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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章:四大疑点 此事实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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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弘瑔仍然决定继续祈求:“父皇,我们都看见了啊!是安平王妃误会了!皇兄只是想做一个剑术动作,但是被安平王妃误会了!”
“是吗?”宣帝不置可否,只是跟他强调了一个事实,“安平王妃现在生命垂危,你能给她一个交代吗?”
听见宣帝说的这句话,在场的人大概除了元弘瑔,都明白宣帝是什么态度了。
害死叶欢休的这个罪,已经毫无悬念地决定扣给元弘瑜了。
宣帝选择了叶欢休以命救驾的说法。
最后处理的结果,后人只能在几行史书中窥见零星的真相。
史书记载,玄新二十五年,宣威帝皇长子元弘瑜,由于突染心疾而屡次精神失常,威帝多次包容,然不见好转,见其难承大统,威帝痛心褫夺其皇太子位,定权宜后废为庶人。
史书对于这位废太子的记载,不是很多。
不过很奇怪的是,有一位大宣朝的女性,倒不管正史野史,都对她青睐有加。
她就是孝仁太后的侄孙女、永宁侯的嫡女、靖南王的外孙女……宝嘉郡主叶欢休。
女性在史书里能够有名有姓,已属难得,更别提洋洋洒洒单独列传。
后人猜想可能是因为她的人生太过于传奇。
叶欢休,在神瑞元年,与宣平帝四子韩王成婚,不出三月,遂和离。后韩王被废为庶人,永禁幽府而亡。
此事过后,一直身体抱恙,直到玄新二十年病愈,以三十八岁之龄嫁于宣威帝义子安平王卫无域。
二人婚后,恩爱和睦。
直到玄新二十五年,废太子元弘瑜突发失心疯,冲犯宣威帝。
宝嘉郡主御前救驾,不治而亡。
正史上,将叶欢休描述为一位忠君爱国的勇敢女性,大力讴歌。
野史中,却荒谬地记载了叶欢休的三段感情。说她与宣平帝四子本是青梅竹马,然宣威帝即位后横刀夺爱,把她无名无分囚禁深宫,甚至记载她就是后来的宣武帝之生母。后来,由于叶欢休人老珠黄,遭到宣威帝厌弃,遂将她赐与安平王为妻。
此事实在多处存疑。
后人提出四大疑:
一疑,叶欢休在宣威帝时期救驾身亡,却在宣武帝时期被大书特书。甚至还发生过宣武帝私设牌位在灵前痛哭的荒唐事!
二疑,野史虽感觉太过虚构,但说叶欢休就是宣武帝的生母,也似乎有迹可循。宣威帝皇后徐氏,明明诞育二子,却在她死后没有任何谥号,而且在正史中还记载她是因疯病去世。
所以,后人推测废太子很可能也是因为遗传了徐氏的疯病才精神失常。
那这可太奇怪了,废太子与宣武帝一母同胞,却只有宣武帝受尽宠爱。而且在宣武帝即位后,既没有加封徐氏,也没有释放废太子,更没有记载他与徐氏的母子之情以及与废太子的兄弟之情。
三疑,叶欢休虽是将门之后,但并无她擅长武艺的记载,万寿节御前肯定戒备森严,侍卫林立,哪里会轮得到她上前救驾?除非……她当时就坐在宣威帝的身边,直接被宣威帝拉过来挡了一剑……
四疑,叶欢休嫁给安平王之后,说他们夫妻恩爱,然而并没有诞下什么一子半女。在叶欢休死后的第二年,孝期刚过,安平王就求娶了与叶欢休同父异母的胞妹为妻。此后更是浓情蜜意,儿女双全。
可惜,不管当年真相如何,也实在无从考据了。
因为当年宣平帝昏庸无能,宣威帝残暴无情,两任皇帝都让史官们担惊受怕。
一般帝王们对于后世对自己的评价都非常重视,不会轻易得罪史官,但这两父子一个昏君、一个暴君,才不讲究这些,翻看史书一旦不满意,说改就改,对不听话的史官说杀就杀。
后来的宣武帝,倒是一代明君,他在位时期,知人善用,开疆扩土,涌现出高彻、叶和岭、卫无彊、卫无忧、郑英亭、贺炜、邢容霖等一批名臣,开创了大宣国的永维盛世。
但他依然对史书记载讳莫如深,尤其是从延鼎末年到玄新末年的那几十年间,宣武帝在位期间几乎将此阶段的记录全部删删改改,让后人无法再寻求真相。
这之后的功过,他倒是随便史官们写,没有再多干涉。
不过有后人总结出一个不太严谨的规律,宣武帝选择篡改的那段历史,正与叶欢休的生卒年十分契合。
真相当然与史书有所出入。
事实上,当时叶欢休还没有死。
她只是躺在伊清宫里昏迷不醒罢了。
然而,安平王府却已经对外宣告了她的死亡。
钦天监也已经算了殡期,择准停灵七七四十九日。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很少。
卫无域即使知道,也必须当做不知道。
宣帝说她死了,那她就是死了。
从此之后,他就是丧妻的鳏夫。
他只能悲痛欲绝地开始料理叶欢休的丧事,又去请了卫无彊的世子妃谢氏,来专门管理这段时间的内事。
安平王府的丧事浩浩荡荡,伊清宫的情况则凄凄惨惨戚戚。
宫画已经竭尽所能,也没有看到叶欢休的病情有任何好转的迹象。
元赤洲每天都会来探视一次。
这天,他刚看完出来,却看到伊清宫门外站了一个人。
“安平王,你怎么不进去?”
元赤洲奇怪地看着卫无域,只见他落寞地斜在墙角,低着头出神地盯着地砖。
唤了他几声,卫无域也没有应声。
元赤洲只好继续问道:“你在等思危吗?今日他有官务,没有得空来。”
卫无域还是低着头,说道:“我在等你。思危是我派人特意缠住的,我有话要单独问你,你跟我来。”
元赤洲隐隐皱眉,但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多问,直接跟在了卫无域的后面。
卫无域始终沉默不语,只管领路,两人七拐八弯,在一处偏远的房间外停了下来。
这里没有住人,只是一个堆放杂物的地方,里面有一个小太监正在扫尘整理。
卫无域走了进去,拿出来一袋银子,打发了那个小太监去别处忙。
然后整个房间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卫无域先缅怀似的看了一下四周,然后对元赤洲说道:“瑞王爷,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是什么意思?”
卫无域笑了笑,颓废地看过来:“这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
元赤洲诧异道:“你什么时候住过这儿?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卫无域回忆起当年,“我从三岁开始,就是纪王的玩伴,从六岁开始,就是他的伴读。他小时候作威作福,我小时候便替他挨罚。不管他犯了什么错,得罪了什么人,最后被罚的都是我。你知道吗?我最受不了的事情,便是徐皇后上一刻还在笑着哄纪王,下一刻就让我挨板子。有段时间我着实受不住了,开始学着变着法儿利用纪王讨徐皇后开心,之后的日子才好受了一些。”
听见这些话,元赤洲也不太好受,双唇紧闭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这些事情,他真的完全不知道。
他以为徐皇后故意把元弘瑔养成了草包,已经可以让她称心如意了。
没想到她连每天看到元弘瑔都觉得是一种折磨。
她当然不敢苛待元弘瑔。
这些年来,她竟是将所有的怨气都洒在了卫无域的身上。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
元赤洲忽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卫无域没有回答,又将这个问题再抛给元赤洲:“瑞王爷你呢?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情的?”
两人说着只有彼此才心知肚明的暗话。
元赤洲深吸了口气,找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下,缓缓道:“当初你不该惹我。”
“所以呢?就因为当初我把高彻带走了,你就把我报复得这么狠?”
元赤洲依旧面色平静,直视卫无域的怒火:“没错。卫广寰,你现在不要一副委屈的样子指责我,你以为你又高尚到哪里?”
“至少我只是想把你困在蜀州!我没想过做别的!”
“那我现在至少还让你待在焕京呢!”
“那你有本事就把我带走啊!”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都在扯着喉咙冲对方吼。
如此来来往往,越来越孩子气。
过了会儿,元赤洲实在觉得弱智,他先冷静了下来,将脸别过一边,开始慢慢解释:“你在漠北打仗的那几年,我一直在筹划怎么对付你。我知道如果我不先发制人,一旦等你回到焕京,就是你的天下了。为了知己知彼,我一直在查你,可是越查越不对劲,一个最不可能的真相摆在了我的面前。无论我多么的不可思议,但得到的真相始终就是如此。我没有想让叶欢休死,我只是想给你添堵……我以为她会被宫画和兰词带去褒羌,我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元赤洲。”卫无域第一次直呼其名,“我不会放过你。”
他真的很生气,如果不是元赤洲出来挑事,叶欢休根本不会想着去死。
元赤洲却一副很疲惫的表情,他拧着眉心,似乎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卫广寰,我们都收手吧。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
他真的累了。
“凭什么?”
卫无域显然还在气头上。
“你还嫌自己的麻烦不够多吗?”元赤洲站了起来,“你现在这种处境,真的还要与我为敌吗?”
卫无域突然不说话了。
他怄气地背向一边,放弃了友好沟通。
元赤洲叹了口气,认命地说道:“我惹出来的事,我负责解决。从现在开始,我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