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江山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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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赤洲这一醒，又是一堆的人上门来致贺。
正月初九全天，尽管元赤洲以刚醒没有精神的原由婉拒了许多人，但还是不得不应付部分官员。
元赤洲看着络绎不绝的拜贺人群，心里愈发不快，这是有人在给他设局？
天子最忌讳大臣结党营私，他不过就生个病，场面快比上皇上了。
看到这么多人亲自上门关心，皇上只会觉得元赤洲人缘太好了，感觉满朝文武都舍不得他一样……
元赤洲忧心如潮，他感觉马上要出事了。
果然，第二天，他就收到了宣帝的单独召见。
“阿麒，皇上这是在怀疑你？”接到宣帝的口谕之后，高彻整个人都坐立不安，这元赤洲身体刚好起来，应该好好静养才对，可是皇上连这点时间都不想给？
“这事我早有预料，我们先静观其变，你在府里切勿妄动。”
元赤洲并不畏惧，他只是觉得心烦。
伴君如伴虎的日子，他这几年累得要死。
元赤洲叹了口气，无奈地踏上了进宫的路。
很快到了方文阁，早就候着的曾福立刻将元赤洲请了进去。
元赤洲熟门熟路往里走，他现在对方文阁比对瑞王府都熟悉，闭着眼都能走完。
没想到宣帝却是半躺在床上等着他。
元赤洲一边感觉奇怪，一边下跪行礼。
宣帝温和地叫起他：“老八，咱们俩兄弟别见外了，快过来坐。”
元赤洲站了起来，看向床边早放好的椅子，缓缓走过去落座。
“老八，你昏迷这几天，可让朕好一阵担心。还好，你没什么大碍醒了过来。”今天的宣帝特别和气，真的就像一个知心兄长，“今天朕喊你来，没什么事儿，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咱们兄弟俩，很久没有交心了。”
“多谢皇兄挂念，臣弟无碍。”元赤洲看着靠在床头的宣帝，心里担忧，“皇兄怎么又歇在床上了？”
宣帝好心情地笑了笑：“朕没事。都是宫画吩咐的，让朕必须静卧一段时间。”
“原来是这样。宫画医术精湛，皇兄的身体一定会越来越好。”
“这倒无关紧要，朕早就看开了，生死有命。”
元赤洲立即正色：“皇兄，此事不可儿戏，世上什么都不要紧，身体最要紧。”
“好啦！你就是从小不会说笑的性子。”宣帝打趣道，“但是还好，还是有人可以忍受你这性格。”
“皇兄，您莫开玩笑。”元赤洲不认同地看了一眼宣帝。
宣帝又笑了一会儿，才说道：“初三的时候，朕出宫去瞧了你。高家那小孩儿像丢了魂儿一样在旁边守着你，朕想走近瞧瞧你，他都抱着你不撒手。”
元赤洲听到这些，顿时脸热地低头，他都不知道这个事情。
宣帝又笑他脸皮薄，开心地继续说道：“挺好的，挺好。高彻性格纯粹，身体健壮，又武艺高强，他跟你在一起，朕很放心。”
“皇兄？”元赤洲没想到宣帝是这个态度。
“朕这把岁数，什么事儿没有经历过？”宣帝说元赤洲有点儿大惊小怪。
元赤洲垂头浅笑，此刻内心终于不再忐忑，他还以为这一趟进宫又是一场硬仗呢。
然而很快，宣帝又变了语气，语重心长地问他：“老八，你认为你能守住高彻吗？”
元赤洲惊异地抬头，他顿觉骇目惊心，心中逐渐意识到宣帝召他前来的真正企图。
看到元赤洲这副表情，宣帝满意地说道：“朕好像没有跟你谈过二哥的事情。”
他们的二哥，也就是雍王元赤桓。他是元赤洲一母同胞的哥哥。
宣帝元崟，原名元赤崟，是先帝排行第三的皇子。
大宣太.祖皇帝建国后，主动避讳，他直接省去自己的字辈，不让同辈其他人再更名麻烦。
这个传统就一直继承了下来，每任大宣皇帝即位后，都要名字省字辈，其他的同辈兄弟无需更名。
接下来的事情出人意料，元赤洲几乎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坐在床边听着先帝诉说当年往事。
“咱们二哥是个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人，总是非常容易相信别人。我们一同长大，但是朕却不像他那般纯洁真挚，经常会提醒他要注意提防别人。然后，二哥对朕说了一句话：老三，天底下我最信你，其他人都不重要。
“就是因为这份信任，朕决定此生必不负手足情谊。可是当年，我们都太天真了……
“二哥虽然宅心仁厚，是当之无愧的经国之才，但他母妃是出身暝昭王族的董太妃，又受高家支持，父皇是绝对不会传位于他的。
“当然，我们当时也不在乎这些，我们俩决定，不管谁当皇帝，我们都会忠心事主。但是其他兄弟不这么想啊，尤其是皇后所生的老大和高贵妃所生的老四，简直把我们两个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他们都铁了心想把朕和二哥分开，于是朕十八岁那年，成了淮南王，远离京城驻扎淮南。其他兄弟都是二字王，都留守京城，只有朕成了外地人。
“朕出发去淮南的时候，就已经忐忑不宁，朕这一去，二哥根本斗不过其他人。”
元赤洲默默地听着，听着三十年前的兄弟情深。
宣帝继续说道：“老八，朕当年也和你一样，有了想共度余生的人。她是永宁侯的女儿，靖南王的外孙女，皇祖母认可的太子妃人选，明艳焕京的宝嘉郡主。朕从来不敢肖想她，因为基本默认的说法就是谁能娶了她，谁就是太子。朕不过是父皇最不喜欢的儿子，没有任何机会。
“一个偶然的机会，那是皇祖母的寿宴，朕见到了她。她如传闻中一般美艳动人，朕不免多看了几眼，却惹得老大、老四一阵嘲讽。朕赧然地低下了头，宝嘉却不满地斜了一眼老大，也没有理会老四的殷勤，高傲地走远了。宝嘉性格骄矜，朕却以为那是她对朕的善意，朕一时冲动，太想引起她的注目，在皇祖母的寿宴上，朕表演了一场剑舞。
“收剑舞毕，朕抬眼，果然看见了宝嘉钦赞的目光。朕很开心，认为就算因此被老大、老四清算也值了。没想到，这一场剑舞的效果着实超过了预期，不仅吸引了宝嘉，还吸引了丞相之女徐即妍。
“我们都到了婚嫁之龄，徐即妍回到家里给她爹说非朕不嫁，徐毅爱女心切，竟直接向父皇恳请赐婚……还好父皇没答应，此事就此耽搁。我心中却无限苦闷，父皇不答应，只是因为不想将丞相之女许配给朕。连丞相之女都没机会，宝嘉更别提了。
“朕有一天骑马散心，不知怎的走错了路，走到了一座山寺外面。那座寺庙虽小，却几乎与景色融为一体，修建得十分巧妙，不过名字倒很普通，非常简单的三个字——樱桃寺。朕实在好奇，敲门想进去看看。很快门开了，是一个神清骨秀的小沙弥，他把朕迎了进去。朕走了一圈，终于明白为什么叫樱桃寺了，当时正是樱桃成熟季节，满山满寺都是樱桃树。朕跳上了其中一棵树，看着满树甜果，却只觉心中苦闷。朕坐在树上，随手抓下一把樱桃挤出汁液，发泄地扔了下去。没想到朕太过投入，没有发现树下早已来了旁人……是宝嘉……
“当时她对朕糟蹋樱桃的行径十分恼怒，美目圆睁地仰视朕。朕赶紧下树向她赔罪。朕这才得知，这座山是永宁侯府的私地，住的是宝嘉的救命恩人，一个云游僧，那个小沙弥是云游僧的徒弟，法号擎音。宝嘉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樱桃寺小住，赏樱桃花、食樱桃果。
“这次因缘际会，让我们都更加认识到彼此不为人知的一面，宝嘉性格骄矜，但敢爱敢恨，并不嫌弃朕生母低微，说朕是顶天立地的男儿郎，不必妄自菲薄。
“宝嘉给予了朕莫大的信心，朕每天都觉得充满精力。但这种状态只持续到第二年开年，朕被封王了。朕被封为淮南王，封地在淮南，从此之后，除年底和父皇特殊召见外不得回京。朕这时候才明白，只有宝嘉觉得家世背景不重要，这永远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朕出发去淮南那天，宝嘉说会等朕回来，但是朕明白，再也回不来了！宝嘉绝不会远嫁，朕就必须要回来！危机接踵而至，二哥在焕京岌岌可危，朕决定与虎谋皮！朕接连娶了丞相之女和太尉之女，他们有他们的考量，朕有朕的考量，朕以为最终可以全身而退求娶宝嘉，但是却踏入了一个又一个不受控的旋涡。
“朕在淮南，还是离焕京太远了，二哥被诬陷谋反，朕即刻带兵赴京，但在离焕京一日之遥的时候，收到了二哥已死的消息，朕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了。朕又即刻拔营往南，全天下都是追捕朕的追兵……
“历经波折，朕来到了褒羌，而这时候，老八，孕期不足七月的你出生了。
“老八，当时情况危急，董太妃决定当即生产，为了以防万一，甚至秘中准备好了一个刚生产的健康男婴，不管你生出来是不幸夭折还是一个不起作用的女婴，都有了应对之策。还好，没有准备好来到这个世上的你，终究是顺利活着出生了。
“你的出生，推迟了父皇立老四为太子的安排。你是父皇最后一个孩子，皇祖母说你长得和父皇小时候一模一样，父皇很喜欢你。奄奄一息的你，令父皇心痛不已，更让父皇感同身受，他的最后一个孩子存活艰难，他自己也垂垂暮年，因此对你更加怜爱。立储之争就这样暂时告一段落。”
宣帝重重地叹息一声，无限悲凉地又向元赤洲抛出了那个最初的问题：“朕当初以为只要拥有了权力，就可以守住心爱的人。老八，朕现在就赐予你无上的权力，你真的认为你能留住高彻吗？”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江山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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