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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番外其四:黑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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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单元:番外
番外其四:审判
“叮咚叮咚叮咚——”
门口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
本田菊终于舍得放下欣赏,从容地自地下室离开,再用厚实柔软的地毯巧妙地遮掩入口,这才打开门,与门口等了许久的猫又警察说道:“抱歉,在下刚刚在做饭,没有听到门铃的声音。”
猫又警察自然不会怀疑这个向来稳重诚实的青年:“请问,您今天有看到一个跑得很快的老婆婆吗?”
“在下在香火铺的营业时间没有见到,不营业的时候香火铺的门通常关着,很难看到外面。”本田菊回答。
“真是打扰您了,警局莫名其妙地接到了报警……”猫又警察习惯性地摸了摸帽檐:“从明天开始要下雨呢,您出门记得带伞。”
“谢谢您的提醒。”本田菊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您也很是辛苦,多注意身体啊。”
猫又警察颇为不好意思地又摸了摸帽檐:“那么,我先离开了。”
本田菊站在门口目送猫又警察离开,直至听见两声猫叫才低下头,看见白天的黑猫正蹲在他的脚下,亲昵地用头蹭着他的裤脚。本田菊喃喃自语着猫又警察说明天要下雨,于是抱起黑猫,温柔地抚摸着它的头。
“这样啊,那您就留下来吧。”
第二天果然下了很大的雨,八尺夫人的洋伞换成了雨伞——一柄沉重笨拙的黑色雨伞,她进香火铺的时候嘴里还抱怨着这雨下得真是猝不及防,将伞收起停在了香火铺的柜台旁边,人面犬小八被淋得如同落汤鸡一般,进了香火铺留下一串小梅花的脚印,正欲抖落身上的水,却被一爪子直接拍倒,狼狈地逃窜到了铺子外面。
“阿耀!”本田菊呵斥着黑猫,他不久前才为黑猫起了“阿耀”的名字。
八尺夫人听到这个称呼,瞬时间起了好奇心:“它的名字和您的亡夫一样呢。”
“眼睛处有些相似,便这么取名了。您昨日是去了神社吗?”本田菊岔开话题。在被本田菊警告过后,黑猫安分地伏在了本田菊的脚下。小八见没有威胁,还是试探着进了香火铺,在黑猫压迫性的凝视下小幅度地抖去身上淋着的雨水。
“妾身去了哦,昨天晚上还和伊崎夫人聊了很久的天,看上去没什么异常呢。”八尺夫人卖了个关子:“但是。”
“在妾身熟睡的时候伊崎夫人出去了,妾身姑且跟着去看了一眼,从窗中的影子看到了伊崎先生在打伊崎夫人哦。”
“您确定吗?”刚刚黑猫跳到了他的腿上,示意让他挠它下巴,本田菊一边顺从地挠着黑猫的下巴一边问着,黑猫的喉咙中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眼睛也舒服地眯起。
“那个体型的差异,妾身不会认错的。”八尺夫人神秘地笑着:“现在妾身要去下一家了,希望您也早些想通,抓住当下呢。”夫人意有所指,本田菊却回以更神秘的微笑:“请容在下谨慎考虑。”
“无趣的男人。”八尺夫人如往常一样呼唤着小八,撑起了雨伞,小八想要躲到雨伞下面与夫人一同避雨,却被夫人一脚踹开,只能跟在伞下形成的屏障之外,与夫人一同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说起来,小八的脸很像松下先生失踪的弟弟呢。”本田菊抚摸着黑猫温柔地呢喃着,黑猫似是对此话题颇感无趣,打了个哈欠,将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
雨越下越大,无穷无尽似的,与未尽的雨共同未尽的还有伊崎先生家暴伊崎夫人的流言,猫又警察为跑得很快的老婆婆的事务的困扰……现在,粗点心店的田中先生正坐在本田菊的香火铺中喝茶,抱怨着:“现在的小学生啊,真是,吃不惯粗点心就说是点心变质了。”田中先生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美味棒,他今日带了许多根各种口味的美味棒来,本田菊为显自己地主之谊,将美味棒的包装袋拆开,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盘子上作为茶歇。
很奇怪的颜色,本田菊想,居然是暗绿色的,可能是新出的口味,比如说海苔口味的美味棒。
田中先生自己吃了两口,才想到主家:“本田先生要来一点吗?”
本田菊婉拒道:“在下的中饭实在吃得很多。”他当然在两个小时前吃上了他计划中的咖喱,然而当他真正吃到咖喱的时候,又觉得颇为索然无味,倒是尝试给了一点给黑猫。黑猫仔细嗅了嗅,拧过头去,不肯再闻,这便使得本田菊不无惋惜地叹息:“耀君生前最喜欢吃在下做的咖喱,真可惜,煮了这么一锅要全部倒掉了。”
田中先生坐了一会儿,大概是终于感觉到本田先生对他来说实在无趣,他还是更喜欢那些充满生命力的小孩子,本田先生明明这么年轻,却总是给他一种死气沉沉的违和感。
雨仍然在下,到处都湿漉漉的,连着黑猫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都变得湿漉漉的,几乎可以滴下水来。
困扰商店街猫又警察的从老婆婆变成了连绵不绝的雨,征得伊崎先生同意之后,他挨家挨户地通知着洪水要来了,请商店街的居民去神社避雨。
神社地处商店街最高的位置,闲置的房间虽然很多,但是当商店街的人都来避灾的话,就显得格外拥挤,男人们和女人们被严格地分在了两处,伊崎家的人和猫又警察一起维护着现场秩序,好不容易才将乱糟糟的状况稳定下来。各家各户都带来了物资,由猫又警察和伊崎家统一分配。
刚开始的几天,气氛还很和谐融洽,大家其乐融融地聊天,展望一下雨停后阳光明媚的美好未来,然而,随着物资的慢慢见底,人心也慢慢变得潮湿阴暗,各种各样的想法如野草一般疯长,还是供电局的松下先生最先坐不住,嘟囔了一句:“雨再这样下下去的话,连蜡烛都快用完了。”
在前几天,电力就不得不停止供应,现在的大家只能依靠蜡烛来照明。
这句话就像是引起水沸腾的最后一点火焰,现场立刻就变得吵闹混乱,抱怨的话语不绝于耳:
“我说啊,这个蜡烛明明是我家提供的,为什么我们家的位置在这么偏僻照不到光的地方呢?”
“现在分发的食物完全不够吃啊可恶。”
“雨下得太久,食物已经霉变了呢。”
“这里的神明大人是抛弃我们了吗?神明大人啊,您开开眼看看商店街的可怜人吧!”
“大家听我说,”伊崎零身着神官的服装:“我已经询问了神明大人的旨意。”
听到了神明二字,一切都奇异地安静了下来,连小八的叫声都收敛了许多,预备“汪”的声音还未出口,就已经噎在了喉咙中。
“我们这里有一个罪人,罪人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惹怒了神明大人,因此这场雨是神明大人降下来的惩罚,现在,我们只要找出这个罪人并杀死祂,就能够重见阳光。”
对于神官伊崎零的话,大家先是持以沉默的态度观望了一阵,也有小声议论着:“商店街的大家都是好人吧,怎么会有罪人呢。”
“八尺夫人有罪!”说话的依然是松下先生,他黝黑的皮肤憋得通红:“她将我的弟弟做成了人面犬!”
“啊拉,松下先生,您可不要因为弟弟的失踪就污蔑别人啊,您不是也有罪吗?”八尺夫人补充着:“这可是松下先生的弟弟求着妾身妾身才保密的。谁能想到平时热心肠的松下先生,私下里居然是个借装修电箱安装摄像机和窃听器的萝莉控跟踪狂呢?”
五年生的花子尖叫了一声,手指甲变得又黑又长,猝不及防地插入了松下先生的心脏之处,松下先生抽搐了两下,便瞪着惊恐的双眼望向天空。
天空居然放晴了,伊崎零立刻欣喜地说道:“原来是松下先生有罪!”话音刚落,散去的阴云又迅速聚拢了起来,雨下得更大,隐隐有电光在云层之中闪现。
“看来罪人不止松下先生。”伊崎零传达着神明大人的另一份旨意。
“杀死了松下先生的花子也有罪吧。”田中先生说道。
“那么售卖过期粗点心的田中先生也有罪哦,田中先生喜欢在粗点心里面下让人昏迷的药物,我已经有很多同学被田中先生拐走了。”花子指着田中先生。
“都是小孩子的玩笑话。”田中虽然这么说,脚步却在往门外挪去,确定自己抵达门口以后,也不管暴雨,慌忙向外面逃窜,不慎踩空了台阶,整个人立刻向下滑去,最终他血染红了雨水,又被纯净的雨水冲刷,天空再度显露出罕见的晴空。
商店街的大家见这个方法似乎确实有效,互相攀咬对方的罪行,花子的罪行是霸凌自己的同级生,猫又警察的罪行是疲劳驾驶时撞死了正在慢慢过马路的老婆婆,在现场的人变得越来越少,晴空却总是只维持了几分钟,最后,活着的人也只剩下了伊崎一家、本田菊和八尺夫人以及他们的宠物。
还没等本田菊反应过来,伊崎零已经一刀捅死了八尺夫人,八尺夫人露出不可置信的惊愕,听伊崎零说道:“傻瓜,将美少年制成人面犬的方法是我故意透露给你的。”
“你才是那个最大的罪人吧!”八尺夫人喊道。
接着,他一脚将小八踢出了神社的大殿,小八“嗷呜”了一声再也没有了生息。
伊崎零执刀一步步向本田菊走来。
本田菊自刀面反射的寒光中看到了自己,蓦地他眼前出现了很多镜子碎片的幻象,每一片中都照出了本田菊,每一片的本田菊都在与他说:
“您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