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我想学法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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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起来的消息把沈韵弄懵了，江玫和沈建斌更是震惊不已，过了好会儿才想起来找江华强打听。
高教部下属十几个司处，江华强所在的高教司虽然不负责这块具体工作，但一听外甥女居然能被推荐去参加面试顿时激动不已，“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事……”
原来为庆祝华国与欧洲各国建交超十年，为促进双方文化进一步交流，高教部决定从全国五大教育大省中选派一批高二高三的小留学生前往欧洲各国，被选中的孩子除了成绩外，外语也被列入了条件之一。
“不过，小韵成绩这么好吗？”江华强意外，他印象中外甥女成绩挺差的呀，为此还想过去考文工团。
“她现在成绩不错，尤其英语，特别好。”江玫说。
自沈韵秀过一段英语后，江玫对女儿的英语水平那是相当骄傲，“这回期末考试，她英语考了100分，全校第一。”
？电话那头的江华强露出吃惊之色，由于英语非主科且不参加高考，认真学且学得好的孩子很少，沈韵能考第一或许不算稀奇，但考100分，那就是实打实的厉害。
尤其，这段日子，高教部正在酝酿将英语列入高考，虽然占比只有40%，但相信过渡期后，英语列入主科是必然。
沈韵现在英语能考100分，照这样，明年高考凭英语单科就能甩开一大批孩子。不过，如果这次能被选为小留学生，更不可比拟。
于是，江华强叮嘱大姐：“姐，你赶紧给小韵准备下，穿着打扮大方得体些，不要花里胡哨的，然后让小韵不要紧张……”
江玫一一记下，挂断电话就催沈韵去洗头洗澡，又仔细替她搭了一件圆领白衬衫短袖和黑色半身裙，看起来大方沉稳，又不失青春洋溢。
按照通知，12点半要到考场报道。
江玫怕她迟到，特地让沈建斌开车送她过去，而她去给儿子送中饭。
一路上，沈建斌仍处在女儿被选中的兴奋和紧张中，反是沈韵很平静。
到了学校，沈建斌原想陪她进去，却被沈韵拦住，“万一就我您送我，人家会觉得我太娇气了。”
沈建斌觉得很有道理，赶紧打消念头，只叮嘱她：“重在参与，不要有压力，选得中选不中都没事儿，你在爸心目中永远是最棒的。”
“昨天你还跟二哥说他是最棒的呢。”沈韵故意调侃。
昨儿沈扬进考场前，沈建斌也是这样一番父子情深的打气。
被打趣的沈建斌摸了下鼻子，干笑，“在爸这儿，你比他们都棒。”
沈韵莞尔：“我信，放心吧，我没压力。”
最初的激动平复后，沈韵就已放平了心态，其实除了英语，她的各科成绩并不见优势，这次就当来长见识。
和父亲分别后，沈韵按许燕给的地址找到了考场所在的教学楼，考场外的楼道里已站了不少学生，一眼看去，差不多尽是男生，女生寥寥无几。
她正张望着，忽然听到有人小声喊自己，循声看去，发现是段家明，而他旁边还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沈韵连忙走过去，对着二人浅浅一笑。
很显然，段家明下午也精心收拾过，衬衫裤子都很整洁，还扎了一根挺新的黑色皮带。
“我介绍下。”段家明指着身旁的男生道，“这是罗津超，咱们年级一班的班长。”
“这是沈韵，我们班英语课代表。”
沈韵和罗津超互相问完好，三人便靠在墙边简单聊起来。
“我听说，这次北城一共有50个学生进入选拔，最后可能会选15个人。”罗津超小声分享打听来的消息，“选拔标准除了平时综合成绩外，主要就是看这次面试成绩。”
15:50，差不多3比1的，这个比例应该算很高，但想想段家明和罗津超的成绩，沈韵自觉她应该是贡献分母。
“那面试考什么呢？”段家明问。
“不知道。”罗津超摇头，“咱们国家上一回这种类型选拔还是1967年，太久远了。”
“我觉得肯定得考察咱们的政-治性……”段家明说。
三人正聊着，忽然走廊里有了异动，是几名工作人员来点到和分配面试编号。应是为了节省时间，考生们被分成3个考场，沈韵、罗津超被分在第三考场，分别是第4和第6位，段家明则被分到了第二考场的第7位。
拿到考号时，段家明瞧了眼沈韵手里的纸条，皱了下眉，“怎么抽到4？”
国人避讳数字4，总觉得是不好的兆头，沈韵却不甚在意：“4有什么关系，four，多好听。”
罗津超也说，“我觉得挺好的，音乐里唱fa，发发发，多好。”
“也是哦！”段家明讪笑。
三人互相加油打气，并约好结束后在楼下汇合，然后各自进入候场的教室。
由于不知道会考什么，学生们只能低着头默默准备自我介绍和政治课上学到的一些内容。
沈韵在心里稍微顺了两遍自我介绍，一遍中文，一遍英文，确定顺畅无误后，就抬眼观察起考场里的其他同学，然后发现除了自己，这个考场就只有一个圆圆脸戴眼镜的女生。
见她气定神闲地东张西望，邻座的罗津超小声问：“你不紧张吗？”
“还好。”沈韵有几十年的舞台演出经验，上过各种大型现场直播晚会，心理素质早千锤百炼。加上，她对这次选拔本就抱平常心，更谈不上紧张了。
“我听他们说，你英语讲得特别好。”罗津超显然没话找话，应是想转移紧张的情绪。
“还行。”沈韵笑了笑，“你成绩也很好。”
“你知道我？”罗津超眼睛亮了亮。
“咱们年级成绩好的那几个，谁不知道。”沈韵打着哈哈。
罗津超是挠了下头，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们算起来还是远房亲戚。”
？沈韵眨眨眼，听见他说：“我奶奶和你舅妈的舅妈是亲姐妹。”
沈韵在脑子里捋了一下这层关系，确实有够远的。
“原来这样啊。”她扯了个笑。
罗津超则是彻底打开了话题：“你可能不记得了，小时候在你外婆家，咱俩还一起玩过。”
“是吗？”沈韵再次打哈哈。
她完全没印象了。小时候，她并不常去外婆家，更何况，现在的她不是拥有16岁沈韵的记忆，而是46岁，几十年前偶然遇见的小玩伴，她哪里能记得。
上辈子，因为没有这次选拔，加上她高二一毕业就考进文工团，和罗津超毫无交集。
怕对方继续话过去，沈韵赶紧战术转移话题，看向门口说，“1号进去好一会儿了，怎么还没出来？”
说也巧，话音刚落，一直紧闭的考场门开了，1号男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根据规定，考生面试结束后必须直接离开，不得与其他人交谈。不过，从1号沉重的表情和耷拉下的肩膀不难看出，这场面试怕是不轻松。
教室里气氛豁然凝重起来，连罗津超都不再和沈韵话家常，而是闭着眼睛，继续念念有词。
前面的考生一个接一个进去，再一个接一个出来，无一例外，出来时都是表情凝重。
很快，就轮到沈韵。
工作人员喊：“4号”时，罗津超睁开眼，对她说：“加油！”
沈韵回了个微笑，深深吸了口气又呼出来，跟随工作人员走到考场门口，先轻轻叩了两下门，再推门进入考场。
一进去，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陈璇。
她微微一怔，随即调开视线，用含笑的目光掠过对面坐着的7位考官，再浅浅鞠躬，问好：“各位老师，下午好，我是4号考生沈韵。”
她本就形象出众，又有上辈子练就的良好舞台仪态，此刻自信大方地站在教室中间，笑语盈盈地问好，一下子就给评委们留下了不错的初印象。
坐在最右边的女考官回了她一个微笑，快速开口。
沈韵听到第一个单词出来就恍然明白前面出去的考生们为何个个面如菜色，因为，这位女考官用英语告诉她：“接下来，我们所有提问会用英语，也请你用英文作答。当然，如果听不懂，可以要求我们翻译一遍，你也可以用中文作答。”
“请问，你听懂了吗？”女考官笑着问。
“听懂了。”沈韵用英语答。
她开口的瞬间，一直半垂眸的陈璇抬眼看向了她，眼底闪过一丝讶然。
当然，不止她，其余几个考官都露出一点欣喜之色。
左二一个带着眼镜的男考官接过话，用英文道：“今年是我国与法国建交的第14年，你怎么看待中法建交的意义？”
这个问题很大，别说用英语，就是用中文，他们这个年龄的学生都很难回答好。
沈韵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脑子里却在快速制定答题策略，以她现有的知识积累，不可能答出各种高大上的东西来，但作为一名多次参加中法文化交流的人，以及经历了改革开放三十年祖国高速发展的新国民，她对这个问题，可以有自己的见解。
短暂思考后，她将视线定在提问的男子身上，用英语不疾不徐地说，“我认为中法建交的意义至少包含三个层面，政治、经济、文化。前面两层相信我们在座每一位都已切身感受到，我想讲讲在文化层面的感受……”
把话题巧妙带入自己最熟悉的领域，这是上辈子她争取欧洲进修机会时宋怀舟教她的技巧。在回答中，她讲音乐、绘画、文学上双方交流带来的影响，旁征博引，展示出了极深的艺术修养和积累，最后还不忘幽默地表示：“另外，两国建交让我们有了这次面试的机会。”
作为曾经专业歌唱演员，本身音色条件好，加之口语标准流利，这段回答下来，堪称听觉享受。
提问的考官非常满意，频频点头，在她回答结束时还冲她笑了笑。
沈韵在心里浅浅舒口气，听见第二个考官问：“你好像对艺术很有兴趣，外形条件也很好，明年高考有没有想过报考艺术专业学校？”
沈韵笑着摇头，“不瞒您说，我之前确实想报考音乐类，但后来改变了想法，我想学点别的。”
“你想学什么？”一直没开口的陈璇突然问。
这是沈韵自重生来就在思考的问题，如果这辈子不学音乐，学什么？沈建斌事后，她有了一个朦胧的想法，而前些日子，在和宋怀舟的谈话中她明确了自己的方向。
那天，她问宋怀舟：“你为什么报经济系？”
上辈子，这辈子他最终都选了经济系，沈韵其实很好奇原因。
而宋怀舟是这样答的：“和欧美相比，华国依然很穷很落后，不搞活经济，就不可能推进科学、军事和各行各业的发展，总有一天，我们还会挨打。”
宋怀舟的志向没有错，未来三十年，正是有了经济的高速发展才让华国在世界舞台上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她也想汇入这场历史变革的浪潮中。
沈韵侧头，看向陈璇，坚定地说出她的志向：“法律。”
陈璇眼里滑过一丝意外，问：“从音乐到法律，这个转变很大，为什么？”
“我们国家正在打开对外开放的大门，未来我们势必要和更多的国家、更多的外资企业打交道，这不仅需要懂经济、懂政治、懂科技的人，还需要一批懂法律的人，不仅要懂我们国家的法律，还要精通别国的，这样才能保证不被别人钻空子。”
这是沈韵从沈建斌这件事上得到的启示，正是因为有陈璇这样精通法律的人，才避免了一场大祸。当然，想学法律还源于上辈子见识了西方发达国家、国际寡头公司等如何利用法律政策、商贸条款、隐形合约等打压、鲸吞中国企业，致使大量资产损失。
“除了引进来外，我们的企业还会走出去，这更需要精通国际法的专业人士保驾护航。”沈韵说。
“你觉得我们的能走出去？”坐在中间的考官突然问。
“当然！”沈韵目光移向他，语气坚定：“我们的民族企业一定会走向世界。”
望着面前自信飞扬的女孩，主考官慢慢弯起嘴角：“我会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面试结束，沈韵再次落落大方地朝大家鞠了一躬，缓步走出考场。
门关上那一刻，陈璇看了眼女孩挺拔的背影，在她的名字旁落下一个分数。
沈韵是三个人里最早结束的，出了考场，她按指示下楼，坐在外面草地上等段家明和罗津超，脑子里仍然在盘旋刚刚的面试。
从考官们的反应看，她直觉答得不错，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
很快，段家明和罗津超就给了答案——
“我觉得自己肯定没戏。”段家明沮丧地说，“我大概能听懂他们问的，但我没法完整用英文表达，最后答的是中文。”
这一个多月来，在沈韵帮助下，段家明英语有了较大提升，但要全英文交流是不可能的。
相对而言，罗津超还算好些：“我勉强用的英文，但是答得磕磕巴巴，很多词都不会，只能硬凑。”
他们叹口气，齐齐看向沈韵：“你英语最好，应该没问题。”
“都差不多。”沈韵含糊道，“而且，你们不是说了面试只占一部分，还要看综合成绩。”
她的综合成绩比起他们，差太远了。
——
许是报着重在参与的念头，沈韵考完就把这事放一边了。
下午，是高考最后一门，她和爸妈约好要去迎接沈扬，和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后，她便赶去坐公交车。
偏偏今天接考生的人特别多，她挤了一路，紧赶慢赶，恰好赶上考场开门。
霎那间，乌压压的考生像沙丁鱼一样涌出来，顿时将她被淹没在人潮里，哪里还能找到提前到的沈建斌他们。
校门口太挤了，沈韵被挤得东倒西歪，正费力想退往旁边，手臂就被人握住。
她吓得一激灵，回头一看，恰好撞进宋怀舟温润含笑的视线里。
惊吓变惊喜，她莞尔一笑，“考得怎样？”
“很好。”宋怀舟弯起眉眼，眼神很明亮。
沈韵喜欢极了他这样自信中带点张扬的模样，全然忘了周遭环境，抬起手戳了戳他唇角漾起的梨涡，“宋怀舟，我喜欢你这样笑。”
宋怀舟垂眸瞧着她，刚想说什么，余光一扫，就看见一米开外的四个人。
察觉到他眼神变化，沈韵下意识回头，笑容僵在脸上，“爸、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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