，转而望着李慧娴，由衷表示谢意：“李同学，真是太谢谢你啊。”
“没关系，阿姨，沈扬是方妍的队友，我和方妍是同学，我们都是朋友。”李慧娴笑道。
李慧娴和方妍居然是同学？
沈韵皱起眉，到底是她前世忽略掉什么，还是这一世蝴蝶效应导致了很多事的改变？
上辈子，沈扬认识李慧娴明明是考入农大后，两人相识于新生联谊舞会，不出一个月就确定了恋爱关系，还迫不及待地将她带回沈家见父母。
江玫一开始是不喜的，一方面觉得两人刚处对象八字还没一撇，沈扬急哄哄带姑娘回来不合适；另一方面是不太满意李慧娴的家境，李慧娴父母都没有正式工作，还有个初中都没毕业的弟弟妹妹。
不过，李慧娴很会讨人欢心，礼貌大方，勤快孝顺，往沈家跑了几回后就俘获了江玫的心，开始带着她出入一些圈子里的社交。
如果沈家没出事，李慧娴指不定真能就这样一直扮演好沈家媳妇的角色。可惜，沈家倒了，沈扬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虽然成绩优异，但毕业后没能进入部委办局，而是被分配去北城农业局下属的一个农业农机公司，李慧娴在□□助下被分到了邮电所。
工作没多久，李慧娴被查出怀孕，江玫匆匆给二人办了婚礼。
嫁入沈家的头几年，李慧娴尚算安稳，只是和沈韵很不对付，起初是不满江玫和沈奶奶偏心她，觉得江玫把好东西留给女儿不给儿子，后面等她和宋怀舟结婚，也不知触到什么霉头，更是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
“我那个小姑子也就投胎投得好，有一张看得过去的脸，有沈家这样的娘家，还有沈扬和宋怀舟这层关系。不然，就她……能嫁进宋家？”
这是李慧娴同娘家弟媳妇嘲讽沈韵的话，不想被她亲耳听见。
可没等沈韵回家告状，李慧娴先在家里翻了天，借着一点小事和江玫大吵了一架，声泪俱下地控诉这么多年，沈家是如何不公平地把好东西都给了沈韵，亏待了她和沈扬，还骂沈奶奶是老糊涂，孙子不疼疼外人。
沈奶奶被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说我们把好东西给小韵，也不想想你和沈扬结婚分房生孩子哪一样我和你妈没出钱？”
“就连你娘家兄弟妹子的工作，都是我舔着老脸去跑关系，你还觉得沈家亏待你？”
沈扬知道后同样被气得够呛，和她大闹一场，并起了离婚的念头。可架不住李慧娴带着娘家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这事不了了之，但接下来李慧娴却越发有恃无恐，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更过分的是，李慧娴后面竟跟邮电局副局长搞在一块儿，被对方老婆捉奸在床，给沈扬戴了巨大一顶绿帽子。
这还不够，出轨的李慧娴非但不知错，还大骂起沈扬各种不是，激动之下竟吐出当年未婚先孕的孩子都是另一个男同学的。
沈扬悲愤交加，若不是宋怀舟及时赶到拦着，他差点提刀砍死了李慧娴。
后来，两人终于离婚，沈扬则被打击得一蹶不振，瞒着家人辞去工作去了南边，十年间音信全无，直到沈建斌出狱第二年，他才回到沈家。
而他回来时，右手袖管空荡荡的。后来沈韵才知道，他去南方后竟去夜总会做酒保，那支断手就是帮老板挡刀被砍断的。
回忆这些悲惨的往事，仿佛有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明明是最热的七月天，却让沈韵浑身生寒。
她望着和江玫聊得开心的李慧娴，一个人外貌性格会变，但心性不会变，就像现在，明明方妍和沈扬更熟，李慧娴却能喧宾夺主，将方妍晾在一遍，努力展现自己。
这样的人，太急功近利。
这一世，父亲没有出事，沈家没有倒，沈扬报考了华清不会去农大，他会有更加恣意光明的未来，决不能被李慧娴这样的女人沾惹。
思及此，沈韵往前一步，巧妙地隔开了沈扬和李慧娴，问：“二哥，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应该不错。”沈扬笑看着挤进来的沈韵，没注意到李慧娴掩饰在假笑下的不悦。
“你呢？妈说你参加什么面试，怎么样？”沈扬想起来问。
“也还行。”沈韵故意把话题往自己身上引，“你们肯定想不到这次面试是怎么考的？”
沈扬和江玫果然被吊起胃口，异口同声：“怎么考？”
一旁的方妍见状，立刻识趣地说：“叔叔阿姨，你们聊，我们先走了。”
江玫不好意思地说：“好好，你们路上小心点。”
方妍大方应好，李慧娴则是对沈扬笑了笑，说：“沈扬，我们走了，晚点再联系。”
沈扬刚要说好，就被沈韵拽住胳膊，“你先猜。”
于是，注意力成功转到妹妹身上，连再见都忘记说。
方妍见李慧娴不动，忍不住皱了下眉，扯了扯她，“走吧。”
李慧娴撇唇，转身离开。
沈韵全程余光扫着对方，冷不丁被沈扬晃了下胳膊：“你赶紧说呀，怎么考的。”
“全程英语。”沈韵笑着接话，“从进去开始，考官就用英语提问，还让我们用英语回答。”
“全英文？”沈扬不信，“大家能听懂？”
“很多人都听不懂，但实在听不懂可以用中文。”沈韵解释。
“那你呢？”江玫急着问，“你应该没问题吧。”
“我觉得自己答挺好的。”沈韵笑了下，“不过，面试只有一部分，还要看平时成绩。”
“没事，没事，重在参与。”沈建斌又讲了句。
一家人有说有笑地往回走，其乐融融。
而另一边，通往宋家老宅的车上，坐在后排的宋正勤始终板着脸。
詹文丽忍了一路，终于看不下去，“行了，儿子刚考完，一家人挺高兴的，你拉着个脸，等下老爷子又要问了。”
宋正勤稍稍敛了点颜色，对坐在副驾驶的宋怀舟，扔下一句：“你们不合适，我劝你趁早断了这心思。”
詹文丽一怔，完全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忍不住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再一看前面副驾驶上的宋怀舟半垂着眼睫，眉毛微微蹙着，整个人像被罩在一层寒雾里，又变成了难以接近的样子。
作为母亲，她喜欢儿子笑，就像刚刚在考场门口，他对着沈韵那样眉眼弯弯的笑。
思及此，詹文丽狠狠瞪了眼宋正勤，刚想出言缓和下气氛。
就见宋怀舟抬起眼睫，透过后视镜，看向满脸威严的父亲，不容置喙地开口：“合不合适，你们说了不算。”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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