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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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餐厅。
宋怀舟克制着心中翻腾的情愫，轻轻敲了敲鸡蛋的一头——蛋壳裂开，他将碎裂的薄壳一块一块启下来，不大一会儿，大半个完整饱满的鸡蛋就呈现出来。
沈韵看着他捏住最后一小圈蛋壳，将鸡蛋倒扣进小碟子里，递给自己。
同样的动作，上一辈子，他做过很多很多遍。
他们结婚时，宋怀舟刚被破格提拔为外经贸部贸易司副司长，被委以重任，参与各类国际贸易谈判，忙得脚不沾地，好在沈韵也没转业，平时不是待在部队就是随团到全国各地演出，两人各忙各的，倒也和谐。
为了节省时间，沈韵不回城的日子，宋怀舟干脆就拉了一张行军床，吃在食堂睡在办公室，没日没夜。
唯有沈韵回来那几天，无论忙到多晚，他夜里都会赶回家。有时候太晚了，怕吵醒她，他便轻手轻脚地抱一床毯子睡在客厅沙发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餐，陪她吃完又赶去上班。
北城冬天的晚上又冷又黑，宋怀舟那会儿级别不够配车，每回都顶着刺骨的寒风骑着自行车回来。
沈韵好几回瞧见他冻得通红的手，心疼，“以后超过9点你就别回来。我早晨吃不吃都没事，要吃我也可以下楼去食堂买。”
为了保持上镜的体型，她每餐都会控制食量，冬天为了贪床，舍弃早餐是家常便饭。宋怀舟深更半夜冒着风雪回来就为一顿早饭，着实没必要。
然而，宋怀舟依旧乐此不疲，让沈韵好生费解。
直到有一回，她同团里一位交好的大姐抱怨这事儿，大姐笑着搡她，“傻妹妹，你还真是不解风情！你老公回来是为了吃早饭？他那是想吃你。你俩一两月就见那么几天，你还让人家睡沙发，就不怕把他憋坏了？”
沈韵闹了个大红脸，下次探亲就坚持等到宋怀舟回家，让他回床上睡，后面嘛……每每累到虚脱的她，只能感叹一句，大姐不愧是过来人，以及宋司长真的憋得有点狠！
不过，到了第二日，把她吃了个透彻的宋怀舟依旧起早做饭。冬天时候，他会把煮好的鸡蛋和粥温在热水里，然后等到他快去上班前喊她起床，再像这样细致地剥干净给她……
当心境变化后，沈韵再回头去瞧他们相处的点滴总能窥见一些被忽略的细节，比如：他总是会卡着时间再喊她，只是为了她能多睡一会儿。再比如，他坚持早起做饭，是知道她大概率会嫌麻烦省掉早餐。
沈韵伸手接过小碗，对他说：“谢谢。”
“不客气。”宋怀舟心情大好，问她：“一个够吗？要不要再帮你剥一个？”
“够了。”沈韵看他一眼，说：“你不是还没吃，也吃点吧。”
说着，夹了半根油条给他。
宋怀舟道谢，眉眼里都是笑意。
接下来，沈韵和宋怀舟各自安静吃饭，谁也没说话，然而餐桌前的氛围并不冷滞，反是如被阳光照煦一般，暖洋洋的。
喝下最后一口牛奶，沈韵放下杯子，问沈扬：“爷爷奶奶呢？”
下楼到现在她还没见到两位老人。
“他们今天约了保健医生，去检查身体了。”沈扬解释道，“爷爷说我们有事可以先回去，想再留下玩两天也行。”
“回去吧，我中午还要陪妈去办点事。”沈韵看向对面早已吃完的宋怀舟，“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讲？”
她昨天抛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就是为了逼宋怀舟去认清他对自己的感情，而他一大早就坐在她家客厅，怕是应该找到了答案。
果然，宋怀舟点了点头。
沈扬看不懂两人的哑谜，刚想问“什么事”，就听妹妹说，“哥，你出去看看司机回来了吗？”
这明显是要把他支出去嘛！
沈扬挑眉，不满地看向沈韵，可触到她沉稳的眼神，抱怨的话就这样收了回去。
“行，我去看。”他嘟囔着站起来，抄着手离开。
快到门口时，背后又传来沈韵的叮嘱：“把门顺带关一下。”
啥？还关门？
他扭头就要抗-议，结果一见沈韵不容置喙的表情又怂了。
关就关！
他嘭地带上门，又迅速转身，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这两人到底在密谋什么。
阳光落在餐桌上。
沈韵安静地望着对面的少年，说：“你想到为什么了？”
“因为我喜欢你。”宋怀舟对上她的视线，语气和眼神里皆是毫不犹豫，“沈韵，我喜欢你。”
过去的很多年，沈韵总会时不时拷问宋怀舟：“你喜欢我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到底爱不爱我？”……
宋怀舟则是不厌其烦地回答：“我喜欢你”、“我爱你”。
她总是在确认他对自己的感情成份，而今天，回溯三十年的光阴，他竟清晰明白地告诉她：“沈韵，我喜欢你。”
没有逼问，没有无奈，甚至很不宋怀舟。
宋怀舟是温柔的，克制的，内敛的，但面前的19岁少年黑眸里尽是热烈、绚烂和毫不掩饰。
一股酸涩从胸口涌上来，沈韵垂眸，压下已冲到眼底的酸意，再抬眸时，已调整好了情绪。
“你喜欢我什么？”她平声问。
许是她的反应太过平静，宋怀舟眼底闪过了错愕和隐隐的难过，但还是如实道：“你很好。”
“你喜欢我很好？”沈韵接着问。
宋怀舟蹙眉，认真思索这句话的含义，良久，才开口：“是，但也不是。”
不等沈韵追问，他已慢慢道：“你很美好，你很善良、很正直、很聪明、很漂亮、很可爱……”
沈韵抿了抿唇，略略压下上扬的嘴角，听见他垂下眼睑，不疾不徐地说：“我喜欢你所有的美好，可是我刚刚想了想，比起这些，我更喜欢和你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
“我爸妈不止一次说我这人太冷了，我自己也觉得是。我这人很无趣，不喜欢玩，也没什么真正的朋友，对人对物似乎都冷冷的。可是……。”宋怀舟顿了顿，抬头凝望着她，缓慢而真诚地说：“沈韵，和你在一起时，我觉得自己是热的。”
少年的赤诚简单直白，却比任何浪漫的情话都动人。
眼底的酸意达到顶点，一滴泪啪嗒掉了下来。
这一世，撇开了沈家中落和父兄出事后的自尊和敏感，16岁的沈韵不需要一边卑微着一边又骄傲地反复揣度宋怀舟的真心，不需要一遍遍告诉自己哪怕是亲情也没关系，爱不爱都没关系……
没有仰视，没有不甘，没有计较，没有不安、没有委屈。
他们的开始是平等的，他对她的喜欢干净、纯粹、透明。
既然如此，他们能不能再勇敢尝试一次？
上天让她重生，除了拯救父亲和沈家，会不会也是想弥补前生的错过和遗憾呢？
沈韵天人交战时，脸上忽然覆上一点温热。
“你别哭。”宋怀舟用手指笨拙地擦掉她的眼泪，“你不喜欢听这些我以后就不说了。”
“如果……”他哽住，眼尾微微发红，“你不喜欢我，我以后……”
喉咙仿佛被人生生卡住，让他后面的话怎么都说不下去，只是这么望着她，眼眶更红，眼底有微微的湿意。
沈韵看着他，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问题——接到她死讯的宋怀舟要怎么扛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她做出了决定。
“我喜欢你。”她说，“宋怀舟，我还是喜欢你。”
这是16岁沈韵的决定，也是46岁沈韵的决定。
宋怀舟怔了下，随即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少女，小心翼翼地确认：“你说什么？”
“我说……”沈韵灿然一笑，“我喜欢你。”
上辈子，沈韵同宋怀舟讲过无数遍“我喜欢你”，但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快乐而充盈。
小时候的我喜欢你，是童真和稚语。
少女的我喜欢你，带着蛮横和骄矜。
长大后的我喜欢你，夹杂着不安和委屈。
今天的我喜欢你，是内心最纯粹的声音。
宋怀舟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目瞪口呆，看得沈韵更开心了，故意问：“还要再说一遍吗？”
宋怀舟先是下意识点头，又立马摇头，耳廓迅速烧成一片绯色。
这模样，真的很诱人……
作为一名不仅见过猪跑，还吃过猪肉的老阿姨，沈韵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探身向前，在少年脸颊上落下一个香吻。
唇瓣贴上皮肤的那一刻，沈韵在宋怀舟那双总是饱含温柔的黑眸里看见了惊讶、紧张、慌乱、无措和欣喜。
她弯起唇角，贴在他耳边，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
这下，不仅耳朵，宋怀舟连脖子都彻底染红，颜色浓得像是要滴出来。
上辈子的宋怀舟其实也会害羞，只是他毕竟大她三岁，又少年老成，总会把情绪克制和掩藏得很好，而现在……沈韵才发现，他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
好在，沈韵不打算再逗他。
她往后一撤，说：“好了，我要走了，不然沈扬该破门而入了。”
宋怀舟抬眸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显然还处在刚刚那个吻带来的复杂情绪中。
沈韵莞尔一笑，边走边交待：“我回家还有事，你也回去好好睡一觉。”
宋怀舟终于醒过来，起身也准备走，却被沈韵止住：“你再待会儿。”
她后退着笑道：“脸很红。”
下一瞬，宋怀舟的脸更红了。
——
沈韵打开门，发现沈扬坐在台阶上，抻着双大长腿晃晃悠悠的。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不满地说：“讲完了？”
“讲完了，走吧。”
沈韵小跳着下台阶，沈扬跟着起身，回头看了眼客厅：“宋怀舟呢？”
“他说没吃饱，再吃点。”
“啊？”
沈韵不给他发问机会，直接道：“你跟妈说了吗？我们直接去陈永升家等她。”
“说过了，楼下汇合。”沈扬没被她带偏，好奇地问：“你和宋怀舟讲什么了？”
沈韵开门上车，“你以后就知道了。”
“为什么要以后？”沈扬愤愤道，“我是你哥，是他兄弟，你们还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讲的？”
“有啊。”沈韵带上车门，“还很多。”
沈扬磨牙，再次感慨一年多不见，妹妹怎么变成这样了，一点都不可爱。
算了，他还是找机会拷问宋怀舟吧。
车子开出家属院，沈韵趁机同二哥说起了正事，不过碍于司机在，她只把爷爷和自己都怀疑陈永升这部分讲了，至于她揣测的“罪名”只字未提。
一通分析听下来，沈扬也同意陈永升夫妇居心不良，可越是这样，那对夫妇越不可能轻易和沈家解绑，偏偏爷爷还再三叮嘱他们，不要打草惊蛇，逼得陈永升狗急跳墙。
也就是，今天这些东西不仅得退回去，还得退得有技巧有策略，让陈家乖乖收下东西的同时还不怀疑。
这任务……不是一般的难啊！
想想执行这项艰巨任务的人是江玫，沈扬不由深深担忧：“咱妈能搞定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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